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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狼月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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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打了山鸡回来,很是兴奋,不过沈长平却没那么兴奋,没了卫子谋的手艺,这鸡翅膀恐怕好不到哪去。
段青去捡了柴火,支起了烤架,沈长平长吁短叹,从平南出发时他带了四个人,到了悍北,只剩下他和段青了。从南到北,几乎横跨整个天下,更何况现在是战争时刻,不说容易无端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的人多了,亡命之徒也会多起来,流寇,土匪,几乎数不胜数,仅仅是两年的战争就变成这样,当年二十年乱战是何等生灵涂炭。
这不正常,这也是正常的。
沈长平觉得有些不真实,自己刚刚,好像把银草使弄成了重伤?那不是普通人,是银草使啊。
沈长平自然是没有见过银草使,应该悍北的人和银月蛮族打交道打的比较多。刀帝册封沈千召为悍北王,镇守北方,而广阔的凤雪白原外,就是银月蛮族的天下了。
二十二年前,刀朝成立,中原结束了二十年乱战,北方没有结束他们的混乱时代,到了十多年前,刀朝稳定后,刀帝马上派人攻打北方,适逢龙虎大将军上城亥带队,几乎所向披靡,当时大家都说很快就能拿下北方,因为他们如同一盘散沙,一个接一个的突破简直轻而易举。可是很快这种猜想就被终结了。
北方一统了,没有多少时间,一个月,或者更短,那群信仰不同,习俗不同,互相看不上,祖上甚至有世仇的散沙们,向一人俯首称臣。消息来的猝不及防,帝国军向北时,迎来的是自称狼月皇的北方皇帝带领的大军。没人说得出究竟是二十年乱战时在几只老虎中获胜的刀帝厉害还是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狼群中称王的狼月皇更胜一筹。
帝国军继续攻打,可是再不能近丝毫,甚至节节败退,奇袭,剧毒,诡计,都来源于北方的宰相,狼月皇的军师,号称半仙的银草使。
段青看着沈长平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沈长平抬起头:“我说,我们也别探听消息了,有什么用呢,直接去把狼月皇...”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段青明白不好的预感来自哪了:“小王爷,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啊。”段青心道,那狼月皇是什么人,您这话说的好像当初干嘛要造反打仗,直接去皇宫杀了刀帝就好了一样的。
沈长平心道我一开始也以为那个大名鼎鼎的银草使多厉害呢,难道是阴阳生死天太厉害了?那我直接进宫刺杀不就好了。他说:“就这么定了,你在这等着我。”
段青连忙起身想拉住沈长平,后者已经一溜烟消失了,纵使是他也忍不住骂脏话了,这叫什么鬼啊。
公元248年,四国乱战一年十二月,狼月皇皇宫
沈长平在打晕了一个士兵抢了他的衣服后,犹豫了一下,选择杀了他。
段青觉得他简直有毛病,还刺杀狼月皇,沈长平想,那位银草使就算不死也重伤了,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长剑切开了他的腹部,现在没准乱的很,正是刺杀的好机会。
银草使对于狼月皇的意义,远比当年的宰相对刀帝的意义来的大,无数兵法家在探讨再三后,认定没有这个号称半仙的银草使,狼月皇不可能那么快统一北方,尽管不可否认他是一位枭雄,但是失了牙齿的老虎面对上别的猛兽胜负就不一定了。
可惜了银草使号称半仙,在战场上一向以诡异著称,刀朝与北方打了多年,连大将军上城亥都被诡异毒药暗害,重伤于星月之战,死于南龙。
上城亥本该在北方进行星月之战,却死在了南龙这件事一直都是谜题,尤其死的时候身上还满是漆黑疤痕遍身,宫内还以为银草使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毒药。
沈长平心想这银草使好像也没想象中的厉害啊。
宫殿里的确乱了起来,人员调动明显起来,但是讳莫如深,消息并没有传开。
沈长平找了好久才找到狼月皇的寝宫,比刀帝的寝宫不知道差了多少,他在确定周围没人后,用手指在纱窗上捅了个洞。中年男人穿着寝衣,伏案在写什么。不知道是因为北方海拔的原因还是什么,男人魁梧的像座大山。
沈长平有些紧张起来,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一个翻身跳上房梁,小心翼翼的揭开房瓦,中途男人一直趴在桌子上写东西,时不时的挠挠头。
在确定能容纳自己钻下后,沈长平一跃而下,落地,拔刀,刺去。行云流水,只是一刹那的事,男人却比想象中的更快,他一脚飞踢,用案几挡开了匕首。
沈长平拔出背上的弑仙剑,提内力斩去,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丹田的内力一空,剑势已出,却没有内力支撑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又见面了,沈将军。”侧帘有人走出,罕见的少年白头,他穿着暗黄色的长衫,泰然自若的不像重伤之人。
中年男人重新坐下:“这是中原人的交友之道?”
