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之旅》平姨

1、狩猎

　　水之国也是一个多雨的国度，这个季节正小雨不断。
　　镇口老旧的石桥百十年来尽职尽责守护着小镇的一切，将偏远僻静的小镇与热闹的世界连结起来，却又在同时把尘世的喧嚣隔绝在镇外。残破的青石板如同饱经风霜的老人一般，上面满是岁月留下的斑驳，边缘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被这早春的雨水微微润湿，滑得不像样。
　　他从石桥上走过，单手撑着一柄红油纸伞，身上披着一件黑底红云的风衣，脚步缓慢而平稳——多雨的季节，这个多雨的小镇，布满青苔的破旧石板路极其难走，久居镇上的人们几乎没有谁在这样的季节里外出而不会摔倒的。然而他却只是那样走着，平稳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脚底像是踏着一层屏障，将他与湿滑的地面完全分隔开，在他身后积了点水的路面留下一串尚未淡去的涟漪。走过那座石桥，他微微抬起执伞的手，露出先前隐在阴影之下那双猩红的眼眸。
　　宇智波鼬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走入小镇，融入人群之中，在朦胧雨幕笼罩的街道上穿行。微凉的春风将细密的雨丝斜斜地吹到他的脸上，夹带着一阵飘落的初樱，粉红的花瓣被雨水浸湿后紧贴在他的脸上、身上，衬得他这个人极美，却仍然没能淡去他周身隐隐弥漫的尖锐杀气。
　　或许他该庆幸这个被忍者世界隔绝在外的小镇没有什么通缉令，更没人试图为了那些赏金而尾随至此，不需要动用任何忍术就足以应付，否则接下来的狩猎于他而言就要大打折扣了——就像他一直以来所信奉的那样，不见血而夺人性命的行为，或者使用那些粗暴的忍术，能叫作“杀人”吗？
　　身后多出细碎的脚步声，尽管轻微，但并不能逃过忍者出身的他那经受过特殊训练的感官。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连步幅都没有改变，仍然那样风轻云淡地向前走着，似乎此刻他真的只是一个过客，与小镇擦肩而过。
　　魁梧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于是他终于停下脚步。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呢？”那个男人开口，不需要对视就能想象到那张脸带着怎样□□龌龊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撑伞站在原地，丝毫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其实这个年纪男女都无所谓，只要好看就行……”
　　身后的人也跟了上来，以令人感到不适的距离紧贴他身后站定，言语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肮脏欲望。
　　他稍微抬起伞，露出猩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微微蹲下身子做出进攻动作的人——虽然没什么具体的印象，但这个人看起来格外眼熟，好像不久之前才见过，并且他可以确信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明知故问并不是他的性格，可他还是那样开了口，语气波澜不惊，却低沉得可怕。
　　“有何贵干？”
　　“小孩子下雨天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是不是迷路了？”面前的男人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慢慢逼近，“来吧，叔叔送你回家……”
　　身后那个人贴得更紧了，从刚才开始就有硬物抵住后腰，倘若换作其他人，想必此时已经难以维持一贯的冷静了。
　　他这样想着，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
　　不知道他这样的人能不能算作“其他人”之外的存在……
　　苦无悄悄滑入手心，看起来空荡荡的衣袖很好地将那一抹快要按捺不住的杀意掩盖住，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开始微微战栗——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毕竟上一次杀人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次的猎物倒是听话得很，完全不会反抗……”
　　站在身后的那个人突然出了声，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鼬的肩膀，将脸贴在鼬的颈间，有意无意地朝鼬的耳边吹着温热潮湿的气。
　　当然，这个人还没能来得及得意就丧失了作为男人的资格。
