《［网王］归程》夏然R

37、第 37 章 西久这部戏

　　西久这部戏要拍半年，期间有媒体会来采访。她披着风衣，在镜头面前很端庄的阐释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请问清见桑，听说演这种角色很容易陷进去，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呢？”记者问。
　　“不沉入剧中就无法与观众共情，但是确实要适度，我一直在寻找平衡。”
　　“谢谢您的配合，请问西久桑想给这部片子打几分呢？”
　　“嗯，”西久想了想，“这个问题还是观众比较有发言权。”
　　手冢照常过来探班，被濑户领着走进化妆间，一推开门，看见她面前站着四五个记者。
　　西久一看见他就笑，示意他走上前来，“你想说几句吗国光？我们在谈论这部片子上映之后观众会怎么评价。”
　　记者们面面相觑，敏感地意识到一丝不寻常。
　　手冢走到她旁边，看着她，嘴角牵起笑，“我很期待。”
　　镜头对准手冢，摄像灯疯狂闪动。
　　“那么，今天辛苦大家特地赶来，我们的访问就到此结束了哦。”濑户说，“未竟事项以后有机会再拜访，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新剧。”
　　听见她这么说，既拿到了第一手新闻的记者们也不便强求，寒暄了一下便告辞。
　　在圈里混久了都是人精，既要顾及电影宣传，又要用俩人的关系来吸引眼球，编辑冥思苦想，最后打上了这样的话题。
　　#手冢国光：期待《告白》#
　　视频一发出来就炸了，他出现的短短几秒钟被反复播放，话题讨论过亿，很快就上了热门。
　　“天呐，手冢君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呜呜呜，我恋爱了。”
　　“这是？宣传？”
　　“我怎么觉得是要官宣的节奏？”
　　“官宣！就是官宣！我的CP果然是真的，嘤嘤嘤。”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粉丝就看见手冢那万年不更新的ins上发了一条状态——
　　无限期延长的重新开始。@清清清见
　　配图是两人的合照，背景是一家寿司店，照片中的俩人还很青涩，穿着青学的校服，西久歪着头靠在他肩上，对着镜头笑。
　　“靠！！！！！！什么情况！！！！”
　　虽然之前一直陆陆续续传出绯闻，但这种事情一向是假的多真的少，一旦官宣，打得大家措手不及。
　　同一时间，西久转发了手冢的动态，并配了评论——always。
　　他们没提前跟好友打招呼，一通操作下来，把仁王和幸村他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在底下评论。
　　仁王：真不愧是手冢，puri。
　　幸村：听仁王的口气，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不二：不幸村，我才是。
　　名川：哈哈哈哈哈哈哈。
　　……
　　关上手机，俩人相顾一笑。
　　这个时刻，我们都等了好多年。
　　十一月底，西久带着手冢去了神奈川参加外公的生日宴，七十多岁的老人精神矍铄，闲不住地拿着水洒浇花，看见俩人过来，笑眯眯地直点头。
　　西久心里有些发酸，自从十二岁被带离这里后，回来的时间一年比一年少。
　　外婆从里屋走出来，头发已经半白，西久走进去帮她做饭，发现什么忙都帮不上之后，只好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看。
　　舅舅江夏慎也2013年结了婚，现在已经有一子一女，像西久小时候一样在厨房里乱窜，搞得鸡飞狗跳，然后就听见外婆的叫骂声。
　　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舅舅、姨妈和父母陆陆续续来齐，菜一盘接着一盘上桌。
　　空气里是好久不曾闻到的燃烧木柴的味道，火红的光与熏黑的墙，围着圆桌的筷子上下舞蹈，惊人之语总是从孩子口中蹦出，是冷不丁的噗嗤一笑引□□潮，余味从酒中溢出，好像重新坠入梦一样的飘忽感，失重。
　　坐在旁边的手冢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小时候总想要过不一样的生活，拼了命地想飞出去，但历尽千辛万苦才明白，只有这样的时刻才是最好的。
　　西久直人是真的高兴，拉着手冢说个不停，灌了一杯又一杯酒。
　　西久惠里在一旁劝着，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父母的感情，终究也被生活磨成了伉俪情深，破碎的亲情被一针一线的缝补起来，在残酷的岁月里，大家都学会了珍惜。
　　西久惠里骂他，“不要喝这么多酒，喝醉了又发酒疯。”
　　西久直人喝得上了头，红着脸嚷嚷，“有什么关系，又没有外人。”
　　外公突然端起酒杯对手冢说，“小九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最放心不下她，她要有什么事，你好好担待，日子总不会过不下去的。”
　　手冢急忙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您放心。”
　　坐在对面的江夏慎也点点头让手冢坐下，说话没个正形，“这个您放心，人家手冢可比小九不容易多了，折腾了这么多年您得让他们赶紧结婚，省得把人家吓跑了。”
　　外婆啐了他一口，骂他，“胡说八道。”
　　最后西久一辉端了杯酒站在手冢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他一声“姐夫”。
　　一直不停的是谈话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哄然大笑，传到西久耳朵里有些失真。
