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囊中物》风月洋

11、第十一章

　　颜青墨来到街上，看到一群人正在踢一个小孩，虽然这里混乱，但是连小孩都不放过，这让颜青墨皱眉。
　　“住手！”她还是出了这个头。
　　那群人也被这声大喝吓到了，待转身看过去却发现就是一个身姿纤弱的文人，就是她带的面具稍显狰狞，在这一带混久了，见多了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那些人也不敢轻视她。
　　其中一人还算客气的说道：“这位少侠，你有何事？”
　　颜青墨看了躺在地上身子抽动的小孩一眼，那小孩把整张脸都埋着，她看不到他长什么样子，但是感觉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出来久了，闲事管多了还是怎么，总之她今天还真就想管这闲事了。
　　她指着地上的小孩说：“这孩子所犯何事？至于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围着打？”
　　闻言，又有一人轻佻出声：“呵呵，他刚才偷了我的钱袋，我们就是给他点教训，少侠还是莫趟这滩浑水了。”
　　“他偷了你多少钱？”那边话音未落，颜青墨就开口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竖起三根手指：“三两。”
　　颜青墨看也不看他就从怀里扔给他一锭银子：“拿着就走吧。”
　　接过银子那人咬了咬又掂了掂，足足十两银子，他脸色都变了，谄笑地看着她：“嘿嘿，少侠出手好阔绰，行行行，今天就放过这小子，我们走。”叫上其他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孩子听到他们越走越远才缓缓抬起头去看，他这一抬头让颜青墨怔住了：“魏耀祖？！”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魏耀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顾不上身上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
　　颜青墨拉着他的衣领：“跑什么？是我啊。”
　　魏耀祖才回过头来看，原以为是仇家找上他了，却没想到是一年前的大侠，见到熟人，他不争气地哭了，半年了，父母被杀，他一个人带着弟弟，每天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躲避仇家，生怕被人找上，孤苦无依了半年，他终于找到能够依靠的人了。
　　颜青墨带他来到一间客栈让他吃了饭，才问出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偷钱？”
　　她话刚说完，魏耀祖已经哭了：“大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皙粉嫩的脸颊被他擦得通红，颜青墨以为他对自己的行为有了悔意，便没再追问他，不过关于这小孩子的哭声，她有些头疼，记忆中，薛浩嵩也只在薛大师去世那天这么哭过，顿时，她倒有些心疼那个弟弟了。
　　她的语气放软：“你别哭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魏耀祖眨着水露露的大眼睛，眼中尽是悲伤：“我没有机会再改了，大侠，我早就该听你的话，我不应该那么任性，不该对他们那么坏，我不该总是离家出走让他们来找我呜呜…”说着他又小声抽泣起来。
　　颜青墨越听越不对劲，问道：“你在说什么？”
　　“呜呜…我们家所有人都被人杀了，母亲护着我们逃了出来，但是坏人追上来，母亲为了保护我，跟那个坏人打起来了，母亲被坏人杀了，我没有家了…”
　　他低下了头，擦着眼泪。
　　“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杀你们？”颜青墨皱眉，猜想是不是当初魏耀祖带她们逃出丽城时被发现了，才连累他们一家遇害。
　　魏耀祖摇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正跟家里闹脾气，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好多人把我们家围住，我害怕，从以前自己偷偷挖的狗洞回了家，我想去找我爹娘，就看见家里的下人都在跑，我娘抱着我弟弟，她看见我把我也带走了，我们跑到城门口的时候有个坏人就追了上来，我娘让我带着弟弟跑，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我在城外等了五天，我娘都没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去年开春。”
　　颜青墨看着他，温声说：“那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闻言，魏耀祖答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不过他们身上都有个像飞鸟一样的图案，我绝对不会记错。”
　　听他这么说，颜青墨想了想，在她记忆中，有飞鸟图案的人来自西域凤临国的宫廷护卫队，凤临国信仰上古神兽凤凰，认为凤凰涅槃重生，生命力顽强，能保佑他们的国家和子民国泰民安，长命百岁。那飞鸟图案被他们认为是被选中成为凤凰守护者的标志，并不是所有凤临国的子民都有那个图案，凡是拥有图案的人都会被召集到宫廷护卫队中，为国效力。凤临国的子民都以拥有那图案为荣。
