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囊中物》风月洋

33、第三十三章

　　客栈，颜青墨刚洗漱完正要出门，一开门就见张铁蛋在门口徘徊。
　　“你为什么不进来？”
　　张铁蛋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听说城外的难民中已经发现疫情了，我想去看看我爹娘。”
　　颜青墨笑了笑：“你去了有什么用呢？”
　　闻言张铁蛋抬头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还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垂头丧气地转身想走。
　　“想去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只能远远地看，不能让人看到你，不准说话。”
　　“真的？！”张铁蛋惊喜地转身看着她，激动地拉着她的手。
　　“当然，你得听我的才行。”颜青墨轻笑。
　　“听，我听，我一定听你的。”
　　张铁蛋在颜青墨的帮助下来到城门口，因为是乔装，所以他的父母就在他们前不过十米的距离却没有认出他。
　　城外的疫情比颜青墨前两日来时又严重了许多，见此情景，她不禁皱眉，心里对那些隐瞒不报，只顾自己鱼肉丰盈的贪官更加厌恶。
　　这时，从粥棚处传来嘈杂声一片，众人都望过去。
　　一个面黄肌瘦，身板却看似硬朗的男子一把推倒了一个卫兵，口中叫道：“什么破城主？原还以为城主好心，却不想都是王权阴谋，用清水唬弄我们，眼见着疫情爆发却不管不问，任我们在这城外自生自灭，可笑我们竟还觉得城主宅心仁厚，孰不知自己只是被城主遗弃的子民。”
　　说到最后，堂堂七尺男儿竟也潸然泪下，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人笑话，一些难民听后也是暗自抹泪，在城外已经住了半月，他们怎会不知自己如今处境？泰然处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说这么多干什么？他们将我们关在城外，我们偏是要进城，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人群中又有人叫道。随后其他人也纷纷被牵头起哄，一时间场面难以控制。
　　张铁蛋的父母缩在角落并未出头。张铁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禁被吓到，往颜青墨身后躲着。颜青墨脸色一凝，现在的状况可不容乐观，根本等不了任子旭慢慢地收集证据了。
　　“我们回去吧。”颜青墨拉着张铁蛋回了客栈。
　　张铁蛋一路神情恍惚，到了客栈，见颜青墨要走，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姐姐，我爹娘…”
　　颜青墨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别担心，你就在客栈哪儿也不要去，知道吗？”她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张铁蛋紧张的心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点点头：“好。”
　　金府。
　　颜青墨把剩余四封信拿给任子旭：“想必城外的情况大少爷也听说了，如今难民一心想要进城，疫情得不到控制，吃不饱穿不暖还随时可能面临感染疫病致死的威胁，你觉得这些穷途末路的难民会做出什么事情？”
　　任子旭也是愁眉不展，他奉命收集金大人贪污受贿的证据，原还因这舅侄关系，他曾一度感到为难，舅舅从小对他们兄弟二人都很宽容照顾，尽管他知道舅舅贪污受贿的事做过不少，但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却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他竟变得如此贪得无厌，那些小贿赂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此次贪污赈灾粮之事，他甚至压都不压制，令丽城百姓人心惶惶，民心不稳。
　　任子旭不明白，他的舅舅为什么会做这么胆大妄为，还看似愚蠢至极的事。
　　“我猜你一定在好奇他这么做的目的。”颜青墨笑了笑，看着任子旭，又从手袖里取出一张纸条放在他面前。
　　任子旭拿起纸条，看到上面内容时，眼中的震惊溢于言表：“他，他竟然，竟然要造反！”
　　颜青墨淡淡开口：“你们的事我不会参与，该为你找的证据我已经找到，至于他造反的证据，这就是你们丽城的事了，我要的，不过就是解决城外难民之事，现在的状况可不会再容许你考虑考虑了，最好三天之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们在这丽城已经待了有大半月了，就算他们能等，城外百姓可不能等。
　　“我知道了。”任子旭沉声道。