　　趁着他们喝酒，西久惠里把西久清见拉到一边，有些不自然，像犯了错误的孩子，看着手冢说，“那孩子是真的不错，以前是妈妈不好，不该逼他跟你分手，你……”她叹一口气，“你，别怪妈妈。”
　　西久清见一愣，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吃完饭后西久带着手冢去不远处的沙滩上散步，火红的太阳被海平线分割成两半。
　　他们牵手看落日，西久跟他开玩笑，“我妈妈刚刚跟我说她以前逼你离开我，开出了什么筹码？我值多少钱？”
　　“什么都不能使我放弃你，”手冢说，“但是我没办法战胜一个母亲。”
　　西久鼻子又开始酸了。
　　回到那个时刻，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是他那时想，以后吧，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他的身上有酒气未散，西久让他坐下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对他说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我小时候一挨打就往这里跑，从天亮等到天黑，发现并没有人来找我就一个人在这里堆沙子，堆着堆着就把挨打这件事给忘了。”
　　“我奶奶说我在这里过得不好，但是她口中的事我都不记得，我总觉得在这里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也说了一些难过的事情。
　　“我看着现在我爸妈的相处，还是会想起以前，亲人之间总是谈不上原不原谅的，我想我终究会更努力的去走一条与他们不一样的路，但是来时的泥泞，最后还是会留在每一个脚印里。”
　　……
　　“和你分手以后我变了很多，幸村说我沉默了不少，和你很像。”
　　周围有零零散散的行人，手冢帮她把帽子戴好，搂紧了她，“我也变了不少，不二说我话变多了。”
　　最后他们相视一笑。
　　散步回去的时候顺道去拜访了幸村家，碰巧看见了幸村精市。
　　他自大学起就跟着父母在公司历练，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在外面西装革履，在家里一换回便装，总感觉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西久跟他打招呼，“我刚刚在海滩上还想起了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你当时是背着画板去写生吧。”西久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侧过去跟手冢说，“我当时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幸村把茶杯端到他们面前，笑了一下，“都已经过去十八年了。”
　　“是啊，我们俩认识居然已经十八年了。”西久唏嘘，又若有其事的拍拍胸口，“我居然在你的魔爪下生存了这么多年。”
　　“我国一的时候想着如果谁有幸跟幸村在一起，那绝对是延年益寿。”西久笑着跟手冢说，“因为我每次跟他待在一起都觉得度日如年。”
　　“那你和大泽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西久哽了一下，飘向手冢的眼神带着些不自然，只能讪笑，“过去的事情，不提不提。”
　　手冢拍了拍她的头，绕着她走过去，“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向幸村点了一下头。
　　他一离开，幸村便以兄长的身份问她，“现在想好了吗？”
　　西久笑着点点头。
　　“还像以前那样觉得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幸村想起那年他在医院看见西久的样子，无病呻吟自我折磨，憔悴得好像生了重病的人是她。
　　“不是。”西久摇了摇头，带着对往事的释然，“只是觉得有他人生会变得更加完整。”
　　距离那些年的轰轰烈烈已经过去很久，他们各自奔跑看过了无数的繁华，但是心里有个角落依旧空着，直到重新回到彼此身边。
　　爱理应不是飞蛾扑火孤注一掷的悲壮，这种所谓“比海更深”的感情有如昙花一现，如果把人生仅仅托付于它，可能会葬送自己。
　　幸村温柔地笑，“那就好。”
　　“那你呢？”西久问他，“这么多年，有答案了吗？后不后悔放弃进职网？”
　　幸村有些惆怅，“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以前总觉得我的人生只有网球，放下执念之后才发现拥有的还挺多，家人一直都在，朋友也没缺过。”话落，又感慨了一句，“有时候舍弃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西久调侃他，“难以想象神之子也有这样的时候。”引来对方“噗嗤”一笑。
　　手冢推开门进来，西久站起身给了幸村一个拥抱，悄悄在他耳边说“谢谢”。
　　幸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送他们出门之后目送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
　　夜幕悄然降临，夜空中有星星闪着光。
　　他和西久一起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阶段，犹记得那年她冲到医院天台对他说，“阿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时他回过头看她，她手中的紫色矢车菊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