　　但只要进去了护卫队，终生不可退出，否则就会被诛九族。
　　“大侠，你知道他们是谁对吗？”魏耀祖看着她。
　　颜青墨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你不是说你弟弟也逃出来了吗？为何不见他？”
　　说起弟弟，魏耀祖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对，我都差点忘了我弟弟还没吃饭。”说着就往店外跑。
　　把饭钱放在桌子上后，颜青墨也跟了过去。
　　他们来到一条非常偏僻的破旧的巷子最里面。魏耀祖把前面的遮挡物都搬开，颜青墨才看到原来里面铺着草，一个一岁多点的小男孩正在睡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
　　魏耀祖把弟弟魏光宗抱了起来，说：“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光宗现在都不哭了，我害怕他也不在了，就去偷那些人的钱。”
　　颜青墨伸出两根手指去探小孩的脖子，微弱的心跳令她皱眉：“他快不行了，先去找大夫。”
　　两人又来到医馆，里面的人见颜青墨一身华衣，不敢怠慢，忙上前招呼：“这位少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找个大夫来，看看这个小孩，快点。”颜青墨冷声道。
　　那人看向她怀中的小孩，虽然他不是大夫，但是也看得出这小孩命不久矣，愣了一下，在颜青墨冷眸扫到他身上时他才反应过来，冷汗直流：“是，是，是，请稍等。”
　　颜青墨把刚才那人给自己倒的茶水用手沾了点抹在小孩的嘴上，魏耀祖有些紧张地看着颜青墨：“大侠，我弟弟会死吗？”他的声音已经发颤了。
　　很快大夫就来了，一个长须老者走了过来，从颜青墨手中接过魏光宗。
　　看着大夫诊治，就算是颜青墨也没底，她知道这小孩已经危在旦夕，不过她还是冷声警告：“救不活他，我要你们整个医馆陪葬。”她也没有夸大，当初魏耀祖冒险救了顾长歌，而顾长歌现在的暗阁灭掉这个小小的医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本来准备要给他们说没救了的老大夫闻言抖了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说着：“尽力，尽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魏耀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死了，突然，一阵小孩的啼哭声把他惊醒，虽然声音微弱，但是他的弟弟还是没有抛弃他，在满门被灭后，魏耀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还有弟弟啊，他的弟弟还需要他。
　　颜青墨也走了过去，见到魏光宗苍白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些血色，顿时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怎么样？”
　　老大夫抹了把泪，激动地说：“老夫，老夫终于成功了，回魂针，老夫终于练成了。”
　　听到他激动得不能自己，嘴里喋喋着“回魂针”，颜青墨皱眉，关于回魂针，她在薛大师的典籍中见到过，是一种医者圣术，能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拉回来，世间练成的人少之又少，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
　　“大夫，我弟弟现在情况怎么样？”魏耀祖急切地问。
　　老大夫太兴奋，脸上都有了不正常的红晕：“他没事了，但是长时间没有进食，现在吃不了东西，你们可以喂他喝些奶水豆浆，我还要观察他几天。”
　　颜青墨看着他：“多谢。”她把诊金放在桌上，然后要抱起魏光宗走。
　　见状，老大夫连忙拦住：“你们不能带他走。”
　　闻言，魏耀祖疑惑：“为什么？他是我弟弟，你已经治好他了，我们也给钱了。”
　　颜青墨挑眉看着窘迫的老大夫，轻声说道：“你给我一个不能带他走的理由。”
　　“因为，因为他是我第一个用回魂针救活的病人，我担心他有不适。”
　　“不用你操心了，如果有事我会来找你。”颜青墨带着魏耀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馆，留老大夫在原地干着急。
　　为了利于魏光宗身体的恢复，颜青墨找了间离那个医馆并不远的客栈住下。
　　“耀祖，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守着你弟弟，寸步不离，知道吗？我很快回来。”颜青墨在魏耀祖洗了澡后说道。
　　魏耀祖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颜青墨出了客栈来到暗阁的门铺暗堂，又见到了她第一次来为她引路的老者，她走过去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说道：“麻烦阁下把这封信转交你们阁主，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