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已来，你未远去》迩肆

4、第3章

　　等苏夏赶到婚纱店的时候刘钰煊已经试好了自己的婚纱，苏夏在十步之外看着那个曾经在高中两年的时光里陪着她一起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笑与泪共享的女孩在这一刻，穿上每个女孩都渴望的白色婚纱，言笑晏晏地看着对面的那个男生，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多好。
　　“林跃铠，好久不见。”苏夏上前，冲着林跃铠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而后转过头对着刘钰煊笑道：“都说女孩子穿上婚纱的时候最漂亮，这话真是不假，你看上去真的是漂亮得都让我羡慕死了。”“羡慕你也赶紧找个人嫁了呀~”苏夏努力维持自己嘴角的笑，可是气氛也还是莫名地有些冷下来。刘钰煊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声“猪”：“哎呀，我去给你把你要穿的伴娘服拿来。”刘钰煊提出婚纱就去了服装间，苏夏笑着看刘钰煊走进服装间，这才转过身面对林跃铠：“我希望你对刘钰煊是真的。”
　　林跃铠瞥了一眼苏夏，语气轻蔑：“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苏夏一听这话，眉头轻蹙：“林跃铠，你这是什么意思？从何墨转学以后你就对我的态度就一直这么不阴不阳的，我是哪里得罪你了？”林跃铠没回话，只是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明显。
　　苏夏一见他这态度，也没想再去问什么，反正问了也得不到什么回答。既然注定道不同不相为谋，又何必勉强去建立什么联系。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等到刘钰煊兴冲冲地拿着礼服来到两人面前时，有些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没事，我的衣服就是这件吗？挺好看的呀~快带我去换吧。”苏夏将刘钰煊拉到了试衣间。
　　电话响起，林跃铠轻点屏幕：“何墨，你在外面了？我现在把衣服给你拿出去。”林跃铠拎起桌上的袋子走出婚纱店，来到外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轻敲了一下车窗，等车窗摇下就把袋子递过去：“你真的不进去？”
　　“没有必要。”何墨没有转头，仍是双目盯着前方，食指轻敲方向盘，声音冷淡。
　　“OK，虽说婚礼那天还是要见到的，但是能少见一面也挺好……”林跃铠话音未落，何墨已经再次出声：“先走了。”黑色轿车发动，缓缓驶入拥挤的车流中，车速不快，很是平稳，一如这辆车内主人的性格和心境。
　　等到林跃铠回到婚纱店里，苏夏已经换上了礼服，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互相打闹，林跃铠看到这一幕，渐渐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对自己笑着打招呼的长发女生重合。幸好，他和刘钰煊互相喜欢。
　　刘钰煊看着林跃铠站在原地发呆，笑着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怎么了？看着谁发呆呢？”林跃铠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一脸温柔：“当然是你了，我的新娘。”刘钰煊把他的手拍掉：“别捏了，万一结婚那天脸变大怎么办。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刚刚……去给那个要给我当伴郎的好朋友送衣服了。”林跃铠笑了笑。
　　婚礼当天，苏夏和其他的几个伴娘在刘钰煊家的客厅里商量好，要让林跃铠一个一个过了她们的关才能进去接到新娘。才刚商量好，门铃响起，几个女生急忙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隔着门和外面的人对话，直到林跃铠在门外依照要求大声说了十遍“我爱刘钰煊”才让门外的新郎和伴郎有了进门的资格。
　　门一开，外面的人瞬间涌入，伴娘们笑着拦住了所有想要挤进来的人，只有苏夏呆立在原地，许久才眨了眨自己有些干涩的眼睛，想要验证一下对面人群里的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哪怕是今天这样喜庆的日子也不言苟笑的男人是不是真的。
　　很好，他没有消失。
　　苏夏就这么看着何墨与自己擦肩而过，内心不知所措。
　　婚礼上林跃铠和刘钰煊交换婚礼戒指的时候，是苏夏和何墨将戒指拿上去的。后来，苏夏在台下看着上面的人互诉情意，眼睛里干涩的感觉终于有些缓解：“何墨，好久不见。”
　　“嗯。”身边男子传来淡漠的一声应答，让苏夏的心跳停了那么半拍。
　　台上的两人终于拥吻在一起，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苏夏听见身边的几位伴娘都为此欢呼，声音中带着哽咽，她眨了眨眼睛，眼里蓄着的泪终于是落了下来。
　　到了抛捧花的环节，刘钰煊一反常态，直接拿着花来到苏夏面前：“阿夏，我找到了我的幸福，我希望你的幸福也不远了！”
　　苏夏抱着花，扭过头看着自己左手边那个与她隔了一个人海的何墨，心里有只嫩芽正在破土而出。
