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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有敲门声, ...

  •   有敲门声,“叮咚叮咚”打破了一室寂静,西久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钟,八点十三分。九月的天亮得很早,早就有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亮得刺眼。
      这个时间来敲门的不是幸村就是仁王,西久不情不愿的起床开门,想到被拉去晨练的经历,内心充满了拒绝。
      站在玄关透过屏幕看见自家经纪人站在门口,西久打开门又闭上眼睛往房间走。
      濑户拖住她,“赶紧去洗漱,我们要出门了。”
      啊,西久不想睁开眼睛,往沙发上一躺,用毯子把头包住。
      濑户拉开她的毯子,“快点,要去路演你忘了吗?”
      不听不听。她一把毯子拿走西久就往沙发角钻得越深,“我昨天一点钟才到家,再晚一点嘛。”
      她最近拍了不少戏,很多娇滴滴的角色,大概是还没完全从戏里走出来,撒起娇来炉火纯青。
      前些年刚带她的时候濑户根本没法拒绝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讲起话来软软糯糯。但是多年过去,也有免疫力了。她不为所动,“一点回来两点睡现在也有六个多小时了。”
      “不要嘛,”西久说,“导演都说可以让白山主场,我本来就可以不去的。”
      “你又没事,干嘛不去。赶紧。”濑户不跟她废话。
      这位姐姐越来越冷酷和没人性了,西久把头埋进抱枕里。
      “啊!”西久猛地起身干嚎一声,“我忘了去接我堂哥了。”然后以极快的时间洗漱完毕,让濑户先转去成田机场。
      “据本台消息报道,8月29日,手冢国光以2比0战胜美国选手克里斯,夺得2018年美国网球公开赛男单冠军。自他2010年进入职网,就以精湛的球技,在国际各大赛事展露锋芒,斩获连连。最著名的就是他曾在两年前荣获网坛男子单打的大满贯,这是获此殊荣的亚洲第五人……”
      “夏实姐,能不能把收音机关掉,我想睡个觉。”西久不等她说话,直接动手按掉。
      濑户看了她一眼,“新闻碍着你了?”
      西久把头蒙上,继续躺着。
      西久和弘十点钟走出机场大厅,从这边过去幸好没堵车,西久好不容易赶上。她把车停在停车场,给他发了定位让他赶紧过来。
      结果这个不靠谱的人用地图导航都走岔了道,西久只好戴上口罩去找他。
      “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堂哥你是瞎了吗?这么大的招牌。”她边走跟他打电话,“为什么非要让我来接你啊,这个点坐电车转地铁比开车快多了你知道吗?”
      “你少废话,快点过来。”西久和弘说。
      她远远看见他穿着一身哈伦风站在显眼的位置,突然不是很想过去。
      “堂哥,你自己走过来吧,我去车上等你。”
      西久和弘看见她,立马大步上前把她揪过来,“你要再啰嗦,我就在这里大喊你的名字。”
      他穿得够张扬,已经有不少人把视线转到他们身上。
      西久往他身后缩了一下,避开探究的视线,“好了好了,走吧。”
      “这次回来待多长时间啊?”西久问。
      “休个长假吧。”
      “真好,还有假休。”西久很羡慕,帮他分担一些行李,一边跟他说话。突然话题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手冢国光。
      恒久不变的POLO衫和白色运动鞋,恍惚中叠上九年前的身影,只是少年已经长大,眉眼间都添了几分沉稳。他背着网球袋,提着行李箱从机场通道走出来。
      刚分手那几年,她想过如果遇见他,一定要对他怒目而视,表现对他的恨意。
      但是一直没见面。
      后来时间流逝,恨意渐淡,心想如果遇见,一定要漠然,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就好了,你的一切已经与我无关。
      那时他已经在网坛崭露头角,成为各大媒体角逐的对象,尽管总能在荧屏上看见他,还是没能见面。
      当她觉得他已经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的时候,她又遇见他。
      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出现在她面前。
      那些精心设计过的动作与笑容全都无法发挥出来,只能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手冢很早就注意到了她,站在那边一直看她与西久和弘嗔闹。此时和她对上视线,于是提着行李箱走过来。
      “哟,好久不见啊手冢君。”西久和弘一点不见外,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西久君。”手冢看向西久清见。
      “哦。”西久清见回过神,对他展露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好久不见手冢君。”
      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戴了口罩,嘴角扯出笑容,有点僵。
      “那我们先走了手冢君。”西久和弘搭上西久清见的肩,把她带走。
      “那么再见。”西久清见跟他说。
      “再见。”他看着她消失在视野内。
      和前男友不期而遇这种狗血剧最讨厌了,西久皱皱鼻子,心情不虞。就算见面也要发挥更好一点啊,干嘛傻了吧唧的说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个鬼啊,西久越想越郁闷。
      西久和弘没心没肺的学她讲话,“好久不见手冢君,太搞笑了吧,搞得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一样。”
      有什么好笑的,西久清见要气死了,“本来就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啊,不然要说什么?你前几年跟女朋友分手的时候还跟我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远远遥望但是不敢接近,人海茫茫但我就只看见了她。’说得矫情死了,现在是忘记那种感觉了所以才来嘲笑我吗?”