沈长平看不出狼月皇的态度,他思虑再三,说:“陛下可能要失望了,在下此行是在阻止陛下交友的。”
狼月皇冷笑起来,问:“我对你们中原人的战争不感兴趣。”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可惜了沈临安,没有死在我的手上。”
沈长平没有说话,他兴起一个大胆的念头,也许狼月皇对刀帝更像是惺惺相惜。
银草使走到狼月皇面前,说:“之前你没有回答我。”他盯着沈长平,一字一句的说,“你师承何人?”
沈长平说:“幼时曾习司徒歌扶摇剑法。”
银草使笑起来:“这我知道,扶摇一剑惊天现。”他顿了顿,说:“我问你阴阳生死天从何学来?”
沈长平道:“自创功法。”
狼月皇本在饮茶一下被呛到了,赶在银草使说话前骂道:“你自创功法你以为你谁啊,国师嘛!”
沈长平心中一紧,国师在历史上只代表一个人,先不说当年长生派在赤霞谷之乱后成为禁词,光是国师当年千禧时代的事,除了几个热衷于钻研历史不怕权威的老儒生,根本就不会有人记得。
银草使说:“严格来说,我和陛下不算长生派的人。”沈长平心想巧了我也不是。
他像想起什么,笑起来:“我和陛下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少年,那时陛下只是一个放羊的奴隶崽子。”狼月皇没有对这个大不敬的词表示什么,银草使继续说,“我还在靠吃百家饭长大。”
沈长平能想到卫子谋帮助他们的原因。和那些心怀天下的大善人可不一样,他所做过的事可以让全天下唾骂他,人神共愤,巴不得他魂飞魄散,可是他在某些方面上又矛盾的很。
他会帮助弱小的人,也许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痛恨过去无能为力的自己,所以他帮助他们改命。
他想证明给天看,命运不是生来就注定的。
沈长平回想起卫子谋留在自己麒麟玉里的信,伤感起来。
狼月皇说:“你们中原人的事就自己去解决吧。”
沈长平抬起头看他,狼月皇接着说:“我听闻他之前在中原出现了。”沈长平道:“他走了。”
一瞬间那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落寞,不过只一瞬他又变成了威严十足的帝王,他点了点头,说:“是他的性格。”
沈长平忽然有种预感,数十年后,自己也变成中年男人了,会不会像狼月皇一样,再也没有见过卫子谋,提起他时只剩满脸落寞。
他想起他和卫子谋分别时的约定,再见定要叫那厮刮目相看,可是他没有想过,会不会再也见不到。
当初卫子谋也约定了要和他一起问鼎这天下。
沈长平想,也许他的约定从来都只对千禧帝一人兑现过吧。
历史上对于千禧帝的评价很微妙。
作为旷古绝今的统一第一人,不光以凡人之躯在仙家为大,法术乱飞的时代——尽管后人一再认为修仙都是虚假的——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帝国,之后更是做了很多后人难以评说功过的事迹。
在位三年屠尽裕华城,天下皆痛斥暴君,可是与他后来所做的事比起来,屠城似乎并不重要了。在位十一年时,震惊天下的屠仙开始了,从第一门仙家开始,一年之内屠尽了七十二门仙家,烧光仙书,彻底结束仙家时期,断绝世人成仙路。
关于这一段很多人都认为十分不可置信,一年就屠尽盘踞百年的七十二门仙家,也许只是纯粹为这位千古一帝吹捧罢了,但是仙家时期终结于千禧帝王明七是板上钉钉的事,同时为后世无数帝王的统治,解决了巨大的隐患。
尽管七十二门仙家并没有对王明七建立统一帝国有什么不满,但是没有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愿意一座大山永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千禧帝除却这些旷古绝今的功绩外,还有一点是后人乐于评说的。
关于那位遗臭千年的国师。
国师道号麒麟,满朝哗然,臣子怎可取与龙平齐神兽为道号,千禧帝力排众议,放言这天下是朕与国师一起打下的,一半是国师的。以和青爪金龙袍相同规格缝制锦绣麒麟袍,昭告天下立麒麟国师时,千禧帝方二十六,国师十八模样,一人青爪金龙,一人锦绣麒麟,风华正茂,万众臣服。
以与天启殿同等规格建国师所住长生殿,国师吃穿用度尽与其相同,麒麟可未经通传入天启殿。
千禧一年,国师建长生军,应允;千禧三年,国师屠尽裕华城,应允;千禧三年,国师囚禁童男闹得满城风雨,应允;千禧十一年,国师提议灭仙家,应允;千禧十二年,国史屠尽七十二门仙家,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烧仙书,断仙路,应允;千禧十四年,国师建长生派,邀天下人逆天而行,声势大过帝王,应允;千禧十六年,国师长生派教众百万,有人辱骂国师,诛九族,应允。
有人说是因为千禧帝重情,当年是他和国师一起打下了天下,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认为千禧帝有龙阳之好,甚至终生未娶也是因为国师,导致身死后王朝覆灭。但是国师并未有此方面的表现,因此若千禧帝真有龙阳之好,也是一厢情愿,爱而不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