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笔录之沧田野史》陈谜547

20、第十九章 伶仃酒肆

　　公元248年，刀朝上溪二十二年春，平南军大破平生道，成为四大诸侯王中率先击溃帝国军大军驻扎地之一的军队。平南军似乎事先得知帝国军布局，分别击破，铁赤军的火焰铠甲照遍了平生道，十万大军半数投降，然平南王之子沈长平不依，屠尽十万大军，哀怨声响彻平生道，一时之间人们又重新想起了曾经千禧帝王明七的国师麒麟，屠尽仙门七十二家，嗜杀成性。

　　公元248年，刀朝上溪二十二年，平生道
　　刚下了一场阵雨，春天带着泥泞的土地气息扑面而来，沈长平骑在马上，将李魂道的骨灰撒在地上，微风吹来，骨灰飞散开来，最终落在这个取走他性命的地方。沈长平的左眼上有了一个疤痕，那夜他不仅偷得了布局，还杀了邓透安，纵使他孤身一人逃回来的时候多狼狈，整个平南军还是视他为英雄，狂欢了一夜。
　　卫子谋骑马走在自己左侧，两人对视一眼。遍地尽是鲜血，数日前平生道士兵的哀嚎声咒骂声似乎还在耳边，沈梦鹿没有指责他这天怒人怨的行为，反倒夸他才有点将军的样子，说谁年少没有几个好友呢。
　　平生道里有一玄武亭，倒是与九重阙齐名，号称天下必去，终日络绎不绝的行人，只是战争开始后就没有多少人了。
　　沈长平下了马，卫子谋跟他一起进了玄武亭。说是亭，跟宫殿也没差多少，幼时沈长平经常进宫，他倒觉得跟刀帝皇宫里的鬼魅亭有些像，大概是仿造的。
　　玄武亭带给沈长平的震撼远没有九重阙大，不过在发现里面有个伶仃酒肆后，倒是很兴奋。马上呼朋唤友，从酒肆里翻出了许多帝国军偷藏的酒。
　　应该是士兵们偷藏的，闲的时候就溜来，跟少年们也差不了多少。
　　伶仃酒肆装修的极好，门外酒旗上写“伶仃大醉梦一场”，却没有了下半联，入门后装饰品尽是各种兵器，让少年们好一阵研究。
　　九人又齐聚了，只是少了李魂道，沈长平还是拿了十个杯子，给李魂道倒了一杯酒。
　　众人开始谈论，如今平生道已破，要不了多久，就要打到帝都了。向南飞说等到其他诸侯军都破了大军驻扎的地方，他们就会在多情林会和。祝星大笑，真想看看其他的少年英雄有没有我们这样神气。
　　几人聊到其他诸侯王里出名的人。段青话痨属性发作，开始源源不断的科普起来，都说诸侯王手下一个善武，一个善计，然而震东王沈应龙手下有一人既是军师，又是将军。向南飞说，此人他知道，蓟如功。
　　蓟如功已经三十多了，称不上少年英雄了，可是英雄二字当之无愧，他与上城亥一样，年少不显，据说后来遇到一个奇人，传他武功，遂横空出世。有好事的人说他是上城亥转世，可是上城亥死的时候，蓟如功早就出生了。
　　段青又说到悍北，悍北是真正让人严峻起来的对手，悍北如今领军的是拓跋狂，据说天生神力，单人角力至今未尝一败，天下能挡住他一刀的极少数。军师叫狄毅，曾经也参加过科举，可惜差一点，得了个探花，后来就莫名加入了悍北。悍北终年与北蛮交战，士兵个个骁勇善战，纵使是铁赤军，也不敢说他们抵挡的过。
　　至于临西，由临西王沈万渊亲自领战，军师上官渊源，是个跟他们一个年纪的少年郎，据说一计之下，临西一日就破了寒风城，众人对他所知甚少。
　　他们又聊到平南，说如今是平南王领军，太傅沈卫昭当军师，沈长平笑嘻嘻的说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卫子谋笑道，等以后你领军了，军师百分百是谢茹。
　　沈长平大呼不要，为什么不能是白鹤。卫子谋说白鹤只适合带兵打仗。
　　众人在沈长平的哀嚎声里举杯碰盏。
　　聊了一会，天快黑了，沈长平放下了酒杯，“之前那次暗杀会失败，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原因。”
　　众人沉默下来，沈长平接着道：“有奸细。”
　　他看向尔蓝风华：“为什么？“
　　尔蓝风华震惊的看向沈长平：“小王爷，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沈长平拿出信纸，放到桌上，是尔蓝风华给帝国军的信，连带另一张平南军要最终进发时的通知。
　　尔蓝风华猛地起身，纵步要逃离，向南飞平沙落雁掌拍去，尔蓝风华一对掌，两人各退一步，尔蓝风华趁机离去。
　　沈长平竟不知道尔蓝风华有那么高的武功，几人连忙追了出去。

