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杀她]花月》木石君

9、【9】

　　第十一章相处（二）
　　刚出殿门，便有一队侍女穿过殿前的回廊。侍女身着同款的粉色宫裳，怀中都抱着东西。
　　为首的侍女看见推着花月的狐非，当即停了下来，对着狐非躬身行礼。她身后的宫女也停了下来，只是看着狐非身前的花月，犹豫了一下才稀稀拉拉地行礼。
　　狐非对着为首的侍女轻轻颔首，看了看她身后的一队人，疑惑出声：“青梧，这些是送到哪里的？”
　　青梧又是轻轻一躬身，“这些是邪见大人吩咐送到烟雨殿里的。”
　　“烟雨殿？”狐非想了想，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烟雨殿里住的是谁？”
　　青梧笑了一笑，“烟雨殿并不是哪位大人的居所。是邪见大人吩咐我们收拾出来给东国公子的。等他一来，就住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狐非恍然大悟，暗自嘀咕了一句，“差点把他给忘了。”说完，又冲着青梧摆摆手，“那你快去吧。”
　　青梧当即冲着狐非一颔首，“青梧告退。”
　　那一队的侍女闻言也都跟着青梧离开了，粉色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动。
　　狐非推着花月到了殿外的桃林，可耳力极好的他却捕捉到了侍女们的只言片语。
　　“那个半妖坐的是轮椅，一看就是腿残了。”
　　“就是就是，耳朵也少了半只，多难看啊！”
　　“最讨厌的是那个半妖怎么能坐在狐非大人前面呢？弄得我们像对她行礼一样。”
　　“对啊！半妖那么卑贱，我们怎么能对半妖行礼呢？”
　　“那半妖到底是……”
　　侍女们的声音随着她们走远，愈发地破碎而凌乱。狐非抿了抿唇，折了一枝桃花，刚想送到花月手上，却见到花月头顶那只完好的兽耳轻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
　　狐非看了看四周，桃林似乎望不到尽头，一朵朵的桃花像是燃在枝头的火焰，比洒落云端的日光还要刺目几分。侍女们的声音远去之后，周遭静寂一片，唯有和风拂过，桃花轻颤。
　　“娘亲。”花月抬起头看着狐非，声音软软糯糯，仿佛带着一丝委屈，“什么是半妖？”
　　狐非微敛碧眸，将那枝桃花塞到了花月手上，“花月乖，我们折些好看的回去插花怎么样？”
　　花月点点头，握紧了那枝桃花，但依旧望着狐非，一双琥珀色眼瞳清澈得仿佛能映出天光云影，仿佛能映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尘埃。
　　她伸手一把扯住了狐非的袖角，指尖的雪白绷带映在纯黑绫罗上，分外刺目。
　　“娘亲还没告诉我，半妖是什么？”
　　杀生丸行在宫殿里宽阔的青石道路上，沿路遇见之人尽皆恭敬行礼。垂落腰间的银发随着他的步伐起起落落，袖口的六角红梅在日光下更为妩媚。
　　和风轻拂，吹面不寒，正是好时节。
　　杀生丸轻轻眯了眯金眸，本打算回寝宫的步伐顿了一顿，改向了清宁殿的大片桃林。
　　远远地，他就闻见了狐非的气味。
　　狐非会在这里并不奇怪，因为狐非同样喜欢这片桃林。
　　而他，恰好不讨厌狐非，尤其是在他想看桃花的时候。
　　他没有停下步伐，桃林的大片艳红尽皆收入了鎏金色的眸子。
　　但他没有想到会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单薄身影，此刻，那人的茶色长发随着和风轻舞，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如水，手上还握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
　　怔愣一瞬，他才想起，那个人为了刺杀他，似乎用某种方法除去了身上的气味。
　　“爹爹！”花月一看见杀生丸便放弃了纠缠狐非，惊喜地望向杀生丸，“你终于来看我了！”
　　杀生丸没有答话，甚至没有朝着花月的方向迈动步伐。
　　狐非一看就知道杀生丸一定不是冲着花月来的，连忙哄着花月，“我们先回去。”
　　“不要！”花月一口否决，控制轮椅朝着杀生丸的方向行去。可轮椅却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几乎倾倒。
　　狐非叹了口气，稳住了轮椅，将花月推到了杀生丸面前。
　　“爹爹！”花月仿佛感觉到了杀生丸“拂袖欲走”的心思，一下伸出手，扯住了印着六角梅的袖口，“每天都是娘亲来看我。爹爹你为什么不来看花月？”
　　狐非心神一凛，连忙抢在杀生丸之前开口：“因为……他忙！对！他很忙！非常忙！乖，我们不要烦他了，先回去。”
　　“那……”花月攥着雪白大袖的手反而愈发紧了，“爹爹什么有空来看花月？”
　　“等他不忙了就有空了。”狐非恨不得一下把花月拽住袖口的那只手扯回来，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花月其实也是一个倔强性子，要是不好好哄着，定要不依不饶。
　　“那……”花月将平整的袖口攥出了一道道密集的褶皱，声音低沉，“爹爹是不是不喜欢花月？”
　　“他……”
　　狐非刚要抢着回答，却听得杀生丸冷冷出声：“放手。”
　　花月诧异地望着杀生丸，却见后者的鎏金色眸子唯有一片淡漠，眉如长刀，声如寒冰。
　　她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渐渐地松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离开了袖口。
　　杀生丸转身欲走，花月小心翼翼的声音却传入了耳畔。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杀生丸看了一眼四周艳红的桃花，却不知为何想起了她胸膛上的鲜血。他转过身，金眸微敛，声音却依旧散着冷意，“说。”
　　“什么是——”花月顿了一顿，琥珀色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杀生丸，不放过他的任何反应，“什么是半妖？”
　　狐非本想接着抢话，因为那位大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可他嘴唇嗡动了几下，却没有声音发出。
　　他能说什么？他该说什么？
　　连他自己，也只是“狐非”……
　　不！不！不！
　　他和半妖——并不一样！
　　不自觉地，狐非握紧了拳，指节被捏得青白。
　　听到这个问题，杀生丸长眉轻轻一挑，一层轻蔑覆上了金瞳，“半妖，一半的妖怪，一半的人类。”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金眸仿佛沉进了深渊，“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
　　花月手上的桃花猛然间坠落在地上，一层水光漫上了琥珀色眼瞳。花月连声音都带着哽咽，“所以——爹爹才不喜欢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