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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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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皓月当空。尘世,有青色雾气隐隐缭绕,放眼望去,俨然肃静一片。
正当时,三江邀月,合风共饮。
如此柔软时刻,若是起了那烂漫诗肠,只怕难躲了醉意的朦胧阑珊。
于是,在那乳□□致的古亭内,那斜卧睡榻之上的男子,无由地便起了一缕勾魂摄魄的酒醉风流。这缕风流,三分藏匿如缎黑发间,二分隐于正执折扇的修长指尖。而另外五分,则被埋在了长睫轻覆微微而阖的晶透眼眸之内。
他的周遭,丝竹弥耳,笙歌曼曼。柳腰款摆的莺莺燕燕,甩袖移步间,似有若无地凝睇男子一眼,然后,又娇俏着脸,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自己那早已爱意满注的视线。
“王爷!”伺候在侧的女子低低呼了声,随即素手伸过,递上了玲珑剔透的水果。
男子缓缓摇动手中折扇,仍旧是阖着眼,只有些闲闲地问道:“兰儿,我素来不喜荔枝的味道,难道无人与你提起过么?”
那被唤为兰儿的女子立时便惊白了脸,还未来得及反应,膝盖就已碰了地。她咬咬了唇,只讷讷地道:“王爷赎罪,臣妾不知。”绿云鬓上,那尽是繁华的金步摇正微微颤着。
闻言,男子微微转过头,似睡非醒地低垂着眼,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在凝神注视着跟前女子,又似乎只是遥望着她身后的那片粼粼波光,然后,那个朦胧美好的男子缓缓地伸过手,用着折扇轻轻挑起了女子的下颌,好半晌,他才轻轻笑起,“不知者无罪,兰儿无需如此害怕。起来罢!”最后三字,很温柔,犹若纯白无骨的棉花,无力软绵到极致,无端地,就起了一丝可以称为魅惑的轻佻来。瞬时,那正跪跟前的女子不自觉地愣了楞,甚至连正飞舞水袖的红衣们也不着痕迹地乱了舞步。
如此绝色,用着微挑的眼角眉梢无限春风地絮语温柔时,不期然地便可叫那正散幽幽皎洁之光的皓月失了颜色。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她们正伺候着的名为白令辰封号永宁郡王的男子,其实在不久前也是用着如此温柔微笑将他的王妃生生打入了地牢。
就在众人有些许错愕,而那肇事者又置身事外地云淡风清时,一个男声突地横插而入,
“王爷,乐正王妃出事了。”
白令辰放开身前女子,缓缓直起身来。随即,那本乖顺铺于睡榻之上的长发一下便划过了他的细长颈项,水草般曼了开来。
“恩?出事?”白令辰习惯性顺了顺脖间长发,只风清云净地问道。
“是!”前来通报的侍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白令辰低低笑了笑,眼角,纷繁风流随即无止境地泻出,“长舒是不进食,还是又割腕了?或者,是又打算撞墙了?”
侍卫显然很镇定,他只一个字一个字非常清晰地表达道:“都不是,王爷。王妃悬梁自尽了!”
在场之人,一下便目瞪口呆了去。而那白令辰却只是扫过众人,栗色瞳孔空幽无波,唯辩似水春风不自觉流动,“呵,长舒可真有些玩过头了呢!”
在侍卫安然而待间,白令辰拢着披风起了身。他慢慢踱到冰冷石桌旁,执过透亮瓷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他用着依旧柔和的语调微笑着道,有些不着边迹,“兰儿素来知晓我不食荔枝的。”
那跪在地的女子明显颤了颤,刚想说些什么,头顶处却再度传来了白令辰略带笑意的声音——
“若论易容,世上无人能出郁林公子左右。往后,姑娘大可去求师于他,想必定是能大有所成的。”随即,白令辰轻移至女子跟前,然后,他俯下身,竟伸过双手捧起了她的脸,细细逡巡一番后,他微笑着缓缓说道:“没了眉黛之间的那颗朱砂痣,‘兰儿’倒是少了许多韵味呢!”
白令辰撤回手,似笑非笑地瞅向她,“倒是个惹人生怜的姑娘。”他直起身,退开了一步,唤道,“凤舞!”
“是,王爷!”舞池中那领舞的紫衣女子迈出一步,恭敬地服了服身。
白令辰背过身,只道:“寻找兰王妃的事,我便交于凤舞了。”
“是!王爷尽可放心。”紫衣女子杏眸微转间,便也明白了几分。
走前,白令辰又极度温柔地刻意嘱咐道:“凤舞,若是探的了兰王妃的下落,便别太为难了这位姑娘。”他懂得怜香惜玉,但是对于一个易容潜进王府欲刺杀他的女子,他永宁王所能给予的,或许也就只有那无痛苦的死亡之法了罢!
凤舞瞥过那位俨然已被点了穴的女子,轻颔首,冷静异常地道:“凤舞明白。”
白令辰轻点头,抬步悠然踏出了小亭。
此时,入冬时节。呵气成霜,凛冽异常。那个身披暖和披风的男子,悠悠然的嘴角似乎浮起了一丝有些百无聊赖的笑意。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如此不择手段地伤害自己——
呵,乐正王妃,可别一不小心真害了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