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之二七华殇》二七痴人

53、上善水 碧水为善，

　　云晖心中一阵跌宕起伏，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小小的碧水阁中还有这样的恩怨纠葛。看完楚涟漪的遭遇，他忽然有些悲伤，没来由得想起了秦风。自己曾经以为，他或许是他的全部，或许是他的毕生所寻，没想到这样骤然见了，他竟是要取自己的性命。云晖斜眼看了看还在熟睡着的崇阳，忽然想到，若是有那么一天，自己与他走到刀兵相见的境地，那又当如何呢？他不敢再想，也不想面对，相见不如不见，痴情不若无情，先辈所言，似乎极有道理。

　　既然已经知晓那续骨的赤蒴，是在夷州，那么他是必然要走一遭的，至于如何面对那书中所说的蚀骨坟和异兽，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云晖摩挲着手中的那本碧水潮生决，本欲将它合上，奈何双手像是被施了魔力一般，不受控制的往后翻动。云晖看得清楚，这后半部分正是碧水潮生决的正篇，全书分作善、御、离、弱、生五个部分，开篇是一段似是心法的口诀：

　　碧水为善，天地方圆。唯心所湛，唯身所感。

　　碧水为御，凝气成聚。其心所驱，其身所居。

　　碧水为离，弃本拾奇，随心所逸，随身所击。

　　碧水为弱，阴阳反堕。忍心所灼，忍身所跎。

　　碧水为生，化羽成圣，平心所澄，平身所正。

　　五段口诀念罢，他又似是着了魔一般向后不断翻阅，口中念诵不止。昏暗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此时的云晖像极了一只许多天没有进食的饿狼，骤然间看到猎物，一时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疯狂。情况极是不妙，他想控制自己停下来，然而他的双眼却不能移开半分。那一个个乌墨色的文字像是一段段蛊惑人心的魔咒，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震荡着他的灵魂。他忽然感觉胸口极闷，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丹田之处，似是有一阵暗流翻涌不停，不过多时便已然意识溃散，昏了过去。

　　“晖晖。”一片光影之中，云晖似是听见有人喊他。

　　“晖晖！”那声音又大了几声。

　　云晖忽然有了些许意识，睁眼凝视的瞬间，他竟是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幽蓝深邃的水里。隔着那片碧蓝的水幕，他看到了崇阳焦虑而关切的面容。

　　“阳...”他想呼喊，动了动嘴，却是没能发出声响。

　　崇阳站在床前，看着正在为云晖医治的洛桑，神色极是焦灼，今日清晨起来，他发现云晖趴在桌上，手中握着一本破书，叫了许久他也不醒，这才晓得是出了事情。

　　“他怎么样？”见洛桑起身，崇阳连忙问道。

　　“这...”听闻云晖出事，住在隔壁的洛桑自是第一个赶了过来，只是他看了许久，发现他呼吸和缓，体征正常，却并不像是中毒或者受伤的样子，于是开口说道：“他好像，好像没事…”

　　“他怎么能没事呢！”崇阳剑眉微竖，眼中一片血红，朝着洛桑大声吼道：“你没看他怎么唤也唤不醒吗？这能叫没事吗？”

　　洛桑心中关切，自是不差崇阳分毫，只是如今情形，他确实是看不出端倪所在。

　　正当两人无措之际，有人推门从外面闯了进来，崇阳抬眼去看，却是苏若初、柳如是和萧何。

　　“他怎么了？”苏若初与柳如是几乎同时开口。

　　洛桑刚要解释，萧何却已然走上前来。他眸中微泛蓝光，无常之力自掌心溢出，慢慢感知着云晖体内状况。萧何淡眉轻皱，眼中疑惑之意却越发浓烈，掌心移至腹部之时，他感到有一丝奇异的波动自云晖体内传来，他忽然加了几分力道，想要将那股内劲逼出。只是那股波动极是古怪，看似阴柔无力，却是能缓缓将他的无常之力包裹分解。萧何心中好奇，这股感觉很是熟悉，他记得，昨夜那具尸体的丹田之内，似是也有一股波动之力。只是那股内力是死气，云晖身上的波动，却像是一个泉涌，源源不断，生机勃勃。如此一来，他便不敢妄动，生怕一个不慎，损了他的身体。

　　“他昏迷之时，你可有看到一本用青纱穿就的书卷？”萧何似是猛然想起什么，连忙向崇阳问道。

　　“有一本！”崇阳快步走向桌案，拿起那本破烂不堪的碧水潮生决递给萧何，神色极是殷切。

　　“坏了。”萧何不过翻了几页，心中已然凉了半截，昨夜云晖向他索要此书，他本以为回了红院便不再会有危险，也未曾多想，索性便给了他，不想却是百密一疏，偏偏在这个关口出了问题。

　　“碧水潮生决？”柳如是失声喊道：“这秘籍不是早在五十多年前便已然失传了吗？怎得会在这里？”

　　萧何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再隐瞒下去，于是便将二人夜探姑苏塔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闻罢皆是震惊不已，崇阳在一旁更是听得分明，身体不住的颤抖，双拳被他握得咯咯作响，若不是失了隐骨，没了气力，只怕是连骨头也要被他捏的粉碎。

　　“你明知那处危险，怎得还要带他冒险！”崇阳面目赤红，一步上前攥着萧何的衣领，恨恨说道。

　　萧何沉默片刻，轻轻推开他无力的左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崇阳，质问说道：“你与他相处这些时日，难道不清楚他的性格？如若不是为了你，他又为何要回那龙潭虎穴？你但凡有些本事，就不会让他一次次的置身险境，如今出了事情，你除了会愤怒发火，可曾还有半分用处？”萧何一向少言寡语，如今所言，却是生平破例。

　　崇阳骤然平静下来，心中失落更甚，他自诩生得高大，又比常人多了几分力气，故而也算有些骄傲的资本，只是与云晖相处的些许时日，每一次身处危难，反倒都是云晖舍身相救，比之于他，原来自己，更是无用。

　　萧何再不去理在一旁伤神的崇阳，转而对柳如是说道：“这碧水潮生决不同于外家功法，本身需要极为精纯深厚的内力作底，若是强行修炼，便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只是我看云晖情形，却也不像入魔之象，我对内功研习并不入微，姑姑可曾认识一些主修内功的大家，想来定能窥得些关窍。”

　　柳如是沉思许久，转眼看向一旁的苏若初，开口说道：“若初的师傅，墨飞鱼，倒是位研习内功的高手。”

　　萧何一怔，连忙问道：“墨飞鱼？可是真武评中那位一气化长虹的天下第三大高手，乌柳山庄的庄主，墨池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