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璕[修]》花生核桃酥

19、第十九章

　　突然他感到似乎有一只手拉住了他，把他从那虚无中拉了回来。他终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半躺在原来裴傿的那个位置上，屋子里除了他和了虚，已经没有别人了。
　　头有点疼，他慢慢坐了起来，了虚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杨祁低着头，“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并无所谓梦，也无所谓现实。”
　　“住持的眼睛里好象有另一个世界似的。”
　　“施主是否用尝胆刀练过内功？”
　　杨祁点点头，在了虚面前，他觉得自己只有一切都说实话的份，“但也只有今早而已。”
　　了虚微微点头，似乎早已知道答案，“施主可知我为何不将佟施主也留下？”
　　“住持自有理由的，只是我并不明白。”
　　“这刀剑乃灌注了两个练武奇才的精气所铸，他们天赋之高，可以赋予武器生命。但他们所修炼毕竟是邪派武功，佟施主修炼多年的「黑剑」内功乃尊师摸索出来的结果，已经去其邪气。”
　　“难道我……”
　　“杨施主今晨与尝胆刀一同修炼，其中闻武所留之「生命」已有一部分转移到你体内，施主已略入邪道。老僧只是略加试探，杨施主便觉得十分难过，此乃正邪交战也。”
　　“住持是说，这刀上有邪气？”
　　“佟施主修炼的是黑剑的阴功，你则一直只是修炼「阳丹」的基本内功，并未涉足过深，虽因天赋过人而比他人进步快得多，但终究与佟施主有很大的距离。”
　　杨祁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就算几个月以来他勤加修炼，仍觉得与佟睿的距离没有缩短过，原来离世真人教他的功夫，和教给师兄的是不一样的。他当下觉得有点不是味，人都说家里最小的最招人疼，但离世真人为啥偏向师兄呢？
　　“杨施主不必觉得不平，尊师虽然知道如何修炼闻武的阳功，但却不会改良，若硬教给你，只怕你等不及出谷便已疯魔，死在那太白山下了。刀上所附着的只是闻武赋予刀的「生命」，而这本身无所谓正邪，只是容易吸引用刀的人进入邪道而已。”
　　“那么任意一个人只要用这刀修炼，都可以被里面留下的东西拐……吸引吗？”杨祁本想说“拐跑”，又觉得不太文雅，只好换成“吸引”，其实那就是被拐跑了吧。
　　“非也，如果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使用，它只是一把利器；如果是不会「阳丹」内功的人强行提取刀中之力，后果只怕不堪设想。”了虚将杯中茶水饮了一口道：“不过，在圣尊覆灭之后，老僧可能是唯一一个见过闻武的人。”
　　杨祁吃了一惊，忙问道：“那他现在何处？”
　　“在何处并无分别，只因他的「阳丹」之功，几十年来已被老僧研究透了。现在想来，尊师怕是早已预见了你我今日之相遇，才把杨施主这块璞玉交给老僧雕琢吧。”了虚微笑着，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杨祁知道，了虚已经跟离世真人一样，研究出如何去除这诡异武功中邪气的方法了。

　　空净禅院是少林分支，多以阳刚的正派武功为主，而了虚这样的得道高僧更是让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所以杨祁与他一对视，体内的一丝邪气便躁动起来，而只有用正确方法修炼，才可避免被刀中之真气引入邪道，这方法已经被了虚所破解，所以杨祁和佟睿干脆留在了禅院里，在了虚指引下练功。
　　了虚自己并未修炼过这种武功，但他因几十年前跟闻武的偶然相逢，得以见识到「圣尊」的部分武功，确实令人十分惊讶。了虚的眼里，「圣尊」也是天赋极高之人，可惜遁入魔道，终究会被天道所灭。
　　他所见的闻武十分困苦，离去的时候也未留下任何声息，不仅就像在这禅院消失了，而且仿佛在这人间也消失了……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杨祁虽未大成，但比以前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并且对于「三十三路指南刀法」也有了初步了解。
　　他已经习惯每天早晨听着佛堂内众僧诵经的声音修习内功了，那让他的心无比的清澈宁静，更让他高兴的是他感到他跟佟睿的距离真的缩小了。
　　这天早饭过后，了虚住持把他们两个叫到禅室内说：“二位施主该回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并非老僧不愿继续留两位施主在此修行，只是天地间万物，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二位该走了。”了虚用不可忤逆的语气继续说，“一段时日以来，老僧与二位少年英雄朝夕相处，看到尔等这样的少年英才，确为武林之福。临别之际，老僧别无所赠，只有这一本经书，请二位随于身边。”
　　两人上前，看到桌上有一本半旧了的经书，书皮上写着《妙法莲华经》。
　　了虚双手合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二位该走了。”
　　杨祁不舍地说，“住持，我们会回来看您的。”
　　了虚闭着眼睛说：“一切皆缘。”
　　两人无奈，只好拜别了了虚，出了禅院大门，一位年轻僧人把两匹马交给他们，就默默回去了。
　　杨祁心里怪怪的，了虚住持虽然是武林中有名望的高僧，但待人十分和蔼可亲，又教他如何避免走入邪道的方法，使他获益良多，虽无师徒名分，但有师徒的情义，他纵然吃腻了素菜，也并不想这么快就走，仿佛在那禅院内，整个人都觉得干净了。
　　两人默默一前一后骑着马往应天方向走去，到了最早落脚那客栈，刚好与贺胜前后脚进门，原来裴傿到了安庆拜会老朋友去了，还把沐盼影那大麻烦带走了，所以贺胜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可算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他刚与管亦逛了市场回来，买了许多小玩意，和本地小吃等，摊到桌子上四个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
　　过了没多久，听到客栈伙计敲门道：“各位大爷，有一位安庆来的徐公子说是你们的朋友，让小的来通报一声。”
　　贺胜忙开门说：“快请。”然后转身告诉佟睿和杨祁，这个徐公子的来历。
　　这位徐公子名叫徐若玮，字延鸣，他父亲叫徐砚麟，青年时自创「散花手」并开设“安庆文振镖局”，为人十分正直豪爽。
　　不多时一个身着深蓝色直衣，作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出现在门口，对众人作了一揖，此人目若朗星，脚步沈稳有力，显然也是内功好手。
　　“家父想念各位兄长，特遣小弟来接各位到敝庄一聚，尤其是佟、杨两位。”
　　“延鸣兄，好久不见！”贺胜忙请他坐下笑道：“遣下人来叫我们就行了，何必劳动你的大驾呢？”
　　徐若玮眼睛在佟睿、杨祁身上转了一转，露出赞赏的表情，“家父听裴老剑客说起他新收的两位高徒，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不得亲自来接，小弟我也盼求一见，所以干脆抢了家父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