      西久和弘恨不得把她的嘴缝上。
      “遇见手冢君了吗?”濑户问。
      “是的,刚在机场巧遇。”西久和弘说。
      “拍《阵雨》之前我有和手冢君沟通过,感觉他还挺好说话的。”濑户从后视镜看见西久清见抱着抱枕缩在座椅上。
      “为什么要沟通?”西久和弘没看过电影但看过西久的访谈,“不是说电影不是根据你的经历改编吗?”
      “在媒体前说的话你也信。”
      “我实在太单纯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人说自己单纯,西久一脸嫌弃,“傻就是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西久和弘不跟她斗嘴,突然对这部电影好奇起来,“演由自己的经历改编的电影啊,为什么?图轻松吗?”
      轻松个鬼,我从来没这么累过,好像又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梦里不知身是客。
      “因为想放过自己。”西久清见说。
      “真的假的?”西久和弘怀疑道。
      “当然是真的。”
      “你居然还没放过自己啊。”西久和弘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放过了,早放过了。”西久清见没法跟他聊。
      “是吗?15年是谁因为手冢国光差点和安藤绝交的,长这么大还玩绝交,小学生吗?”西久和弘鄙视她。
      西久清见拒绝跟他交流。

      手冢国光特意去看了《阵雨》,影片开头借鉴了《言叶之庭》的剧情,他们在亭子里避雨时相遇。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贯穿影片的核心——等待。
      手冢看见了影片中的西久,雨突然噼里啪啦的落下,她快步跑进亭子,抬起脸,刘海湿哒哒的贴在脸上。
      她和初见那天一样穿着一件天蓝格子衬衫,半身长裙,但是眉眼已经没有了十五岁时的青涩。
      从二十四岁到十五岁,跨越了九年的光阴回到起点,那是属于西久清见一个人的爱恋。
      身为男主角,手冢的存在感实在是稀薄,整部影片下来不是沉默就是背影。
      电影里有他的场景他都记得,天台、小树林、舞台、医院……每一幕都还原的像昨日重现。
      西久曾说在给他写信,分手后她把他留在公寓的东西寄给他时,他没有收到。
      现在这些信夹杂在每一幕场景之后,她记录了每一次心情,或开心或难过,从热烈到失落最后到彻底绝望。
      泛黄的纸张显露出时光的痕迹,他终于得以毫无保留地窥见她的心情。
      2009年她趴在桌子上看着他的侧脸,偷偷在纸上写,手冢君呀,原来海洋不是眼泪呀,是温暖、希望与爱呀,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和深蓝的海底响起的悠扬的歌声呀,是澄澈,是洗练呀,是一切的你呀。
      2010年元旦,他们在校园的篝火边跳过一支舞,西久写道,是丟到海底深处的湛蓝色水晶鞋,是老街无声秃顶上的丁点蓝天,没有爱,何谓爱,是包容和坚韧,是神经衰弱下一颗颤动不停的心。
      一直到2010年4月,他们在医院门口分别之后他只留下了背影,纸上也只剩下寥寥一行字——你终于离我而去。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精准地传达到他的心里。
      影片以他的背影作为结束,渐行渐远时落幕,满屏黑着有字幕滚出,接着传来她的声音——
      你有没有爱过我?我说的不是我已经口是心非变得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以后,而是那年春天,当樱花开满校园,从我站在你面前的那一刻起,你有没有一瞬间,喜欢过我?
