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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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拿出一件披风放在颜青墨身旁，说：“穿上吧，快到了。”
颜青墨撑起身子，乌黑长发早已散落在胸前，拿起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轿子也已经到了公主府，颜青墨逃似的从轿中跳出回了雅苑，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顾长歌一眼。
才回到房中，她就已经坚持不住坐在了地上，顾长歌的那句话在她心中狠狠地扎下了一根刺，血淋淋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慢慢地往镜子前移动。
镜中之人的眉眼，颜青墨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她摸着自己的脸，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控制不住地落下。
“你，怎，么，了？”清悦不知何时出来了，看着颜青墨哭泣，她费力地问道。
颜青墨抹了把脸，看着她：“你怎么出来了？我动静太大了？”
清悦缓缓飘到她面前，用自己虚无的手摸着颜青墨的脸，神色十分认真，像是要把她的泪水都擦掉似的，依旧是不带丝毫情感地开口：“嗯，吵。”
听她说话，颜青墨也禁不住笑了：“对不起。”清悦摇头，指了指床底，看着她说：“我，弹，你，听。”
“好啊。”颜青墨惊喜道，她走到床边将床底的古琴拿出来放在桌上，对清悦做出请的手势。
清悦缓缓飘到桌前，雪白细长的手放在琴上，明明那双根本摸不到实物的手在接触到古琴时就不再透明，完完全全就是一双真实的手，不，应该说是完完全全的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颜青墨抑制不住心中的惊讶，她也坐到桌前，小心地问她：“我，我能摸摸你吗？”
在得到清悦的允许后，她才伸出手去碰清悦的手臂，手上的真实触觉告诉她，此时的清悦是一个人，只是没有体温而已。
“你，天呐！这，这是为什么？你…”颜青墨第一次遇见这样神奇的事，一时语无伦次，刚才的阴郁情绪一扫而光。
清悦没有回答她，双手已经在琴弦上来回拨动了，清雅空灵的旋律让颜青墨的大脑一下就放空了，她甚至想不起刚才回府的不愉快了，渐渐地，她才觉得眼皮沉重，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清悦又转换了旋律，就见趴在桌上的颜青墨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床走去，到了床边，便缓缓上去躺好了。
颜青墨睡着后，清悦才收了琴，把琴重新放到床下，自己也回了琴里。
顾长歌回房沐浴过后毫无困意，她在府中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雅苑门口。
短暂地驻足过后，她抬脚走了进去，今夜月光很亮，清冷的光辉照在雅苑的院中，有些已经有绽放之意的月月红经月光洗礼也染上了一层朦胧。
顾长歌走进院中便被这副景象给惊艳到了，她见过最美的景色便是在千颜殿，年幼的颜青墨在千颜殿内种满了月月红，她第一次造访千颜殿时就见到正在给花浇水的颜青墨，那时的她年纪也不大，本以为自己就记得与颜玥的高山流水，孰不知，原来那抹小身影早就印在了她的心里。
她坐在院中的凳子上，享受着这份静谧的美好。突然，秋思开了房门，见到顾长歌坐在院中明显吓了一跳，她缓缓走上前向顾长歌行礼：“长公主殿下。”
顾长歌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一声：“这么晚了，你还有事？”
秋思身形一僵，低头答道：“奴婢睡不着，便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竟打扰到了长公主殿下，还望殿下赎罪。”
“没事，平身吧，本殿就走了。”顾长歌起身拂了拂袖子就要走，秋思咬了咬牙，叫住了她：“殿下。”
顾长歌看向她：“还有事？”
秋思抬头对上她的眼眸，说道：“今晚沙儿回来时看上去有些伤心，奴婢自知没有资格去评说殿下与沙儿之间的种种，不过此刻既然遇上了殿下，奴婢还是想告诉殿下一些事。”
闻言，顾长歌重新坐回了凳子上，挑眉开口道：“什么事？你说。”
深吸一口气后，秋思才缓缓说起：“奴婢是通过宫女层层选拔才得以留下的，我们这年的宫女中，凡是样貌出众的宫女奴婢必然认识，更何况沙儿那样少有的姿色，在确认宫女入选名单那天，奴婢才见到沙儿，那是奴婢第一次见到沙儿，宫女大选如何严格？沙儿就这样直接入选了，恕奴婢直言，若是沙儿背后没有人，凭她一个边境县城低等农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会入选成为宫女。”
