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归程》夏然R

34、第 34 章 十月底，安

　　十月底，安藤杀青，从京都回来。按照惯例，她们三个人要好好聚一聚，便订了一个KTV包厢，西久赶到的时候，名川正拿着话筒鬼哭狼嚎。
　　“快来西久，我点了你最喜欢的歌。”名川对着麦克风大声说。
　　西久痛苦不堪地捂住耳朵，她在唱今年五月份大火的歌《起风了》，硬生生把一首抒情婉转的歌唱得惨绝人寰。
　　“好歹也要有一句在调上吧。”西久坐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你来。”名川切了歌，把麦克风递给她。
　　西久的KTV必点曲目是2008年青山黛玛的单曲《留在我身边》，她站起来对着屏幕深情款款地唱，“あなたのこと私は今でも思い続けているよ いくら时流れて行こうと（关于你的事，直到现在，我的思念还在延续）。”
　　唱得并不比名川好到哪里，名川同样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诶，奇怪，我发现现在唱歌少了一点感觉。”西久说。
　　安藤从前台买了点水果，推门进来，“是少了点失恋的感觉吧。”
　　“哈哈哈。”西久大笑，继续唱，“どんなに远くにいても変わらないよ この心 （即使相距再远也不会变的这颗心）。”把一首因思念而略显悲伤的歌唱得欢乐。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安藤大声呼喊。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嘛。”名川拿起另一只麦克风，和上西久的节拍，一起对安藤进行轰炸。
　　三个人闹了一会，各自窝在沙发上坐着。名川想起来之前看的新闻，问西久，“你跟手冢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西久装傻。
　　“别这种表情，”名川说，“打算复合吗？”
　　“不是早就复合了吗？”安藤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名川蹭地坐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西久问安藤。
　　“半个月之前国光告诉我的。”安藤说。
　　“半个多月？！半个多月你不跟我说？！”名川气死了。
　　“等等，”安藤反应过来，“国光不跟我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们？”
　　“反正你们也会知道的啊，不必要特意通知吧。”
　　“这怎么能一样！！！”名川扯着嗓子往她身上压。
　　西久快吐血了，连连求饶，“我错了，下次有什么事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什么下次，你现在就给我交代清楚！当年是谁说好马不吃回头草，那声音荡气回肠。”名川抓狂，“上次聚完会我还把佑太狠狠骂了一顿。”
　　西久厚脸皮地笑，“谁啊，反正不是我。”
　　安藤若有所思，“你也没打算在媒体上公开吗？”
　　“再说吧。”西久含糊地说。
　　安藤皱了皱眉，看她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就没说话。
　　晚上手冢过来接她，西久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名川，“开我的车回去吧，明天我让高桥去你那里取。”
　　“哟，”名川调侃她，“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嗯哼。”西久给了她一个傲娇的背影，径直走向了手冢的车。
　　“好啦，我们也回去吧。”安藤说。
　　西久余兴未尽，坐上副驾驶座嘴里还哼着歌，一边打开车载CD。
　　手冢看见她的手有点红，握了一下，皱眉，“怎么不加一件衣服？”
　　“包厢里很暖和的，应该是站在外面聊天风吹的，就一下而已。”西久满不在乎，“不是说我自己回去吗？大老远的来接，多累啊。”
　　“没关系。”
　　西久笑，“你最近的口头禅变成‘没关系’了吗？”
　　“啊。”手冢有点语塞。
　　都是些像《望乡旅途》、《襟裳岬》这样的老歌，西久翻来翻去，难以忍受地问，“你的手机连了车里的蓝牙吗？”
　　“连了。”手冢把手机递给她，“密码是159357。”
　　“输入法交叉吗？”西久调侃他，“我还以为你会说密码是我的生日或者我们的恋爱纪念日什么的吗？”
　　手冢耳朵红了一点，“如果你想的话。”
　　这下轮到西久没话说了，“也不是很必要。”
　　她总喜欢在两人之间留一点空隙，每次他往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点，手冢微微拧眉。
　　拿到手机，西久反而不是那么想听歌了，她看着手机上的一系列APP，想起齐藤上次说过的话，“你的便笺里面有什么呢？”
　　“便笺？”
　　“嗯，有点好奇。”西久问他，“能看吗？”
　　手冢点点头。
　　她打开界面，上面是他记录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比赛场地的差异，其他选手的技术分析，还有几笔带过的一些影视评论。没什么特别的，西久从上往下翻，找到了他在《阵雨》下的评论，是对影片结尾那句话的回应。
　　——从未失过爱你之心。
　　西久停顿几秒，在他看过来之后又迅速划过。
　　他的爱一直白起来，轮到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退出来，打开iTunes Store。
