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囊中物》风月洋

34、第三十四章

　　阴阳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丫头，你久居乡村，见识太少，本事不够，胆子又大，好奇心还这么强，老老实实的做你的乡野村姑不好吗？非要牵扯到这权利贪欲的斗争中来？”
　　“不是你硬要把我带出来的吗？怎么？后悔了？”颜青墨挑眉看着他。
　　阴阳司深深地叹了口气，憋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丫头，如果有机会让你不用到凌霄帝国受罪，你可愿意？”
　　闻言，颜青墨收起了玩笑，奇怪地看着阴阳司：“你今天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她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不禁向阴阳司走近：“老头儿，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就问你愿不愿意？”阴阳司又换上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但颜青墨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他，认真地说道：“老头儿，我不愿意，这一年多以来，我每天都处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下，没有追求，没有鞭策，那样的日子不是我想过的，你猜的不错，你在我们村外山上见到的那两具干尸正是我所为。”
　　此言一出，连阴阳司的脸上都露出了鲜少会有的震惊神色：“你，是你？！”
　　颜青墨这一年多来因为那隐疾，每到第三个月她都过得战战兢兢，她害怕自己发病时伤害到别人，害怕被人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所以一切都是她一个人承受，她真的害怕。
　　告诉阴阳司，也是她斟酌过许久才下的决定，阴阳司虽然对她严苛，但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反而帮助历练自己，她对他是心存感激的，他们也算是忘年交吧，所以她才选择说出来。
　　“正是我，我身患隐疾，每三个月就会变成喝血的怪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有鲜血供我裹腹，我就会得到满足，那之后我会沉睡三天，你见到的那两具干尸是我失控后第一次杀人，之前我都是跑到山上用猎物裹腹，也是那一次，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怕，我控制不了那个状态下的自己，我害怕自己再留在村里会不会伤害更多的人，你来的那天也正是我想离开的时候。”
　　听后，阴阳司皱眉：“所以你当时是故意跟我走的？”
　　“对，你那时给我的印象可不好，本想着自己或许会被你杀了，在走之前能救下那些无辜的人，也算死得其所。”颜青墨笑了笑，低头摸着自己的木戒，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阴阳司：“没想到你并不是我以为的那种恶人，实不相瞒，这几天正好是我发病的时候，若是我再控制不住自己，你就把我杀了吧。”
　　“我不会杀你，就像你不会杀我一样，我阴阳司行尸走肉地活了一辈子，早该做个了结了，但是你不同，丫头，你还年轻，这隐疾或许以后还能给你带来助力，若是我真死在你手里也是我自愿的，既然如此，我们就等这次病发过后再赶路好了。”阴阳司淡然地说，轻拍颜青墨的肩膀，率先骑马走在前面。
　　他们来到一座小山之中，找了一个山洞住了进去。
　　夜晚，二人坐于火堆旁说着话。
　　“丫头，你记住，这条路是你选择的，不论遇到什么处境，你都必须走下去，否则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直到你死，知道吗？”
　　火光照在二人脸上，将他们的身影映射在山洞之中。
　　“我知道，可我不会任由他们摆布，皇权游戏之中，我们不过就是随时可弃的棋子，除非我一心求死，那些人不可能杀得了我。”颜青墨看着地上的火堆，这些话不仅是说给阴阳司听，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阴阳司见她如此，笑了：“难得从一个什么本事没有，却一心想着对抗命运的人口中听到这番话，当年的我若是有你这般自信，也不会这般受制于人。”
　　颜青墨抬头看着他，问道：“你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我天生就是个哑巴，所以村子里的小孩儿都不爱跟我玩儿，总是欺负我，因为我不会说话，也不识字，就算欺负我我也不会给家长告状，渐渐长大了，他们却变本加厉地欺负我，还把我骗进村里禁地，那块禁地听大人说是被诅咒了的，从小大人都会告诉我们远离禁地，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被他们推进了禁地，因为我是个哑巴，叫不出来，所以没有人来救我，我被禁地里的毒蛇驱赶，慌乱害怕之下到了禁地中央，那里是一个阵法，聚魂阵，我第一次见到阵法，心中好奇走到了阵中，接下来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面，无数的黑气涌入我的身体，古怪的叫声和笑声充斥在我的耳旁。”
