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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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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床第
正值傍晚,残阳给万物抹上了艳红,万顷霞光将天际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杀生丸手执一盏清茶,茶水过了半天,早已凉透,可他还是微抿了一口,似是毫无觉察。
他缓缓放下茶盏,看向窗外,映上霞光的金眸没有变得瑰丽,反如无底深渊一般。
东国使臣的动作比他所想的更快,明日便会抵达这里。
明日……
杀生丸握紧了拳,突然有些后悔今日将她再次押回地牢。
或许,她的命只有一天不到了。
“吱呀”一声传来,随即便是急急的脚步声,杀生丸慢慢转过身,却见狐非飞速地奔到了他面前。
“何事”他有些不悦地问道。
狐非驻了足,抿了抿唇,张开口似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未发出,嘴便又紧紧阖上。他的拳被紧紧握住,脸色似是有些发涨,过了许久也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一丝疑惑泛上心头,杀生丸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狐非有这种反应。
“她……花月她……”狐非这回终于能吐出只言片语,却仍然支支吾吾,“她……她……快死了……”
闻言,杀生丸的眼瞳微缩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寒意,“她又自尽”
“不是……”狐非摇头,眼里一片焦灼,但满脸的欲言又止,“是……是……总之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杀生丸在去地牢的路上猜测了很多可能,却完全没想到见到的情况会是这样的。
花月蜷缩在地牢的一角,背部不断摩挲石壁,半边衣襟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一只手拽住了另外半边的衣襟,似是要揪紧,似是要褪下。幽幽灯火下,花月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涣散,眼神迷离,仿若夜色下的万家灯火。
“她……”杀生丸偏开了视线,看向了狐非。
“中毒。”此刻,狐非反倒冷静了下来,言语变得清晰,“我问了御医才知道,她的父亲是九幻猫妖,其血有剧毒,她可能是不小心让血进了嘴,现在毒发了。”
“解药。”
狐非却听若未闻,只自顾自地开口:“其实就连九幻猫妖本身,也会受血液毒素的影响。幸好她是半妖,人类的血中和了毒素,她才不像其他的九幻猫妖。”
“解药!”杀生丸加重了语气,“我不是来听你的聒噪的!”
“没有解药。”狐非苦涩地一笑,“九幻猫妖,其血剧毒,所以才——”狐非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生性奇淫,男子时常奸.□□子,女子则素喜勾引男子。因为……”狐非抿了抿唇,“唯有交合才能舒缓他们血中剧毒。”
杀生丸闻言,整个人怔愣了一下,眸光不由得转向了地牢里,花月另外半边的衣襟也被褪了下来,胸前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却不是莹莹如玉般的美好,而是大片大片的疤痕,其中心口一道利刃形成的疤尤为刺目。
“所以——没有解药。”狐非眼神空茫,声音里仿佛不掺杂任何情绪,“如果不救她,首先她的肠子会碎成一段一段,随后肝脏会破裂,胆汁流出来,之后是胃,从里面流出的酸液会腐蚀她剩下的内脏……”
“够了。”杀生丸忽然开口。
可狐非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继续了下去,“虽然内脏被腐蚀,但她还不会死,她的皮肤还要一块一块溃烂开来,从里面流出脓液……”
“够了!”
“这还不够,她的心脏还在动,她此时还活着。她还要看着自己的皮肤和肌肉一块一块脱落下来,直到眼球也慢慢脱落下来。一直到她全身只剩个骨架的时候,她的心脏才会停止跳动。一直到那个时候——”狐非定定地看着杀生丸,“她才会死。”
地牢里的花月此时也注意到了两人,忽地双手抱肩,尖利的指甲扎入了肩头。
看着这样的花月,杀生丸忽地仿佛失了声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金色的瞳影微微晃动。
狐非此刻却是一下打开了牢门,转身便欲走。经过杀生丸身边的时候,他低声开口:“我……对她……做不到……”说着,他轻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想救她的话,起码给她一个痛快。这种死法——太残忍了。”
听着狐非远去的脚步声,杀生丸却是怔愣在了牢门边,没有后退,却也没有前进一步。
肩头的刺痛让花月勉强找回一丝神智,涣散的眼瞳稍稍凝聚,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东国的使臣……快到了吧”
杀生丸轻抿了薄唇,偏开了视线,“明日便至。”
“既然如此……你今天救不救我也没什么分别了。”花月喘息着想直起脊梁,和浑身又燥热又绵软,使不出半分力道。
说着,她定定地看着杀生丸,“你对我是有恩情的,我记在心里了。如果有来世,我肯定报答你。”
杀生丸也偏回了视线,花月的眸子此刻仿佛被水洇湿,但却是清澈见底。
就像是……喊他“爹爹”的那一刻。
他对她有恩情吗?
从他们初遇开始,就是他把她推下悬崖。细细想来,这些日子,更是伤害多过安慰。
杀生丸不由得前行了一步,正好迈过了牢门,幽幽的灯火映得他如玉般的脸半明半暗。
花月此刻的神智濒临溃散,杀生丸一迈了进来更是让她心中的某根弦几乎崩断,她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扑倒了杀生丸身边。
“好热……好热……”花月嘴里呢喃着,更是觉得身上像是有团火在烤,竟是一下抓起杀生丸的手,用脸在上面蹭了蹭。
花月顿时觉得脸上的燥热好过了些,整张脸干脆贴在了杀生丸手上。
杀生丸浑身僵了一下,一下子抽走那只手,金眸却变得深邃。
“唔……不行……”花月嘤咛了一声,竟是将整个身子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了杀生丸身上。
“不够……不够……”花月将脸埋在了杀生丸的胸膛,用牙轻轻咬开了印有艳色红梅的衣襟,脸便贴上了白玉般的胸膛。
杀生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忽地快如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
他怔愣了一下,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臂,缓缓地、缓缓地,搂住了花月。
可他这一搂却不小心碰到了花月肩上的伤口,花月的神智回来了半分,看见自己将杀生丸环得死紧,脸皮一下涨得通红,可身体一阵接一阵涌上来的燥热却让她松不开手。
她抬起头,却正对上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那双眸子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深邃如远山。
花月心底忽然一震,喘息着开口:“也许……我明天就要死了……”她一咬下唇,“你今天救我还有什么用”
——你今天还活着。
他本来想这么说的。
但瞳影轻动了一下,似是又被淡漠覆盖,“我保证过,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