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杀她]花月》木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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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相处（三）
　　杀生丸垂眸，那枝桃花在黑色的泥土上愈发显得艳红。他忽然朝着花月迈了一步，黑靴却正正好踏在桃花上，枝桠折断的清脆声音在一片静寂的桃林里，分外清晰。
　　“问完了？”杀生丸挑了挑眉，眼底依旧淡漠一片。
　　花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杀生丸，只道：“爹爹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我的吗？”
　　杀生丸看着那双小鹿一般澄澈的眼睛，不由得抿了抿唇，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只是轻轻一拂衣袖，转过了身。
　　花月却是忽然伸了手，死死扯住印着六角红梅的雪白衣袖。
　　杀生丸感受到了身后的阻力，却并未当回事，迈动步伐便想离去。
　　可花月就是不松手，被杀生丸带得摔下了轮椅，腿狠狠磕在了石子上，引得她一阵痛呼。
　　被敲断的腿骨让她无法站立，可她匍匐在地上，手还是扯着杀生丸的衣袖，琥珀色的眼瞳里，一片执拗。
　　杀生丸回转过身，眸光冷冽，“松手。”
　　花月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好看的金瞳，眸子里漫上了水光，声音里却透着倔强，“只是因为我是半妖，爹爹才不喜欢我的吗？”
　　狐非看着，心底焦灼，想上前把花月扶起来，可又怕更加触怒那位。
　　杀生丸还是没有说话，视线定在了花月琥珀色的眼眸上。
　　看着花月，杀生丸却不由得想起在地牢里看到的狼狈人影。那个人浑身遍布着血污，已经体无完肤，可脊梁依旧笔直，眼神依旧如刀剑、似坚冰。
　　可那时脊梁笔挺的人，现在匍匐在他的脚下；那时眸光雪亮的人，现在泪水泛滥；那时一心与他为敌的人，现在正拽着他的衣袖，喊着他“爹爹”，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
　　——多么讽刺！
　　“我说了，”杀生丸一字一句地开口，“松手。”
　　她只是半妖，而他只想纠正曾经的错误。
　　他可不想像狐非一样，莫名其妙地扮演她的家人。
　　花月垂下了头，额间的茶色碎发遮住了她的神情，可她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松上半分。
　　“为什么爹爹不喜欢我呢？”花月的声音带了哽咽，“我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那我到底是什么呢？就算我什么都不是，就算、就算——”
　　花月说着，一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洇湿了被杀生丸踩在脚下的桃花。
　　“就算这样，可是你是我的爹爹啊！”花月的手握成了拳，“为什么连你——也不喜欢我？”
　　花月忽而抬起了头，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
　　泪水模糊了花月的眼眸，杀生丸看着，手不自觉握成拳。
　　狐非见状，眼底的焦急更加明显。眼看着杀生丸张了张口，似有所言，他却是一下弯腰上前，一记手刀又准又狠地击在花月后颈。
　　花月的身子软了下来，却在下一瞬被狐非接住。他将花月又抱回了轮椅，轻轻摸了摸花月少了半只的兽耳，对着杀生丸深深鞠了一躬。
　　“实在不该让她惊扰大人您。”狐非说着，又垂下了头，“以后我会严加看管的。”
　　杀生丸看了看紧闭着双眸的花月，修长的睫羽又卷又翘，仿佛还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他不由得松开紧握成拳的手，眸光微敛，沉静如湖。
　　倏而，他转身便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可未行几步，他突然顿住了步伐，转过身看了一眼，却只见狐非推着花月回去的背影。微微怔愣了一下，他的视线却落到了地上的那支桃花。
　　那曾被他踩在脚底的桃花，艳红的花瓣四散开来，尽皆染上了泥，只等着被碾为尘土的命运。而四周桃花依旧艳烈如火，朝着湛蓝的天空展露笑颜。
　　“娘亲？”花月揉揉眼睛，看着窗外已经昏暗的天色，又看看四周细纱织成的床帐，疑惑地看着立在床前的狐非，“爹爹呢？”
　　狐非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坐到了床沿，“你白天的时候突然昏倒了，你爹爹就把你送回来了，一直守到现在，刚刚才走。”
　　“真的吗？”花月闻言，眼中泛起了光彩。
　　狐非点点头，轻轻抚着花月少了半只的兽耳，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好啊！”花月当即用力地点点头。
　　狐非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才有些艰难地开口：“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狐狸。小狐狸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幻化成人形。小狐狸总觉得自己天赋异禀，非常得意，总是瞒着家里，到各种偏僻的地方去玩。”
　　狐非顿了顿，一双碧眸变得悠远，“后来小狐狸终于出了意外，走丢了，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小狐狸没有办法，就顺着一个方向走啊走，好几天找不到吃、找不到喝，几乎快死了。”
　　说到这里，狐非沉默了许久，指尖忽而轻颤起来。
　　花月着急了，“后来呢？”
　　狐非这才敛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后来一户人类的夫妻收留了小狐狸，给他吃，给他喝，还给他住的地方。后来，夫妻还问小狐狸，愿不愿意留在那里。小狐狸后来才知道，夫妻生不出孩子，就想让小狐狸当他们的儿子。”
　　狐非说着，唇角轻轻勾起。
　　花月却泛起了疑惑，“小狐狸不是狐狸吗？人类怎么会让狐狸当儿子？”
　　“小狐狸化成了人形啊，”狐非说着，轻轻拍了拍花月的头，“人类夫妻又不知道小狐狸是狐狸。”
　　“那后来呢？”花月追问道。
　　“后来，小狐狸就想着留一段时间，等家人找到他。可是，那对夫妻对小狐狸太好了，是掏心掏肺的好，小狐狸渐渐不想走了，在他们家住了十年，甚至模仿其他人类小孩一样渐渐‘长大’。”
　　“于是啊，小狐狸逐渐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是他们的儿子，有的时候，甚至忘记自己是妖怪了，如果不是后来小狐狸的父母找到小狐狸的话。”
　　“那后来呢？”
　　“小狐狸跟着父母回去了，可他那个时候太像人类了，连他的父母都不再喜欢他了。小狐狸也不可能再回到那对夫妻身边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他是妖。”
　　花月愣了一下，嚅嗫着说道：“和花月很像。”
　　“但是啊——”狐非猛地一扶花月的肩膀，碧眸满是坚毅，“小狐狸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勤加修炼，最后没有人再敢瞧不起他了。”
　　“所以说，花月你也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眼光。”狐非总结道。
　　可花月在意的重点显然和狐非不一样，她歪着头问道：“就算人类夫妻已经知道小狐狸是妖怪，可小狐狸后来难道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他们吗？”
　　听着花月的话，狐非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压抑，“小狐狸……回去看过的。怎么可能不回去看，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父母啊……”
　　“看过之后呢？”花月追问道，说罢，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抓住狐非的手，“娘亲你说之后没人看不起小狐狸，可他们是畏惧，还是真心的接纳呢？”
　　狐非整个人怔住了，想笑一笑却勾不起唇角。最终，他只是转头看着殿外接近全黑的天色，颤着声音开口：“天不早了，你先睡吧。”
　　“可是……”
　　狐非没有回头，却是缓缓地、缓缓地朝殿门方向迈步，“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