　　到了玄武亭的后山，沈长平率先追上了尔蓝风华，几人也随后堵住了他的去路。尔蓝风华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沈长平还是执意要问：“你到底为何要做奸细？“
　　尔蓝风华道：“我倒要问问你们为什么要做叛贼？“几人沉默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尔蓝风华接着道：”我尔蓝家，永生永世，都是刀朝的臣子，哪里错了呢？一世为臣，终生为臣，倒是你们，为何要做乱臣贼子呢？“
　　沈长平不知如何作答，卫子谋道：“多说无益，各为其主而已。”尔蓝风华笑起来：“你说的对，谈对错又有什么用呢？”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刀，轻笑一声，割破了自己的脖颈，“小王爷，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尔蓝家满门忠烈，我更不能对不起我的家族。”
　　沈长平想上前阻止，鲜血飙了他一脸，尔蓝风华已经向后倒去，再也没了气息。沈长平想起当年几人游走长平街，正是年少不知愁时，还道要永远这样走下去。可是如今，当年“狼狈为奸”的四人，只剩下自己和卫子谋了。
　　卫子谋拍了拍沈长平的背，上前扛起了尔蓝风华的尸体。沈长平接过尸体，仍旧走回了伶仃酒肆。
　　向南飞叹了口气，对卫子谋轻声说：“国师大人，小王爷跟你不一样，他还没看破生死呢。“
　　卫子谋愣了一下，轻笑起来，“喝酒，大家继续喝酒。“
　　几人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回了伶仃酒肆。

　　沈长平把尔蓝风华放回座位上，又为他的空酒杯重新倒满了酒，几人也落了座，众人又开始举杯碰盏，只是少了些原本的快活气氛。
　　沈长平有些醉了，这是众人第一次看到他喝醉，以前连白鹤都被他灌倒过。他问：“打仗到底是对是错呢？“
　　卫子谋说：“其实你心里知道那是错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长平说：“是啊，一开始我就知道是错了，我觉得父王也知道，但是他还是要造反，我们也还是跟着他造反。”
　　卫子谋轻笑着喝了口酒，说：“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一切都是注定的。”
　　沈长平也笑，卫子谋拿出了长笛，沈长平懊恼着怎么自己的琴没办法随身携带。笛声响起，窗外已经天黑了。
　　段青附和着笛声唱起了歌，是战歌。
　　几人都对此歌耳熟能详，随即合唱起来，烈酒入了喉，尔蓝风华的尸体慢慢凉透了。
　　沈长平喝了个大醉，他道：“泽安，你可不能再离开我了，我们要一起问鼎天下。”卫子谋笑着道：“好好好。”沈长平说：“你发誓。”卫子谋哭笑不得，说：“好好好，我发誓。”
　　沈长平又指着众人说：“可别死了。”
　　段青笑道：“上了沙场，谁还怕死呢？”
　　几人相视大笑，纵使血洒满地，也不会畏惧半步。

　　公元248年，刀朝上溪二十二年夏，四大诸侯王军队尽皆大破帝国军大军驻扎地点，四大军队汇集多情林，再往前一步，就是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