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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墨飞鱼 那字写的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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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初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家师的名讳,确实是叫池渊,只是他虽然武学登峰造极极富威名,性格却极是古怪刁钻,更何况...”说道这里,苏若初有些怯弱的看向一旁的柳如是,欲言又止。
“不必顾及我,事从权宜,我们也只好试试了。”柳如是含笑看着苏若初,面上一分顾虑也无,苏若初见她如此,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既是如此...”萧何虽是不明白其中纠葛,但看二人模样,想来这乌柳山庄也和柳如是有着些许渊源,他斟酌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于是开口说道:“烦请姑娘带路,我们这便启程。”
事情既已商定,众人便也没有犹豫,一同随着苏若初便向楼下走去。崇阳静静的呆立在原地,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云晖昏迷不醒,几人都是心急如焚,自然不会对他多加理会。
是了,崇阳轻叹一声,他本就帮不上忙,去了或许还是个累赘,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惹人厌烦呢?
“你不一同去吗?”洛桑走在最后,似有迟疑之色,终是开口问了出来。
“我本也是无关紧要的,去与不去又有何分别。”崇阳苦笑,一双英气勃勃的眉毛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极是沮丧泄气。
“有区别。”洛桑正了正神色,换了副极认真的神情,开口说道:“你对他来说,很重要。”
崇阳那昏暗的眼眸骤然发出光亮,迥然看着有些怔忡的洛桑,却听他继续说道:“他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挂念你。你仔细想想,若不是为了你,他又怎会冒险去寻拿秘诀,可见在他的心中,你的安好可是比他的命还要重要几分的。若是他醒过来,看到你陪在他的身旁,一定会很欣慰。”他说的真诚,心中所有,只是出于对云晖的理解与关怀,半分杂念也无。
崇阳低头默默,似是在思虑什么,过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随你去。”
乌柳山庄位于苏州城东的云墨山中,本也没有多远的路程,既然云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倒也不便以轻功御行,毕竟当下情形,太过惹眼,总归是件不妥的事情。于是众人各自骑了快马,萧何则亲自驾了马车载着云晖和新伤未愈的崇阳一同前去。
待到日近正午,众人便到了云墨山脚,抬眼望去,却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门之上,悬着一处匾额。匾额之上,却是用毛笔写的四个大字:乌柳山庄。那字写的极是飘逸灵动,观之既如骏马横空奔跃,又似游龙流转盘旋,笔势一气呵成,洒然通透,提按分明,牵丝劲挺,当真是人间极品。
“好漂亮的字。”洛桑不过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开口称赞。
“却是好字,若单论墨宝,想来这世间也只有那位黄山谷可与之比肩了。”一向眼光极高的柳如是也难得开了玉口。
萧何不言,神色却是有些复杂,他忽而衔了一分轻蔑在唇,却也不屑开口辩解,要知道,与千年之前的那人相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墨宝,可还只是微末不入流的。
“到了此处,便不能骑马了。”若初望着不远处的山门,不无担忧的说道:“庄内规矩极是繁杂,师傅他老人家的脾气又倔得很,我们想要进去容易,只是若是坏了规矩,被他老人家赶出来,便不好办了。”
“但请姑娘指迷。”萧何拱了拱手,出言说道。
“旁的倒也罢了,只是有三点是万万不可触碰的,这第一,便是不可在师傅习字作画之时打扰他;第二是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能说不可或者不对,这第三...”苏若初迟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柳如是,见她只是如常的样子,于是开口说道:“庄中虽然遍种乌柳,但却不能提到任何关于柳的字眼,更不能去触碰它们。”
“我道是何刁钻规矩,这又有何难?”崇阳极是不以为意,以为苏若初是小题大做,他心中挂念云晖安危,于是催促说道:“既然知道了规矩,我们便快些上山去吧。”
苏若初冷哼一声,似是对他这种轻浮的态度表示不满,只是此时也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于是便也领着众人走上前去。
这云墨山并不十分高,抬眼便可看到山顶,崇阳大致看了看,竟是比之隅山的十分之一都尚且不足。与其说这云墨山是山,倒不如说它是一个略高些的丘陵。只是如此般高的小山,建一所山庄倒是恰好合适,既有了山水韵味,却也不显得太过凄神寒骨,寂寂无人,冬时耐寒,夏时避暑,却是个极好的所在。
六人一路走至庄门处,便见有一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若初走上前去,与之耳语几句,仆人会意,对着众人恭然施了一礼,开口说道:“原来是苏师叔和贵客到访,烦请诸位稍等,待我向师祖禀告一声,小人再来迎几位进去。”说罢,那人便径自转身,不紧不慢的向山上走去。
崇阳听得纳闷,一时疑惑,于是朝苏若初问道:“我见那人长相,怎么说也有四五十岁了,为何唤你叫师叔?”
若初本不耐烦,只是除去柳如是,其他几人却都是疑惑的神情,于是便也解释起来:“这有何奇怪,乌柳山庄本也是个江湖门派,自然是分外门和内门的,你先前见到的仆人,算是外门弟子。而我和我爹还有其他两位师兄,则是师傅的亲传弟子,想来外门比内门低了一辈,他叫我师叔,倒也不算奇怪。”
她本是解众人疑惑,只是说到此处,三人面上却更是惊异,哪里会有师傅收了徒弟,又将徒弟的女儿也收作徒弟?看来苏若初说她那位师傅脾气古怪,确实不假。
说来也怪,那位仆人本是步行上山,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然赶了回来。仆人面上依旧是那副恭谨的神情,却听他说道:“师祖已然知晓诸位来意,他老人家说了,几位若想上山,他不会阻拦,只有一点,那便是不可带着这位昏迷的公子。”
众人听罢都是惊愕不已,他们来此,本就是为了云晖,如今却说不可带他上山,这又是何意?
“你不会听错?他既已知晓我们来意,又怎会作此安排?”苏若初一时情急起来,娇媚的面庞之上多了几分不满,连忙出声询问。
仆人极温和的一笑,指着崇阳说道:“师叔莫急。师傅口中的几位并不包括这位公子。”
“哼。”萧何冷哼一声,当下便要拂袖而去。他心知肚明,崇阳没了隐骨,连拿书都困难至极,要让他带着云晖上山,几乎比登天还难。这墨飞鱼,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