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未凛，玉露初零》亦锦

10、初识（十）

　　“岳小姐，我是陈玉茜。”
　　陈玉茜，江盛远身边红人陈政的女儿，是泠城有名的名媛之一。岳黎想自己从未与她打过交道，淡淡一笑，道：“陈小姐好，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我都看见了，你与沈煜殊。”岳黎默不作声，看着陈玉茜，听着她说下去。
　　“真是一对璧人。可惜了……”
　　岳黎摆手叫过服务员来，拿上了两杯红酒。递与了陈玉茜一杯，说：“陈小姐说笑了，我与沈公子不过是泛泛之交。何来璧人之说？”岳黎说完，饮了一口红酒。酒香沁入舌尖，让岳黎有些陶醉。
　　“你以为你的事没有人知道吗？”陈玉茜挑了挑眉。
　　岳黎十分看不惯她的这个动作，但还是压着性子，“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好，我希望你能与江逸之退婚。”陈玉茜坚定地说。
　　岳黎心内暗笑，没想到这陈小姐拐弯抹角地说了许多，为的竟是这个。“退婚？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岳黎有些玩味地说着。
　　“原来你与我听说的岳黎不一样呢。”陈玉茜转了身，望着远处的戏台。
　　“你听说的我？”
　　“我只闻得，岳家的小姐岳黎，天不怕地不怕，没什么不敢做的。怎么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反倒束手束脚了呢。难道你不在乎？”陈玉茜用她那尖细的嗓子问道。
　　这样的质问让岳黎极不舒服。
　　你当姑奶奶想嫁给江逸之吗？岳黎这样想着，只想将心里的话讲出来，但是，岳黎觉得自己诚然不是个大家闺秀，只是爹的面子还是要顾的。想到这，岳黎又忍了忍，说：“看得出，陈小姐对江逸之是有些情分的。退婚之事，我一个人孤掌难鸣。你若是能说服江逸之，退婚的事就不难实现。”
　　陈玉茜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不过转瞬即逝。她本来想岳黎是有心上人的，这样说服岳黎就不会很困难，可是没想到岳黎竟然会这么说。
　　“就算逸之娶了你，他的心也不在你身上。你还不知道吧，逸之今天没有来，他呀，去会他的心上人了。”陈玉茜有些嘲笑地说着。
　　岳黎想陈玉茜是希望自己失望吧，不过，岳黎反倒没有失望，还很高兴。江逸之若是有心上人，退婚就有一线希望。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与江逸之好好谈谈。
　　“你……”
　　“不管你也好，其他人也好，若是有一日，我真的嫁与了江逸之，”岳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继续道：“我也不是容不得人的人。”
　　岳黎说完，转身走了。
　　岳黎走着，只见父亲身旁的随从从远处跑来，说：“小姐，可找到您了。江司令一家来了，老爷让我叫小姐会厅里呢。”
　　一回到厅里，岳黎就见一个妇人走到自己面前，携了自己的手，上下打量着，笑吟吟说道：“这就是岳黎吧，长的是有些像……的。”
　　岳黎被这妇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又听到她提及到母亲，不禁有些纳闷。
　　那妇人仿佛看透了岳黎的疑惑，“我与你母亲原同在一个学校读书的。”
　　“黎儿，这是江夫人。”岳钟霖说。
　　原来，是江逸之的母亲。岳黎细细看着这位夫人，随然已经五十多岁，但是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举止端庄优雅。她与母亲都是在泠城女校读书的，这个学校最会培养大家闺秀了。当初自己也是在这个学校读了两天的，只是太受不了拘束，学的也实在不像样，学校只好将自己“遣送”回家了。为这个父亲还生了几天的气。岳黎想是不是母亲也是这个样子的，不由得对江夫人心生好感，说了句：“江夫人好。”
　　“黎儿不必客气，叫我伯母就好了。”江夫人仍是笑着说道，岳黎看着江夫人，产生了一种错觉，江夫人的笑像春风一般，会融化一切的。
　　“岳兄，实在抱歉，因为指挥所突发了一点状况，犬子去处理了，所以今天没能来。”说话的便是司令江盛远。
　　江逸之为什么没来，岳黎心里是清楚的。不过，这样也好。
　　那岳钟霖听江盛远这么说，便也笑着说些没关系，可以理解，以后还有机会之类的话。
　　岳钟霖和江盛远又寒暄了几句，便着人大排筵席，请江家众人入席。岳黎看着，江家除了江逸之是全都来了的，江讯之夫妇看起来很随和，很好相处的样子，江晗之的丈夫也是温文尔雅的人，倒是江晗之，看起来有些严肃。
　　席间，江家的大小姐江晗之问道岳黎是在哪里读书的，这一问，险些让正在吃饭的岳黎噎着。读书，自己只在泠城女校读了几天就被遣回家了。
　　还没等岳黎说话，岳钟霖便说道：“小女实在顽劣，在泠城女校读了几天，竟被人家送了回来，怕是带坏其他女学生。”岳钟霖有些玩笑地说道。
　　“不过，黎儿拜了陈景江为师，枪法还说的过去。”
　　“岳小姐很有新时代女性的特征呢。”说话的是江逸之的二嫂秦欣。秦欣边给自己的丈夫江讯之夹菜，边说道：“倒是与我们三弟很像呢，逸之也是从小就喜欢鼓捣枪啊弹啊的。”
　　“以后你们倒是可以好好聊一聊的。”秦欣对岳黎说道。
　　岳黎冲着秦欣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听说岳叔叔请了李家班来，下午我可是好好要听场戏的。”江晗之说。
　　“好啊，就让黎儿陪着你们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也有的聊。”岳钟霖说道。
　　岳黎一听这话，心里老大不高兴。本来想陪着吃完饭自己就可以解脱了，没想到看戏还要被拘束着。
　　午后两点，戏台上的戏准时开唱。岳黎和江讯之、江晗之夫妇坐在了一起。岳黎和他们坐在一起实在是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好在，戏已经开场了，只看戏就好了。
　　一出《樊梨花征西》正唱的恰到好处，江晗之转过头来对岳黎说：“我听肖静老师说过你的。”
　　肖静。岳黎想起来了，是泠城女校的主任，当年，对岳黎颇照顾的。
　　“以后，若是嫁到了江家，”江晗之品了口查慢慢说道：“女子礼仪还要学。在江家，隔两三天就会有重要活动。我也了解一些你其他的事情，若嫁过去，就得守规矩。”
　　“谁想嫁过去呢！”岳黎这样想着。“真当江逸之是香饽饽，谁都稀罕呢。”但是岳黎却不能这么说，只是看着江晗之。
　　“这些事情不急的。”秦欣微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