　　鼬厌恶地将手里沾了血的苦无丢弃，扬手抖落手指上的血渍，不紧不慢地将伞收起来，任由细密的雨丝在发梢聚成水滴一点点落下。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紧捂□□在血泊里打滚的男人，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面前已经变了脸色的男人，目光仍旧淡漠，没有一丝波澜，却分明更加冰冷。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男人完全没了先前的恶意与嚣张，双腿一软瘫在地上，随着鼬一步一步上前而挣扎着慢慢往后挪，与那一双猩红眼眸对视的目光里写满了恐惧。鼬看着面前抖似筛糠的人，心里暗暗发笑，却并不打算痛快地为对方执行死刑，只是一步步将人逼到绝望的边缘。
　　“你不打算求我放过你吗？来吧，和那个时候一样跪在我面前，哀求我饶你一命……”
　　话音刚刚落下，鼬等不及男人作出反应就利落地掷出手里剑，精准地避开男人的要害部位，命中的无一例外都是不会失血过多却会导致加倍痛苦的位置。男人连滚带爬地凑到鼬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身体由于疼痛出血和恐惧而愈发剧烈地颤抖，散发着异味的澄明液体浸湿了裤子，顺着裆部慢慢流淌下来，与雨水融为一体。
　　“别、别杀我……全是那个人的错！是倒在那边的人让我做的！放过我……求你……”
　　男人卑微求饶的模样与记忆中某个不愿回忆起的人逐渐重合，只是此时此刻立场的倒转令他感觉格外讽刺。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回忆的潮水汹涌澎湃，一瞬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灼热的感觉自心脏起迅速流遍全身，心搏越来越快，折磨眼前猎物的欲望令他此时泛着血色的眼睛更增添了阴沉而浓烈的杀气。他随手将刚才收好的伞扔向身后，重新抽出几支苦无上前，抬脚将男人踹倒在地，用力踩在他的胸口。
　　男人绝望地看着鼬那张长相绝美的脸慢慢靠近，心里暗自懊悔方才的好色，脑海里最后一刻只剩下鼬那句话在不停地回响：
　　“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鬼鲛终于追上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微微润湿的空气散发着春天特有的清新气息。虽然之前被鼬甩下，但走过石桥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他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自己那个行踪不定的搭档——追踪血腥味道一向是鲨鱼的强项。
　　随着接近鼬所在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越来越浓，还夹杂着说不出的古怪味道，令他都不禁反胃。终于看到了鼬的身影，鬼鲛却有那么一瞬间不敢接近。
　　已经变为暗红色的血液沿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弥漫开，与雨水混合着流远，在低洼的地方积起一滩血水。两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家伙以极其惨烈的状态陈尸街头，其中较为完好的尸体被一柄红油纸伞死死钉在地面，□□被一支苦无完全毁坏。另外一个人四肢被苦无贯穿，紧紧地固定在墙上，连同颈部一起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形态，全身布满伤痕，内脏器官顺着腹部巨大的裂口慢慢流出，□□像被野兽撕咬过一般剩下一片空洞。他的脸极为扭曲，双目上翻，从表情来看似乎临死之前经历了巨大的绝望和恐惧。鼬站在血泊之中，脸上身上溅满鲜血，平静地与鬼鲛对视，似乎刚才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太阳恰到好处地从云后探出头来，金黄的阳光落在鼬的身上，给鼬镀上一层恐怖却摄人心魄的另类美感。
　　“鼬、鼬先生……”
　　鬼鲛试探着开口，尽管清楚面前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鼬挥了挥衣袖，将身上染血的花瓣抖落，之前被束起的长发由于狩猎的动作幅度过大而挣脱发绳披散下来，更显得他整个人如同风景独特的断崖深渊一般，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鬼鲛看着眼前的鼬，有那么一瞬间愣了神，思绪跳回现实的时候，刚才迎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已经完全被收了回去，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依然是平时印象里那个清冷而孤高的叛忍。
　　“鬼鲛。”鼬拿出钱袋扔给鬼鲛，平淡地开口，语气似乎因刚才痛快的厮杀而少了几分冰冷，“去帮我买点东西。在镇上的人们发现这一切之前，我想为下一次的狩猎做些准备。”

作者有话说

　　虽然鼬哥是美人没错，但我鼬哥还是非常攻的。另外，本文不是鬼鼬不是鬼鼬不是鬼鼬，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