听了她这些话，顾长歌轻笑：“连你这小小的宫女都能想到的事本殿怎会忽略呢？”刹时她目光凌厉地看向秋思，冷声道：“你可别忘了，你如今得以与其他宫女待遇不同可都是她给你带来的，本殿最忌讳府中之人权利算计，更恨吃里扒外。”
秋思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连忙说：“秋思知错，求殿下饶命，秋思一心为殿下，绝无二心，天地日月可鉴！”
“希望如此。”顾长歌看也不再看她一眼便离开了雅苑。
顾长歌走后，秋思幽怨地看向颜青墨的房间，双手死死地纂成拳头，愤恨不已：“为什么？凭什么？”她哪点比这个女人差？却要寄人篱下，苟延残喘，她不甘心。
接下来几日，颜青墨都以身体抱恙为由推辞去顾长歌身边侍候，顾长歌也没有追究，久而久之好像就忘了她这个人了。
书房。
顾长歌双手环胸，挑眉看着面前略显狼狈的穆风，讥讽道：“你这是跟人打了一架？”
穆风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坐到椅子上说：“这是因为谁啊？若不是某人连着下催命符，我至于如此狼狈吗？”
“行了，先去换身衣服，洗洗身上的尘土，免得玷污了我这。”顾长歌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看了起来，便下起了逐客令。
闻言，穆风心中郁结，指着她半天也说不出话，最后忿忿道：“你等着！”然后出了书房，他在这公主府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根本不需要人带路，径直就回了房间梳洗。
颜青墨正在给院中的月月红浇水，身后传来了秋思的声音：“沙儿，近日怎么不见你去前院侍候长公主殿下了？”
她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身体不舒服。”
秋思走了过来，看了看满园的月月红，惊喜不已：“哇！沙儿，真漂亮，你居然把它们都种活了？！”她凑近一朵盛开的月月红嗅了嗅：“真香，沙儿，你真厉害，我还以为它们种不活呢。”
“只要有心，就不存在种不活的。”颜青墨笑了笑，继续浇水。
“是啊，只要有心…”秋思看着她，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穆风沐浴过后想着不能在顾长歌面前让自己丢份儿，便转而往内院走去，得意道：“顾长歌，你就自己慢慢等吧，我先去看看那些个美貌动人的姬妾再去看你。”
当他经过雅苑时，扑面而来的花香令他驻足，他陶醉其中，不禁感叹：“好香啊！这是哪位姑娘种的月月红，竟如此芳香！”他情不自禁地想认识那种花之人，于是走进了雅苑，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浇水的颜青墨，他愣住了，脱口而出就叫道：“颜…”说到一半才恍然大悟地摇摇头，再次看向颜青墨时，目光清明。
颜青墨听到有人出声，抬头看去却是一位陌生男子，那男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目光令她很不舒服，她开口问道：“请问阁下是何人？进我雅苑有何贵干？”
穆风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轻咳两声，正色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刚才在下偶然经过此地便被这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给吸引了过来，心中好奇，才进院中想一探究竟，进来就碰见姑娘正在给花浇水，想必这花也是出自姑娘之手吧。”
听他解释后，颜青墨脸色才缓和了几分：“公子面生，是府中的客人吧？”她放下水壶来到桌前给穆风倒了杯茶请他入座。
穆风也不客气，点点头：“在下也是第一次来这公主府，刚刚与宫女走散了，就不知怎的就来到了此地。”他接过茶杯，轻啄小口，眼珠转动，他放下茶杯凑近颜青墨说：“既然在下有缘来此，能否烦请姑娘为在下引路？”
颜青墨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笑了笑：“当然可以，不知公子要去哪儿？”
“书房。”
颜青墨一怔，看向穆风的眼神有些怪异，她讪笑道：“公子去书房做什么？”她知道顾长歌平日里最常呆的地方就是书房，书房也是她们这些宫女的禁地，连打扫都是秦嬷嬷等老奴亲自完成的，她之前与顾长歌亲近时也没有被允许过进入书房，而这位第一次来府里的客人竟可以进书房，她心中甚是好奇。
“姑娘不知书房在哪儿吗？”穆风忽略她的眼神，疑惑道。
“自然是知道的，既然如此，公子随我来吧。”
颜青墨走在前方，向穆风做出请的手势，穆风勾唇轻笑便跟着她去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