　　我本以为我的世界已经万里冰封，却不想遇见你的那一霎那，竟可以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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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夏窝在办公椅里，左手用笔杵着自己的下巴，右手拿着手机时不时地开屏又锁屏。身后一个身影路过，又倒了回去，苏夏的脑袋就被一叠薄薄的文件轻敲了两下：“怎么在这发呆呢？明天会议的翻译材料都准备好了？”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苏夏不回头也知道是赵书闻，有气无力的举起手比了个“OK”的事，倒也没有回过头去回答他。
　　回答什么？回答她在这思春？
　　赵书闻一看这情况，也没想什么，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懂的，反正苏夏再怎么发呆也绝对是基于工作完成的情况，倒也不用过于担心。
　　手机被苏夏又折腾了好一番，苏夏才点进微信页面：“钰煊，那个……那天有一个伴郎是何墨吧？”
　　婚礼办完已经过去三天了，现在问是不是有点奇怪……
　　刘钰煊回消息回的很快，估计也是没什么事情在忙。
　　“对啊，我都没想到跃铠找的伴郎里有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那天见你没有跟他打招呼，还以为你是没认出来呢。”
　　又不是十几年几十年的没见，怎么会没有认出来，这人化成灰我都……也不对，化成灰我也的确是认不出来。苏夏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手指依旧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轻敲。
　　“这么多年没见了，都陌生了。”
　　“也是，你们俩那时候关系好的我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呢，要不是你亲口跟我否认，而且何墨转学了，估计我都要开你们的玩笑了。”
　　苏夏看着刘钰煊发过来的消息，手指渐渐用力握紧了手机，而后一个又一个字地将自己还没有发出的消息删除：“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林跃铠，何墨的联系方式。”
　　删完了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力气被一下子抽空，连同灵魂也被带走，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躯壳瘫软在椅子上。苏夏想着，是啊，以前要是没有那么多要不是就好了。
　　可是就算没有这些要不是，她和何墨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毕竟那时候的她，除了学习好一点，又有哪里是值得何墨喜欢的呢。偏偏何墨的成绩也的确比她好……除了英语。
　　所以现在要了联系方式又有什么用？错过的就已经等同于回不去了。
　　我们再也回不去过去那种肆意玩闹的年纪，我有了我的顾虑和芥蒂，而你，早也有了一个没有我参与的生活。
　　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今天一天，苏夏苦命地抱着临走前赵书闻丢给她的一堆资料，心里倒也没有什么埋怨。翻译这一行就是这样，每天得看大量的资料和文件，才能保证自己的水平不至于倒退。再加上他们公司在行业里的确算是口碑很好的，干翻译这一行的也不算多，工作量自然是比较大的。
　　只不过……苏夏看了一眼自己腾不出来的双手，只得别扭地用胳膊肘按亮了电梯按钮。
　　很快电梯就到了，苏夏半低头走进电梯里，突然觉得旁边有一股来自于高海拔的压力。苏夏用慢慢抬头平视电梯门，期间用余光想要打量一下身旁的人。很好，只能看得到对方的胸口处，果然是高海拔。
　　电梯下行途中又进来了几波人，把电梯内剩余的空间填补得满满当当。苏夏抱着文件的双手感觉有点吃力，但是现下地上也没有空间能让她暂时将东西放下。任命地用双臂把东西往上托了托，看着电梯已经到了5楼差不多要解放的时候，苏夏手上陡然一空。
　　这……电梯也有人强抢文件的吗？这文件应该也不值什么钱吧？
　　苏夏顺着自己文件的运动轨迹去看，然后看到了刚刚才观察到的胸膛，再顺着胸膛向上瞄，这一看直接把苏夏整个人震傻了。
　　“何……何墨？”
　　何墨仍然双目直视前方，对于苏夏的话语不发一言，苏夏还想再问些什么，电梯门已经开了。何墨大跨步走出去，在电梯门的地方又停了下来，看着电梯里傻傻的不知道走出来的女生，右手将电梯门一挡，眉头一皱：“还不赶紧出来。”
　　苏夏一惊，连忙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何墨就把那一堆文件往她怀里一放，扭头就走。
　　何墨怎么突然出现在公司的楼里？苏夏一边抱着文件一边磨磨蹭蹭地骑上自己刚买的小电驴，满脑袋瓜子的浆糊。她到不想说这是两人的缘分，但是内心的窃喜又开始隐隐冒泡。
　　另一边，何墨把文件丢给苏夏后，在远处看着苏夏走出办公楼，又折回去乘电梯到了地下一楼停车场。坐在车上的何墨握着方向盘，看着自己的双臂，右手锤了左臂一下：“叫你不听使唤。”
　　然后左手也锤了一下右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也是。”
　　刚把车子开出停车场没多久，何墨就见到了前面那个骑着小电驴在路上悠悠哉哉的人。然后他开上前，面无表情地长按了一声喇叭，又加速开走了。
　　后面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把苏夏吓得骑着小电驴都歪了一下，看着前面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半响才道：
　　“这车的主人脑子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