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同人/杀她]花月》木石君

32、【32】【完结】

　　第三十四章 出征
　　朝霞为天际染上了瑰色，露水爬上嫩绿的草尖，又如泪珠般悄然坠下，蝉开始鸣叫，奏出一曲哀歌。
　　杀生丸立在城墙上，大风刮过，三千银丝随着雪色大袖起起伏伏，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城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军队。几十万的铁甲傲然肃立，手中兵刃散着令人胆寒的光。
　　狐非不用出征，没有站在军列里，而是和他一样立在城墙上，只是——押着花月。
　　花月一身素色裙裳，更衬得身形瘦弱。微风拂过，裙裾飘扬，仿佛能把她吹下城墙去。
　　而墙头立着的一面旌旗也在风中漫卷，上面的“西”字分外清晰。
　　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花月，又看了看城外肃杀的铁甲，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裂了一个口子，他不由得对花月说道：“天下间半妖又有多少，你们注定会输。”
　　所以，何苦站在终究会输的一方呢？
　　“是啊……半妖又有多少呢？五万？十万？二十万？”花月定定地看着他，“大概全加起来也没有你手里的军队多。可不代表这样——”说着，琥珀色的眼瞳里恍若泛出了光，“我们就要屈服啊！”
　　“你们所谓的不屈也不过是些阴谋诡计。”杀生丸无意识地将手探入袖中，摸到了乌木短柄上的冰冷宝石，“没有人能靠阴谋夺得天下。”
　　所以啊……回头吧……
　　“你说错了。”花月忽地嫣然一笑，大袖在风中翻飞，“我们不是要夺得天下，我们只是想让世间听到半妖的声音，为此——”花月的笑容忽而更加夺目，“哪怕同这个世界一齐毁灭都是在所不惜的。”
　　“也许像我们这样的人最后都要堕入地狱里去的。”花月敛了笑，裙裾在风中飘扬，整个人仿佛随风翩然的白樱，“可是，只要半妖不亡，只要压迫不止，你们也不可能赢。”
　　杀生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了，身后将士们的目光如针般刺在他身上，他忽地拔出了止戈，匕刃泛着寒光。
　　“再见了。”花月笑了，轻轻张开双臂，却是一副迎接的姿态。
　　杀生丸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灌了铅一般，可即使手臂那么沉，他竟然还是举了起来，匕刃缓缓没入花月的心口。
　　杀生丸的心忽然间很疼，非常疼，疼得像是刀子在剜，疼得……像是胸膛被刺中的——是他自己！
　　他忽然间无比希望花月能开口在将士面前为自己辩解，哪怕一句也好，甚至轻轻摇摇头都行。只要这样，他就会立即收回匕首。
　　可花月只是笑，只是笑，笑得眉眼也弯起，唇角也上扬。她的手臂微微张开，像是她曾经在樱林里跑着朝他扑过来。
　　那时落樱纷飞如雪，可现在，她一身白衣胜雪，胸前鲜血开出的花却比满天飞樱更为绚烂 。
　　匕刃还在缓缓下没，这回，没有墨玉挡在前面，直指的便是心脏。
　　终于，匕刃离她的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了。他却觉得浑身的力道都在刚才用尽了，只剩下一颗心，痛如刀绞。
　　可她还是在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他忽然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把匕首拔出来。
　　是的，自从对上她开始，他一直在犯错。
　　把她推下悬崖是错，将她拷问得遍体鳞伤是错，对她用问魂之术是错，从她心口取玉是错，听凭她被诬陷是错，让她见到使臣是错……而对她……动了心，更是大错特错。
　　现在拿她的性命祭旗，或许是一件正确的事。
　　可这一路错错错，他现在却只想一错到底。
　　但花月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素手轻轻覆上了他的。
　　感觉到手上温热的触感，他不由得怔了一怔，却正对上花月清澈的双眸。
　　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却什么也来不及阻止。
　　花月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流下了大片的殷红。
　　他茫然地拔出匕首，花月心口上的血染红他的衣襟，上面的六角红梅愈发妩媚。不过，花月的血更多地喷在了立在墙头的旌旗上。
　　旌旗漫卷，上面的血色尚未干涸。
　　狐非接住了软软倒地的花月，却见她此刻阖上眼眸，但眉梢眼角弯弯，分外地安详。
　　他抬起头，看着杀生丸，只见后者手中的匕首坠了地，面有茫然。
　　狐非拾起了止戈，忽地对杀生丸行了一个大礼，“大人，出征吧。”
　　杀生丸仿佛才回过神来，将袖中的银鞘也一并丢给了狐非。他看着底下无尽的铁甲，又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花月安详的面容。
　　最后，他握紧了拳又猛地一下松开，看着底下的将士们，冷然开口：“出征！”
　　都到了这种关头，他岂能犹疑！
　　“是！”领命的声音如排山倒海一般延绵开来。
　　铁甲铮铮！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硝烟将漫卷天际，烽火会燃遍荒野。身外的，被刀刃斩开；心底的，被铁蹄踏碎。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分分合合，命如飞絮。而一个新的时代，却在鲜血与泪水中，悄然酝酿。

　　【尾声】
　　日光高照，四周是延绵不绝的青山，不远处传来水流的清冽声音，不时有婉转几声鸟啼划过半空。
　　狐非拍了拍身旁的棺木，笑着说道：“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地方，有山有水啊！”
　　棺木旁，是一个一人长宽的土坑，连墓碑都立好了，只等着下葬。
　　狐非轻抚着石碑，上面却无名无姓，只一座空碑而已。
　　狐非从怀中掏出了止戈，又是轻拍了一下棺木，勾唇一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何况我也只说帮你保管，所以——”
　　狐非说着，打开了棺木，可笑容却僵在脸上。
　　棺木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