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笔录之沧田野史》陈谜547

27、第二十六章 国师回忆篇

　　“你输了啊三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八岁，穿黑色长袍，衣着整齐，雍容华贵，面相清秀，只是那双眼睛看久了却有股子无法言说的诡异之感。
　　“还是下不过啊。”坐在他对面和他对弈的也是少年，穿暗红色长袍，耷拉着脑袋，“老师。”
　　卫子谋问：“还要再来吗？”
　　少年笑道：“那是自然，知道老师到来，我就退隐了，时间还多着呢。”他手指轻点，棋子漂浮起来，黑白子分门别类，自己落入盒中，“我总会赢老师的。”
　　“是啊，我们的时间还多着呢。”卫子谋拿出黑子，落入空白棋盘的第一子。

　　对卫子谋来说，随便动点易容术，不让别人认出那通晓天下的国师麒麟的面容是很容易的。现在天下还算得上平静，不过皇宫已经乱套了，千禧帝王明七逝世了，那个第一个建立国家，还覆灭了整个仙家时期的帝王离开了。
　　不过要多久，天下都会乱套，因为千禧帝并无子嗣，直到他终老，八十七岁。卫子谋也劝过他，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动女人的意思，后来卫子谋怀疑他有断袖之癖，他又不肯承认。作为一个为了陛下着想的国师，卫子谋又建议他领养一个婴孩养起，将来继承江山，还是不同意。
　　卫子谋真不知道王明七怎么想了，有时候他也想过，兴许王明七一开始就没准备守过这个江山。
　　既然他不准备守这个江山，他都走了，卫子谋也没这个必要替他守，对于什么天下，他已经没那么大的兴趣了。
　　几十年过去了，他没那么执着于权力了。
　　卫子谋想起王明七最后讲的话，嗤笑了一声：“还不是承认了。”
　　走过包子铺的时候卫子谋闻着香味有些饿了，并不是像人们想的那样，他修仙就不吃东西了，口食之欲何必断去呢？
　　刚买了两个肉包，一个黑影被踹了过来。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人一脚踹着另一个半大的孩子，包子铺老板也踹了那孩子一脚：“去去去，别来妨碍我做生意。”
　　两个孩子做了个鬼脸，提溜起孩子走了。
　　那孩子的衣服已经很脏了，脸也很脏，他半睁着眼睛，看上去很疲惫，两腿还在不停打哆嗦。
　　有些记忆交叠在一起了。卫子谋以为他已经忘记了，他以为终结了一切，杀了那么多人，天下奉他为尊了，他就可以放下的。
　　原来有些恨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做什么，都抹不去。
　　易容术解除的瞬间，包子铺老板前一秒还笑嘻嘻的看着那个被欺负的孩子，后一秒看见卫子谋，脸上惊恐的像化了的蜡，惊慌失措的跪下来：“恭迎国师大人！”
　　周遭的人看见卫子谋也连忙跪下来，那两个孩子也跟着跪下来，高呼：“恭迎国师大人！”
　　有些是敬畏，更多是恐惧，残忍暴虐，是整个天下认证的事实。包子铺老板偷着眼打量这刚才还买包子的顾客，关于国师的传言连小孩子都知道，据说曾经还有人在背后说国师残忍，屠尽一整座城，第二日他全家的尸首就被挂在城门上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恭敬，在最后一门仙家灭亡，烧仙书的火照亮天际的时候，国师的声望到达了顶峰。
　　卫子谋招了招手，那满身尘土的孩子飞了起来，漂浮在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惊恐的眼神，卫子谋叹了口气，一挥衣袖，和他一起不见了。
　　在场的人松了口气，国师的威压太大了，让人喘不过气来。威势消失后，不由得在内心揣测起来，不过这次再也没有人敢直接讨论国师了。
　　听闻早些年屠裕华城的时候，国师就收了一个小孩子当男宠，看来所言非虚。有人露出莫测的表情，就算男宠多屈辱又如何，做了那位国师大人的男宠，这辈子都飞黄腾达了，不，没准还能长生。
　　不过当初那小孩子倒是后来没了消息。
　　就在人们暗自捉摸的时候，忽然有血雾溅到他们身上，包子铺老板和另外两个半大的孩子的身体突然炸开，血肉模糊。有女人吓得尖叫起来，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国师大人还是这么暴虐啊，不就是一个男宠吗？

　　卫子谋将烤好的鸡翅递给那孩子，他怯生生的不敢接，卫子谋又努力的收了收自己的威压：“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放了我吧。”男孩小声的哀求。
　　卫子谋眯了眯眼：“是我救了你。”
　　“我不想当男宠…”男孩的声音更小了。卫子谋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谁跟你说我要你当我男宠？”他想了想不太对，“不对，谁说我有这种癖好的。”
　　“他们说你以前就喜欢收小孩子当男宠，越小越好…”男孩说。
　　卫子谋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哪里出问题了，最后总算是回想起来了，貌似是许多年前裕华城最后“幸存“的被自己抓回宫折磨致死的仇人的儿子。
　　他折磨那孩子的时候也听说了外面传了些闲言碎语，更要命的是，王明七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当了真，还来找自己兴师问罪，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时还很早，大业才刚刚开始，只是屠了裕华城，整个天下就尽是唾骂声，几年后不光屠城，还屠尽七十二门仙家后，再也没有人敢说了。
　　卫子谋说：“我没这个癖好。”他又将鸡翅递了过去，“吃吧。”
　　男孩似乎在思考卫子谋话的真实性和自己的饥饿感，最后还是接过了鸡翅。卫子谋说：“吃完我送你回家吧。”
　　卫子谋忍不住想，国师大人亲自护送回家，这天下就王明七那崽子有过这个殊荣了。
　　男孩一边吃一边说：“我没有家。”
　　卫子谋顿了一下，问：“你叫什么？”
　　男孩说：“我没有名字。”
　　卫子谋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会被欺负了，因为他是一个“异类”，还是一个没有后台的异类。少年人的眼中，一旦与大众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就会被无形的贬低，当发现这种贬低不会造成任何后果后，只会愈演愈烈。
　　就跟过去一样。
　　欲望膨胀后什么都做的出来。
　　卫子谋长叹了一口气，不应该啊，自己什么时候有同情心了，被别人知道，还以为国师大人得失心疯了，他说：“那你以后跟着我吧，拜我为师，我传你法术。”
　　“拜你为师…”男孩抬头看他，“可以继续有鸡翅吃吗？”
　　“可以。”卫子谋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也许和王明七那崽子呆了数十年，自己的心也变软了吧。
　　“你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个名吧。”卫子谋说，“三余，就叫三余吧。”
　　这样你就可以继续陪在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