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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东国使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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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弑父(一)
一出地牢,花月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猛地缩成了细细一线。
日光照不进地牢,在这外头倒是分外明媚,大片大片刺目的金色辉光从云端直直落下。
花月停了一会,一直到日光把周身都照得暖和起来了,才看向杀生丸,道:“走吧。”
杀生丸走在了前面,袖口的六角红梅在明媚日光下仿佛更为艳烈。
花月静静地跟在后头,适应的日光的眼瞳渐渐变回了圆润,只是眸中的琥珀色仿佛染上了一层暗影。
“笨蛋!作什么把烟雨殿的东西搬出来?”邪见的声音忽然传入耳畔,两人不由得驻了足。
只见不远处,一身褐衣的小妖怪正持着比他自己还要高的人头手杖,看着一队手持东西的侍女,几乎气得跳脚。
“可是……”领头的侍女有些犯了难,“青梧姑姑说,东国公子死在了烟雨殿,那里左右是不会再住人了,让我们先把从库里拿出来的东西再放回去。”
“东国的使臣马上就要过来调查公子熠元的死因了!你们还敢动里面的东西!”说着,邪见一指领头的侍女,“快带着她们把东西原模原样地摆好!”
听闻此语,领头的侍女不敢再耽搁,连忙带着侍女们原路折回。
邪见看着她们的背景,终是跺跺脚,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花月忽而轻轻开口:“东国使臣一来,就是我的死期吧”
杀生丸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兀自行了一段路,回头看却发现花月还立在原地。他不由得放慢了步伐,双唇开合了几下,“跟上。”
“好。”花月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行了一段路,眸光却是一沉,轻轻道:“娘亲曾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世上最好、最温柔的人,后来我知道他不是。”花月说着,顿了一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艰难,“可除此之外,我只知道他是九幻猫妖,那还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我体内的血统究竟是什么。”
花月深吸了口气,轻轻抬眸,看着杀生丸的背影,“你说他在尚药局,那他是御医吗?”
闻言,杀生丸的步伐顿了一下又飞快恢复到不疾不徐的速度,“不是。”
“他——”杀生丸稍稍犹豫了一下,才接着开口,“是公子熠元的侍卫,现在在养伤。”
“原来是这样啊。”花月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我总算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说着,花月突然止了步。
看着杀生丸投过来的眼神,花月缓缓勾起唇角,沉在眼底的冷意仿佛消失不见,“能让我换身衣服吗?”
“为何?”
“放心,我不会逃的。”花月的眼角也轻轻弯起,仿佛将明媚的日光碎进了里面,“一直到现在,我只见过他一次。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说着,花月一指身上的碧色裙裳。在地牢里待了一回,整件衣服沾上了不少脏污。
“现在好不容易能见他了,我就算不能梳洗打扮一下,至少也要换身衣服啊。”
杀生丸一错不错地看着花月,却见那双冷硬的眸子此刻一片清澈,像一方琥珀色的池塘。
他不由得想起她拉着他的衣袖喊“爹爹”的场景。
金眸沉了一沉,他听见自己说,“可以。”顿了顿,他补充道:“梳洗打扮,可以。”
花月的唇微微张开,似是难以置信。过了片刻,她对着杀生丸浅浅鞠了一躬。
“真是——谢谢你了。”
杀生丸改了道,将花月带到了自己的寝殿,并且吩咐殿内的侍女为花月打来热水沐浴。
侍女很快将浴桶放满了热水,上面还撒了层花瓣。花月对着侍女小声说了几句,侍女当即点点头离开了,过了片刻又回来,将一件衣服挂在了离浴桶不远的衣架上。
看着花月脱了衣服进了浴桶,侍女这才退到了外面。
可杀生丸还在大殿里面,两个人就隔了一张屏风,幽幽水声清晰地回荡着。
“你说——”花月拍了拍水,背对着屏风,“刚才那个侍女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给你侍寝的人”
杀生丸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差点呛在了喉中。过了片刻,他才皱眉道:“我还未娶妻。”
“这跟有没有人侍寝有什么关系……”花月说到一半愣了一下,言语间似有轻笑,“没想到你这么地……”
“怎么”杀生丸挑了挑眉。
花月转过来面对着屏风,又轻笑了几声才一字一句地开口:“当然是——洁身自好。”
听着花月这番话,手中的杯子一下裂了开来,语气冰冷,“你在讽刺我”
花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杀生丸大概以为自己在讽刺他不行,而男人好像最忌讳这个……
她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我是说……”她狠狠拍了几下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有干巴巴地说道:“我是说、我是说……反正我真的没有任何讽刺你的意思。”
听闻这话,杀生丸面色稍缓,也转过身看着屏风。日光正好,清晰地在素色屏风上映出了半抹纤细的身影,柔弱得让人心疼。
过了片刻,花月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说起来,难怪那个侍女刚才的眼神那么怪呢。就好像在说……”花月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来,“要给大人侍寝的人怎么能是个卑贱的半妖呢?”
杀生丸静静地听着,却是忽而想起花月茶色长发间的那只残耳,瞳影轻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忽然“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我出去了。”他听见自己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