　　临行前，颜青墨又转身说：“我那儿还有一个证人，若是需要，我会让他出庭指证金大人及其党羽私吞灾粮，陷延山县城难民于不顾的境地的种种罪行，你可以直接到再来客栈找一个叫张铁蛋的人。”说完便离开了。
　　颜青墨在客栈等了三天，幸好任子旭并未让她失望，张铁蛋作为证人也出了庭，任子旭在堂上拿出的种种证物令金大人心惊，虽早有准备，但他还是被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小毛孩儿的处事手段给震惊到了。
　　金大人及其党羽屡次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甚至勾结别国意图谋反，故打入死牢，秋后问斩，金家一夜之间从丽城显赫世家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舅舅，为什么？我不懂，你为何会毫无顾虑地把难民之事闹得如此之大，难道你不担心一朝入狱，连累家人吗？”任子旭怎么也没想通金大人为何如此，只好来到死牢亲自从金大人口中了解事实真相。
　　金大人惨淡大笑：“贤侄，枉你还唤我一声舅舅，你娘的智慧还是没能全部传给你啊。”他从凳子上起身来到牢门前：“你既已知道我与凤临国勾结，那我也不怕告诉你，还记得当年魏家灭门惨案吗？”
　　“魏家？难道…”任子旭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陌生的舅舅。
　　“对，两年前的魏家，当年灭了魏家满门的人正是凤临国的宫廷护卫队，而我，正是护卫队其中一员。入了宫廷护卫队，终生不得退出，否则就会被诛九族。”
　　“可是这跟魏家有什么关系？”
　　“魏家的当家主人与其夫人也都是凤临国的宫廷护卫队成员，说起来他们还比我辈分要高些，但是他们还是叛离了护卫队，若是寻常叛离也就罢了，他们还带走了一件对凤临国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那件东西是开启宝藏的金钥匙，后来国王下令护卫队全国搜捕，我们找了他们整整一年，凤临国都被我们翻遍了都没有找到。”
　　说到这，金大人眼里都是忆往昔的浓浓思念：“那时我们都被折腾得疲惫不堪，恰逢你刚满月的时候，你母亲写信想让我去看看，队长知道后并没有阻止，还特批准许我前来探望，我记得你刚满月的样子实在是丑，小脸皱巴巴的，就会一个劲儿地冲我笑，也是你这一笑，我才有了想来丽城长住的想法。”
　　“回国后，国王与大臣正在合议在每个国家都派遣一到两名护卫队卧底以便及时了解各国动向，丽城这边自然就是派我前来，那些国家就算知道我们有宫廷护卫队也不会知道护卫队中有哪些成员，所以当时你父亲只是以为我在凤临国经商失败才来投靠他的。”
　　“在丽城居住的前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唯一的遗憾就是你母亲早早地去了，你母亲去世后，我就代替她来照顾你们兄弟二人，就在七年前，江湖上盛传天合藏宝图，不少江湖门派受到牵连，凤临国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就让我们分布在各个国家的人打探消息，在一次宴会中，我见到了魏氏夫妇，因为我比他们入队时间晚了两年，对他们并不认识，那时我们还以朋友相称，私交甚好。”
　　“后来无意间我看到魏老爷臂膀上的飞鸟图案，心里隐隐猜测，对，我还把这种猜测告诉了我的队长，队长给我看了他们的画像，原来我们苦寻十多年的叛徒竟就在我的身边，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能慢慢筹划，才有了两年前的魏家惨案。”
　　任子旭听后，不禁问道：“那你们寻回钥匙了？”
　　金大人摇摇头：“也不知魏家把钥匙藏于何处，护卫队将魏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晚还有两个漏网之鱼，魏家的那两个小公子至今还未找到，我们猜测那钥匙定在他二人身上。”
　　“你与我说这么多，难道不怕护卫队的人杀你吗？你泄漏了凤临国的秘密。”任子旭皱眉问。
　　“反正都是要死的，告诉你这些也算是报答你父亲这十多年来的照顾吧，最后，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金大人握着牢门的木杆：“这一切罪行皆是我一人所为，我的那三个孩子是无辜的，城主仁厚，我恳求你们给她们三人一个体面的生活，不要为我所累。”说着，老泪纵横。年轻时的轻狂与骄纵早已被这十多年来的风霜洗尽，留下的只是牵挂。
　　任子旭郑重地看着他，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谢。”金大人颓然地坐在草席上，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任子旭心有不忍，咬咬牙转身离去了。
　　颜青墨和阴阳司骑马并行。
　　“老头儿，你当初说魏家之事牵涉甚广，让我不要去查，是为什么？”颜青墨还是纠结于此，心中好奇不减反增，好似阴阳司不说她就不会罢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