      旁边传来细碎的哭声,早就有女孩子捂着脸小声抽泣,怕是这种爱而不得的苦楚,都曾尝过。
      手冢在座位上坐了好久,电影院里的灯黑了又亮,直到工作人员过来打扫,他才终于挪了步子走了出去。
      心里空落落的,惆怅无法解。
      她终于肯敞开心扉,重新面对过往,放下所有的防备和保护色,将一颗心真真切切的剖开。
      这一刻,他真的等了太久。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的是西久的问话——你有没有爱过我?
      街上行人寥寥,九月的慕尼黑已经开始转凉,在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下带着一丝凉意。即使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仍然挥之不去的身为异乡人的落寞,形单影只时发现右手和心里都空空荡荡,午夜梦回总是回到在青学的那几年,那也是属于手冢国光最美好的青春岁月。
      我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爱到什么程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只要有他在,她就无法走远,所以情愿放手。
      手冢想起那年四月她歇斯底里地冲到他面前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原本想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是想说喜欢的,但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解决的,矛盾积重难返,只能自断后路不破不立。
      他没有回头,但也知道她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是一瞬间的死灭,眼里突然就没有了光亮,和影片中展现出来的一样。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2009年柿木公园相见,西久清见站在他面前对他鞠躬,“我叫西久清见,感谢手冢君的帮忙,请问手冢君接受以身相许吗?”
      她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些许狡黠,讲出的话同样莫名其妙。
      对她逢人便说追他的豪言壮语,手冢并没有当真,傻子才会当真。
      但是事态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顶多两个月就会回到各自的轨道,一遇见西久清见,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乱了套。
      那年在瀑布下,借着水声,他看着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也是”,西久没有听见,但是直击自己的胸膛,灵魂都在颤栗。
      训练时投射在她身上的多余的目光、上课时不经意偷偷看向她的余光、仔细排列好收藏在抽屉底格的情书……
      从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喜欢你,从你闯进我生命开始,从我不经意间注意你开始。
      2009年5月,手冢下训,发现乾贞治站在球场外等他。
      他说:“手冢,提前挖个情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西久在一起?”
      手冢收回了视线,认真走路,没有搭腔。
      耳旁又传来不二周助带着笑意的声音,“估计快了哦。”
      整个网球部都知道他会和她在一起。
      国一时手冢国光拒绝过隔壁班女生的示好,眼神清冷目不斜视,走过她身边时头也不回,以至于女孩子们闻风丧胆再也不敢表白。
      拒绝一个人实在太过简单,那喜欢一个人呢?反而期期艾艾拖泥带水。
      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从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在用心的爱着。
      每个人心中都描绘过未来的蓝图,十五岁的手冢国光希望进军职网,从没变过,但是他的身边出现了西久清见,总得重新考虑未来在哪里。从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他的未来里。
      只是他们的恋爱之路充满了坎坷。
      西久是个矛盾的人,手冢一直知道,厌恶来时路,深陷在过去的泥沼里无法自拔,硬生生拖住了前进的脚步。
      叛逆是唯一的出路,刚好出现的他便成了她崩塌的突破口。
      他本该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但是她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心思却敏感细腻,对待越害怕失去的人,越小心翼翼隐忍不发。
      最终,他成为拖住她前进的包袱。
      2010年3月,他们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他对她说:“你的天空应该更加广阔。”
      西久口不择言的反击,“你是想说你的天空应该更加广阔吧。”
      仿佛不字字诛心,就难以显示她的愤怒。
      是纷至沓来的疲惫,吵闹声络绎不绝,幸福早已面目全非。
      如果他没有看见过她和别人相处时的样子。
      和忍足伊津时,充满了天真与童趣,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与快乐。
      和西久和弘时,充满了恣意和洒脱,即使是和大泽雅也,也能够无所顾忌。
      而他带给她的呢,只有强颜欢笑和无尽的难过,她画地为牢,把自己圈禁在这段爱情里。
      这最初美好的年少时光,终于变成了她的束缚。
      那就放手吧。
      分手那天下着毛毛雨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散发出海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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