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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说谁是狐狸精 ...

  •   夕阳的余晖照在窗边的柳树上,宁静而悠远。

      一个慵懒的身影伏在窗边,几缕发丝垂下来,随着几不可觉的晚风颤动。

      “几时的事?”

      “回主子,”声音顿了顿,“十六,比咱们派去的人,早一天。”

      那人影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脸看向下面弓身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下面的人没敢抬头,身子又放低了几分。

      “那林老头有什么反应?”

      “人前勉强忍住了,进屋后留守的人听到他唱歌。”

      俊秀的脸终于有了丝表情,唇角微挑,桃花瞬间绽放。林老头也确实该高兴。

      抬眼又看了看下面低着的头,“盯着那条线的人,都抹了吧,换批新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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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内急,草草五天没有出过自己的屋子了。猛一接触阳光,实在有些不能适应,眼前一阵昏黄,就要向旁边栽去。忙伸手抱住旁边的柱子,八爪鱼一样缠上去,露出手臂上造型奇特的黑亮镯子,在烈日下一闪而过。

      草草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脚下的地面不再晃来晃去。嗅了嗅身边莹白的小花,抚了抚它青绿的叶子,草草才缓缓站起身,向灵堂走去。一路上也没什么变化,就连人们看她的眼神也没什么变化。就算有,也只是更讨厌她罢了。

      本来草草是打算去灵堂做做样子的,守完七日,再留到十五,就能包袱款款回家了。可是谁想这回做出来的东西出乎意料的好,竟是连一丝杂质都没有,料想老头活了这么多年也肯定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黑龙筋。老想着老头笑不得哭不得的脸,草草这一开始做,就收不住了手。好容易告一段落,草草赶忙向着灵堂来。虽说这边没人会跟林老爷通报她的情况,可实在过分了,也保不准什么,她可不想被林老爷抽筋扒皮。

      灵堂为了方便来客,设在大门入口不远。草草挑的夏日正午过来,自然没什么客人,可是也不应当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吧。明明是盛夏,草草一个人站在灵堂里,硬生生从脊背窜出一阵凉意。不知道今天是哪个小鬼偷懒不来守着了。

      草草和沈风还未成亲,所以不用跪着迎客,专门有一张软椅。草草走过去坐下,本来这种时候,未婚妻对着死去的爱人诉诉悲苦最是合理。可是草草来信仓不到一年,统共加起来见沈风的次数有没有一只手都说不准,这种恩爱表现对于草草来说着实难了点,于是草草很自然的,睡着了。

      这几天,真是很累的。

      草草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身旁有人盯着自己瞧,却又醒不过来。到最后,是被乒乒乓乓持续不断的噪音吵醒的。

      看来今天偷懒的是小十六,草草醒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大手大脚收拾东西,看到自己醒了,有些得意得瞟了自己一眼,外加“哼”的一声鄙夷。看来对于吵醒自己很是高兴。

      草草也很高兴,终于等到有人来了,这样就够了吧,有人看到自己在灵堂出现想来也就能说得过去了。于是整整衣服,原路返回。

      东西还没有做完,就差收尾的活了,草草还是很急着想看成品的。却不想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人身上去,还好来人伸手扶了自己一把。

      “小姐,你还好吧。”

      “嗯,没事。谢谢你。”

      草草抬头一看。哗,俞子吴!

      “俞师兄,”十六不知什么时候也蹿到门口,攀得这么亲热,这是哪门子的师兄,十六胆子可真大,也不怕被人用吐沫星子淹死。“请,请坐。”这种师兄也是随便可以认的?

      “小姐这是要走?”还是那会让人生出错觉来的双矒,草草简直要溺毙在这温柔当中。这么近的距离,草草有些恶质的在找他脸上的瑕疵,却只发现他的睫毛浓密而卷翘。

      “嗯,要回去了。”

      “那,我送小姐吧。”大眼睛忽闪了一下,草草仿佛能感到他睫毛扇过来的风。

      “好。”令人无法抗拒。

      “俞师……师……师兄……”身后只剩十六不知所措的声音远远的飘来。

      俞子吴是江湖上的一个神话,据传他十三岁才入蜀山门,按江湖传统,一般的孩子,七八岁就被送到师傅门下习武,十三岁,实在是太晚了。可是据说那日里蜀山门主云游路上见了他,惊为天人,硬是强收了做关门弟子,于是一众中年老阿伯还得行礼管他叫师叔。这惊为天人四字被江湖中人做了无数的注释,最终归结成两条:百年难见的武学奇才,这是江湖大佬们的意见;世所罕见的美男代表,这是江湖粉丝们不可动摇地坚持。

      十三入门,十九的时候,单论剑法,蜀山就无人能与之拚过三百招,只是练武时日有限,武功由内力所限而已。于是蜀山门主亲带他去武当请武当以归依心法传之。可这新法乃是武当镇派之宝,本派也只三两个人可学,怎么肯能轻易传与外人。不知蜀山许了什么,最后竟真的传了给他,只是要求他不可再传与旁人。

      自此之后,就再没听过他的败绩。每年去蜀山找他切磋的人也越来越多,回来之后对他的评价都是:非人哉,天人也。二十一岁那年他外出游历,平川东五鬼灭剑山四霸杀淮阳十七怪,以一敌众从未见畏色。

      最重要的是,他一人独挑了魔山一座峰!

