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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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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的春天。
装饰精致的房间里除了窗台上的植物有生气之外,只剩一个无力的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用无神的黑眸直视着天花板,一声门的咔擦声引起他的注意力,一个同样是黑发的亚洲面孔走了进来。
“傅守。”陆拾一用平淡的语气吐出这两个字。
来人看着他许久,嘴角勾起一个角度,却没有笑,他说:“我给你请了医生,你待会配合一下。”
“医生?不应该请个科学家来……咳咳”他想笑,可是身体虚弱使他痛苦的咳嗽起来。
傅守深深的看着他惨白的脸平淡的上前,凑近对方耳边,“找到了傅雪的儿子。”
陆拾一皱眉,只见傅守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后者自顾自的开门让医生进来,医生带了一大堆仪器,硬是查不出有什么问题,只是他的身体逐渐衰弱下去,完毕,医生摇摇头,说了一堆古怪的专业术语,很快就离开了。
虽然身体虚弱,站起来是没问题的,医生一走,陆拾一就起来穿衣服,纽扣没扭好就出了一身汗,假装看不见傅守怪异的目光,他对着他笑,“走吧!去看看。”
低调的车辆飞驰而过,很快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庭院,两人下车时,看见傅守的一大帮手下都围在屋子外面,房子里没开灯。走近的时候听见一个女人在轻声细语说着什么,她穿着白衣,手里捧着碗。
“怎么了?”傅守低声问,问完之后脸色极差的回来了,“小孩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了几天了,不肯出来不肯吃东西,医生说,估计他躲在里面的时间比预想的时间还要长。”
陆拾一想了想,同那个女人蹲在门口,他看着黑暗里看不清模样的少年,嘴里发出逗小动物的声音。
小孩一动不动的,陆拾一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没等对方挣扎就把人拽出来了,旁边的医生很激动,“不行!先生!这样他会……”
话没说完,陆拾一的手就被咬了,小孩缩在他怀里,把他撞得坐在地上,陆拾一另一只手摸着小孩的头发,像哄小动物一样,小孩被顺毛了,一点点的松口,脑袋还往他怀里撞,好像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
陆拾一被蹭得痒,“你这个小孩该不会要吸奶吧哈哈哈!”
对方被拽出来之后能看见是一个瘦小的小孩,不大,十几岁的样子,模样蹭在怀里看不清,穿着不合身的衣裤,肤色极白。
“吃点东西吧小家伙,别躲在里面了。”陆拾一拿出耐心哄,他从小孩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使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氛围中,身上的虚弱感似乎消失了,他把小孩拽起来,只见一对湛蓝色的眸子看着他,那眸子像一个漂亮的海,又像梦幻的星空,“挺好看的。”
小孩出乎意料的没有挣扎,没有吼叫,但别人上前碰他时,就会拽着陆拾一不肯放。跟着两人回到别墅,一只哈士奇从房子里冲出来往陆拾一怀里扑,后者一脸惊喜,“哇!大福,你又胖了!”
小孩被松开了手,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男人撸狗,大福激动坏了,往陆拾一怀里冲撞,又糊了他一身的口水,傅守抱着手在旁边冷漠的看着,注意到小孩伸出来抓男人的手,又害怕狗,于是就把手缩回去了,重复了好几次,他叹了口气后弯腰与小孩平视,“你叫夏佐,霍尔,对吧。”
夏佐看着他,退了好几步,不肯与人交流,傅守只好制止了陆拾一撸狗的行为,让他带小孩去洗澡。
“夏佐?这小孩的名字?”陆拾一拍拍狗头,“我以为他没有名字,我都给他想好了。”
“叫什么?”
“二福。”
“……”忍无可忍,“你该不会把人家当狗了吧!”
陆拾一把狗拽过来,跟小孩两人平齐,一人一狗都是蓝色的眸子,水汪汪的,两只都用无辜的目光看着傅守,傅守嘴角一抽,“好了,快带他去洗澡,他得吃点东西了。”
陆拾一把小孩抱在怀里,大福就在他后面跟着,傅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住他,“身体没事了吗?”
前者不自觉的说,“好点了。”哪只好了点,刚才还在床上躺尸,瞬间就可以把小孩抱起来了。虽然小孩非常瘦小。
把人洗干净了带下去,他们不在华夏,但按照家主的口味,煮的都是华夏菜。夏佐不会用筷子,陆拾一就喂。管家看着一喂一吃很温馨,皱纹都笑出来了。
傅守坐得近,听见陆拾一小声喊着“二福”,忍无可忍的大声说,“十一!”
“啊?”
“他叫夏佐,傅雪的孩子,如果他喜欢跟着你的话,你就养着吧。”
或许陆拾一只是觉得夏佐像一只小奶狗,放在身边养了几年,他无师自通的对一个孩子好,眼里满是宠溺,那是种会令人沉醉的宠溺。
不久后,大福病逝了,陆拾一把那只哈士奇当成了家人,为他举办了一场宠物葬礼。雾都又渐渐下起了雨,陆拾一牵着少年的手,两人在雨中慢慢的走。
雨又渐渐大的趋势,他把少年拉进一家店,进去才发现是冰淇淋店,高大的男人好不容易穿的正经,略长的头发梳到脑后,略红的耳朵上有雨水,夏佐手痒痒,想碰。
陆拾一回头,“想吃哪个球?”
“草莓,柠檬,香草,”陆拾一一个个得念着,“我两一起吃吧,我很少吃。”
夏佐指了指草莓,“不爱吃也要吃?”
陆拾一拿着服务员给的冰淇淋,三个球,都是粉红色的草莓味,装饰着果酱和棉花糖,他高大的人坐在少女心十足的店里,用小勺一点一点的挖,“啊,好甜……好腻……,夏佐来吃,”挖了一大口喂给对面的少年,少年嘴角一点奶粉色,灵巧的舌头把嘴角的奶油卷进嘴里,“挺好吃的。”
“嗯,还行吧,”虽然不爱吃甜腻的东西,但陆拾一动作很快的把三个球你一点我一点的吃完,告别服务员离开。
两人手还牵着,夏佐用尾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对上他疑问的目光。
“大福……”夏佐欲言又止。
“大福是一个生命,生命总有终止的时刻,这是常识,”陆拾一目光望着远方,雨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人的生命终点是死亡,人走着走着,就到了终点,然后就结束一生,没办法挽回了。”
夏佐拽紧了陆拾一,他开口,“不会的,不会死。”
“乖,”大手温柔的触碰着少年柔软的黑发。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出门,手紧紧的牵着,陆拾一回去之后很快就收拾好行李,要回国。
夏佐想跟着,而那个挂名的父亲傅守挡在他面前,“先完成你的学业。”
一别,已是十年。
十年过去,夏佐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里空落的部分,每每想起那个人,心里空落的部分就刺痛起来。他觉得他病了,但是偏偏他保持着清醒,他没有冲动,没有情绪,过得很平淡,平淡的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