　　“接着我做了一个梦，呵，我以为只是一个梦。我梦到我回到了村子，我看到我爹娘在找我，惊喜之下我叫出了声，是的，我能说话了，我的爹娘见到我时眼里却尽是恐惧，他们没有向我走来，而是不断后退，他们让我不要过去，求我饶命，我当时想着这只是做梦，梦是相反的，于是我不听他们的话，向他们跑去，叫他们爹娘。”
　　“后来他们耳中流血，双眼赤红，口鼻也渗出血迹，暴毙而亡，我害怕极了，想找人来救他们，结果所有人都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纷纷暴毙，整个村子…全村子的人都…”说到这，阴阳司痛苦掩面。
　　颜青墨看着他，平日里神色傲慢的老头子竟有着如此痛苦的往事，他心里的痛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阴阳司的情绪才慢慢控制下来，看着颜青墨笑了笑：“我之所以一直带着面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老头儿，我也可以做你的亲人，若你不嫌弃。”颜青墨认真地看着他。
　　阴阳司看着她，讷讷道：“亲人？”
　　颜青墨点点头：“是的，亲人，老头儿，往事不堪回首，我们应该向前看，你还有人生几十年没有走完，为了你的爹娘，你更应该把你活得好好的，这样才对得起他们的生养之恩。”
　　“活得好好的…”阴阳司嘴里喃喃自语，突然眼中一亮，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更比平时多了分生气：“对，活得好好的。”
　　见他想通了，颜青墨心里也松了口气，伸手摊在阴阳司面前。阴阳司问道：“做什么？”
　　“我饿了。”颜青墨笑了笑。
　　他们在这里住了两天，颜青墨一早醒来顿觉体内空虚，强烈的饿意令她心跳迅速，她感到慌张不已，四处望去却没见到阴阳司，想不了那么多了，颜青墨摇摇头，尽量保持自己头脑清醒，飞快地跑出山洞，熟悉渴望的味道传入她的鼻腔刺激着她的大脑，血，她想要血。
　　阴阳司赶回来时，手中提着一只刚死不久的鹿，血迹流了一路，正走着，突然间，一个人影如一阵风似的飞扑向他手里的鹿，待看清来人时，他也震惊不已。
　　此时面前喝着鹿血的人可不就是颜青墨吗？颜青墨双目赤红，除了双目，身体看似并无异常，但仅是这双赤眸也令他头皮发麻，呆愣在原地。
　　这只鹿是只成年雄鹿，个头并不小，颜青墨却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吸食干净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喝了血后，颜青墨视线渐渐清明，她才看清旁边的阴阳司：“老…老头儿…”说完便昏了过去。
　　颜青墨醒来时，见阴阳司正在她旁边打坐冥想。于是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山洞。
　　“坐在这儿做什么？”阴阳司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颜青墨转头看过去：“不是怕打扰你么。”
　　阴阳司也坐在她旁边：“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闻言，颜青墨笑着摇头：“老头儿，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我也不能次次护你，不过你那时候的样子让我也心有余悸，而且你的速度比常人快很多，就是与施展了轻功的我也不相上下，这样的情况与你而言或许有利，本打算让你学会控制住那种状态的你，但在那种时候也没法跟你沟通，所以只能静等机缘了。”
　　颜青墨眼底划过暖意：“老头儿，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说起这事，阴阳司脸色又恢复严肃：“我们这回真的要去凌霄帝国了。”
　　颜青墨见他面色严肃，笑了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只是我想知道，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阴阳司点头：“自然，你是我选中的人，以后更是会接管你的一切行动，所以我们会经常见面。”
　　“那就好，我们走吧！”颜青墨听到阴阳司的话，也放了心，她还真不知道一个人如何在尔虞我诈的皇权斗争中生存下来，有了阴阳司，她就放心了。
　　见她对自己如此依赖，阴阳司皱眉：“丫头，我早晚有一天不会再陪着你，你万不能对我如此依赖，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面对，有些结果也只能自己去承受，知道吗？”
　　颜青墨吐吐舌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