      这些年,魔山杀了多少名门正派武林前辈,江湖中人却拿它毫无办法。这俞子吴居然一个人灭了小半个魔山,当年人们听说后足足热闹了半年,人人拍手称庆。

      这还是草草来信仓之前听说的,以草草的宅和孤陋寡闻,这些事情绝对只是这位江湖明星最基本的档案了。来信仓之后没什么人跟草草说话,所以就没再听说过什么了。怕不是又要添上不少丰功伟绩吧。

      回去的路上什么话都没有,两个人一直沉默着。草草还满习惯的,反正她也不惯于跟陌生人闲话家常,其实草草是不会跟人聊天。“聊天是难学的活儿。”这是草草针对老头评价自己嘴拙的回应。

      他们后面跟着一群人,远远的,可也在视线范围内。江湖上拿子吴当偶像的人不计其数。想来是个江湖女侠里,九个半梦里都是他。因为据传他收到的玉簪都能开很大的一件玉簪铺了。草草觉得,今天之后,她的名声已经不能用坏来形容了,老鼠过街都肯定比她强。

      送到门口,草草转身准备道别。谢字还没出口,就被炸的外焦里嫩。

      他说:“我已经跟你爹去信求亲了。希望你不要拒绝。”

      然后潇洒转身留给草草一个挺拔的背影。在草草目瞪口呆的时候又回过头给了草草一个仿佛安定人心的笑容。

      可天地可鉴,她怎么可能平静得了!

      这一下午,草草本来乏人问津的小屋门坎都快被人踏破了。

      “你不要妄想了,俞少侠那样的人不是你能高攀的上的。”七师妹方芳冷冰冰的说,她抬着高傲的头,不屑的睨着草草。

      “你,你,你不能这么对师兄。何况俞少侠那仙人一样的人怎是你能……”这是九师妹娇滴滴的声音。

      “你这个狐狸精,大师兄才走,你就迫不及待的勾引人,你真是信仓之耻。”泼辣的十一说。

      ……

      似乎人人今天都有空闲来她这里一趟,骂她几句。又似乎不攻击一下草草,天仙般的俞少侠就真的会被草草勾引了去。

      草草坐在屋中唯一的一张椅子来,看着她们来来去去,手上一直不停。等到身边终于没了鸹噪的声音,手下的富贵牡丹也完成了。草草学刺绣好多年了,一直没有长进,好好的喜鹊牡丹鸳鸯,总是被她绣成畸形。草草抬手打量了下这回的成品,还不错,就只有一片牡丹花瓣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大概是刚刚不知道听到哪句话一下子有点儿激动。

      要说这刺绣还是老头教她的,草草当时无比的排斥。在草草看来,这就是封建社会女人悲惨生活的铁证,坚决要求抵制。可老头不干,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逼草草拿起了绣花针。

      心甘情愿的绣花也是林老爷的三个小老婆同时爆毙之后吧。也有五年了吧,草草想,还好这些人似乎还不知道俞子吴求亲的事,否则怕就不是骂几句的事了。穿来这么久,难道我的男主终于要登场了?

      深夜,草草一个人坐在屋中,边洗黑龙筋边想俞子吴,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且不说沈风死了才没几天,草草还算是戴孝在身。就说这个人条件也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草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好好研究自己的脸,一时忘情居然一手就抚上了眉眼,手上湿嗒嗒的,都是洗黑龙筋的酸液!

      “啊!”的惨叫一声,草草忙脱去手套,随手拽了块布就去擦。还好反应及时没有伤到眼球,却仍是红了一大片,疼得很,睁不开右眼。

      草草摸出去打水,走到院里的水缸前才想起来早上就没了水。下午一直有人来烦,也就忘了这回事。这下好了,草草捂着眼睛哀号。

      天要亡我~~

      草草哀哀痛叫伸手拎桶准备远征取水。单眼朦胧中怎么看到水缸里水波荡漾?凑近细看,居然真的有水!

      难道记错了?

      俞子吴的魅力打乱了草草的计划,草草又开始了足不出屋的日子。除了不想看到那一群吴姓粉丝团,就是这张脸一大片红彤彤的实在也没法见人。于是人们对于林草草薄情寡义喜新厌旧的评价再无异议。如今青岩山上的妈妈骂孩子的话都是:“学谁不好,非学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草草。”

      眼看着没两天就满十五了,草草的心情着实越来越晴朗,想着回去就又能喝到老头的梨花雪后,就止不住地眉梢都带笑。

      “别做美梦了,俞少侠不会要你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饿疯了吧你。”十一进屋的时候,刚好看到草草端着茶杯的笑脸,止不住内里气血一阵翻涌,“当初大师兄就讨厌你,想使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能容得你轻狂。也就是九师姐人好,被你欺负也不说什么。”十一越说越气愤,为人打抱不平的感觉让她越发满意自己的正义凛然,仿佛没有一丝丝的私心,“这回又把主意打到俞少侠身上,也不回去照照你长着几张脸。”

      “喂,你找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草草终于找到很久之前绣了一半的喜鹊,拿起银针。心,终于安定下来。

      “师妹来找我有事?”草草抚了抚绣了一半的翅膀,寻找下针的位置。

      十一最看不得她这样装大家闺秀贤良淑德的样儿,就好像你说什么都只是一阵风绕着她吹。银牙恨恨得咬了又咬,终于说,“那,你的信。”

      把信甩在桌上,十一走得东摇西晃,还是有些窝火。

      到门口了,仿佛还是不甘心。

      “你,”回头看草草还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盯着那半只丑麻雀,“哼。”

      草草看她走了,长出口气放下东西。

      好险,这些日子身边的都是危险品。

      草草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普通的信,着实猜不到会是谁写来的。老头会这么正常才怪,师兄平常都会叫八八带信。会是谁呢?

      看信后,草草傻眼了。

      “爹已答应范盟主的提亲,范公子青年才俊,爹很满意,满十五后范公子会亲自去信仓接你成亲,不必回家。”

       嗳,不是俞子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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