　　看见她的动作，手冢原本面色如常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把手覆在她手上，退回主界面，“用YouTube吧。”
　　西久看着他，笑容减了几分，嘴上依旧打趣他，“是有什么秘密吗？即使我看见满屏的萝莉音也不会嘲笑你的。”
　　“不，不是。”
　　西久点开YouTube，随意点了播放，车厢里立马充满着摇滚混杂曲。
　　烦躁，西久忍了一首又一首，在心里憋气。
　　手冢柔声跟她说，“最近要降温，出门多穿点衣服。”
　　“嗯。”西久仰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欲开口。
　　他把车停在楼下，西久草草跟他告了别，连电梯都没进，直接爬了上去。
　　她没像平时那样再聊几句，就干脆利落地下了车，手冢看着她的背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面对面的时候生气还能控制一下，西久一个人待了一会，越想越气。就几首破歌，有什么好藏的。
　　她里里外外在家里走了个遍，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
　　手冢没急着走，在车里坐了一会，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响了好久她才接，一说话，火星四溅。
　　“怎么了？”西久问。
　　手冢讶然，问，“你在生气吗？”
　　西久脸都黑了，“我看起来像很高兴的样子吗？”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是不是？”手冢下车。
　　这是什么问题？难道我还得在你面前跟你说我很生气吗？西久气得说不出话。
　　“因为歌吗？”手冢问。
　　“不，因为我自己。”西久没按捺住，索性一股脑把心里话全倒出来，“我真讨厌因为你的一点事就情绪波动的我自己。”
　　“我想跟你发脾气，但是一旦在你面前又会顾及你的心情。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怎么就是改不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过得很平静，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心意，我很喜欢那样的平静，但是你一出现就失控，所以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情愿你没有出现。”
　　“我不想委屈自己去爱，也不怕你离开我了，我们都给自己一点时间，互相走出来。”
　　分手的那一幕并没有从脑海中消散，因过于痛苦，再没有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一遇到不痛快，西久就想撤。给彼此留空间只是一个借口，她心知肚明，不公开恋情只是不敢再毫无保留地爱。怕惨淡收场，又像个笑话。
　　她话说得很重，一刀一刀插进来，五脏六腑都疼。手冢怕她再说下去自己受不了，打断她的话，“那里面是你的歌。”
　　“什么？”
　　“是你的唱过的歌，《lemon》。”
　　西久突然噤声。
　　“开门好不好？”他语气轻柔地问。
　　西久透过显示屏看见他站在门口。
　　2017年，西久为了宣传电影，在媒体前翻唱了米津玄师的《lemon》。她的音色本不适合唱这样情感厚重的歌，但是因为认真而深情，很容易把听众代入情境，将这种悲伤的歌唱得更哀伤而绝望。最后听歌的人哭，唱歌的人也受不了，哽咽着收尾。
　　歌词是，“梦(ゆめ)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未(いま)だにあなたのことを梦(ゆめ)にみる（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境该有多好，至今仍能与你在梦中相遇）。”
　　她一开口，纵使向来不形于色的他也绷不住，只听完第一句就没敢继续往下听。他导出音频，把这首歌藏进他的列表里。
　　你是我最大的秘密。
　　西久打开门，一脸倔强地说，“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爱你了。”
　　“好。”他把她揽入怀，“那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跟我发脾气也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不要说分手好不好？”
　　西久埋在他怀里，眼泪绷不住地流出来，“明明是你要分手的。”
　　“是我，对不起。”手冢轻拍她的背，“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你骗人，你答应过我要永远在一起的，我不想原谅你。”西久大哭，“但我还是喜欢你，所以我讨厌我自己。”
　　“是我不好。”手冢俯下身搂紧她，心揪着疼，“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但是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好不好？”
　　西久脸都哭红了，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趴在他怀里抽噎。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尽数道出，到现在，才终于消除了所有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