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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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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覃予在说完“不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方式没用对。
梁宥朝好歹是个亲王,前几日才跟皇上自荐,过几日便要更改,那不是自毁前诺,让人看轻吗?
但鉴于梁宥朝的年纪、心性,陈覃予真不觉得他是个驻边的好人选。
今年要解决的骑兵骚扰边境的问题,在中国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中,从未断过。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过去,把这个国给从地图上抹干净,那边境居民便能安居乐业一阵子了。
虽然史书都是胜利者写就,可从金国等不少周边小国或灭国、或归顺的战绩来看,宣威帝着实能打。
边境再次动乱,是受了四龙夺嫡的影响。最能打的三个亲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害得各地边境变得不安宁。
东北后金,东方高句丽、倭国,北面鞑靼、瓦剌,南面则是孔雀王朝的残余势力和南诏。这些都是小国,对于大夏来说,咬着疼,但不伤身。最强大的危险来自于西方的帖木儿帝国。
陈覃予平日里听梁宥朝讲说,该国兵强马壮,且制度跟大夏不同——除了二十分之一的人可以被称之为人外,其余的人皆是牲畜。且该国地处内陆,水源不盛。遇到旱灾之年,便时常越过边境来抢走牛马和百姓。
前些年宣威帝在时,帖木儿帝国不敢来犯。
到梁宥孝登基后,西面的边城便时常受到帖木儿帝国的人骚扰。不过造成的损失比不上后金,朝廷正是用人之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决定先平了后金,再派遣军队到西面揍人。
陈覃予听梁宥朝讲说时事时,心里虽然克制着不要流露出太多的民族情感,可这里到底是跟中国有着大部分重叠历史的国家。他做不到置身事外,但他也舍不得让面前这个大男孩上场厮杀。
见自己的要求,梁宥朝久久不应,陈覃予忍不住收紧胳膊,劝道:“殿下,我知今夜所言,定会惹恼你。可小人对殿下并无看轻之意,只是行军打仗的本事,无法从纸上得来。殿下你自幼生长在京城中,平日里最多打打猎……”说到这里,陈覃予发现自己越说越远,他只能顿住,静静地看着梁宥朝,深深叹了口气,“我承认,是我舍不得你。”
“……那孤也不能做逃兵。”梁宥朝将揉着陈覃予痛处的手松开,把人拉近一点,沉声说,“孤最多答应你,一切小心行事。”
“那你打仗的时候得听李凤鸣将军的。”
“……怎的?六郎也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可方才殿下提起他时,仿佛得了一把神兵利器般,特别高兴。”
这话说得梁宥朝忍不住笑了。他点点头,赞道:“那李凤鸣确实了得!若是无他,皇兄也……”
话音戛然而止,梁宥朝意识到自己险些说错了话般,转移话题道:“你放心吧!上了战场,孤必定要听他的!”
陈覃予:“……”
看来历史是对的——皇城之中,确实埋葬了太多密辛。
但他是不敢去八卦的,毕竟狗命最要紧!
两人这一说开,方才剑拔弩张的气势就消匿了个干净。
梁宥朝小心地揉着陈覃予的痛处,给他讲这段日子里,城中的趣闻。比如:锦衣卫镇抚使来古今商铺长过见识后,欲买辆自行车回家,可没带足钱银,便回家去取。谁料到家之后,他发现堂屋之中全是妻妾买来的香水、腮红,满脸发苦的账房先生守在那堆东西旁向他禀告说:“老爷,这可怎生是好?几位娘子将钱全取了出来,我这儿都没钱周转了!”
买不了自行车,还没钱过日子的镇抚使一怒之下,决定跟他的妻妾离婚。此事还闹上了公堂,最终在一群吃瓜群众围观下,被姜府尹劝回了家。
陈覃予听到这事儿,忍不住笑着道:“竟有此事?那殿下改日让那镇抚使来铺子里,我赊给他一辆。”
梁宥朝乐得点头:“也可。沈镇抚使为人清廉,做事稳当,倒是不用担心他欠账不还。”
“还有呢?”陈覃予问。
梁宥朝继续说。
前日有几名高句丽来的商人,听说古今商铺的事情后,没排队便想进铺子里买东西。因语言不通,刘风等人听不懂他们的意思,便在门口磨蹭了许久。后被王府近卫以阻挠商家做生意为由,将他们赶走。他们便怀怒在心。
当日入夜后,他们从铺子的左面,翻墙而入。
没成想落点正好是工作间的门口,与一队奉命前来充电的军士大眼瞪小眼。于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贼人便全部逮捕,未给商家造成任何损失。
陈覃予听闻,笑得后背痛。
“哈哈哈,那姜府尹该如何判?”
梁宥朝笑着说:“姜府尹命人将他们的通关文牒烧了,再命人将他们送出关,十年之内,不得踏入大夏半步。”
“也行吧。毕竟捉贼捉赃,他们都没来得及脏我的东西呢!”陈覃予说完,又忍不住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梁宥朝的眉目也跟着柔和下来,但眼神之中仍有些歉疚。
“六郎,这下你可还生我的气?”
被这么好看的人抱在怀里,又用这种犯错小狗一样的眼神凝视着,陈覃予哪里还生得出气。
“……这次不气了,但你下次可不能再一生气,就伤着我。”
“只要你不生我气,那我日后一定要小心一些,再不伤着你。”说完,梁宥朝掀开自己的里衣,露出被陈覃予咬伤的地方,“其实你也咬得我挺疼的。”
陈覃予撩起眼皮来看,脸色突变——这怕是不能叫挺疼,应该叫极狠吧!
只见梁宥朝白皙的肩头上一圈血糊糊的压印,有些血迹还黏在了白色的里衣上,让陈覃予越看越不自在。他忙坐起身来,说:“我去让人赶紧送热水来。你洗完澡后,我给你上药。”
热水其实早就来了。
只是方才房里一惊一乍的,门外候着的人没一个敢出声。
等到陈覃予来唤,金仁几乎是火烧眉毛地将门推开来。他抬眼正要呼叫自家主子,却在见到面前事物后,愣在原地——这陈六郎居然穿得比那教坊司里的小倌儿还不正经!成何体统!
下一秒,一个茶杯砸在了金仁的脚下。
梁宥朝怒喝道:“低头!”
门外的人赶紧低下头,只敢看着脚面。
陈覃予回头看向梁宥朝,见对方也不看自己,心里只觉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又发哪门子的大爷脾气?
搞不清状况的陈覃予只得让人把热水倒进洗澡器,再吩咐人都去休息,不用过来伺候了。
跟方才使用小风扇一个情形,梁宥朝第一次使用淋浴器,便觉得此物甚是方便,但不及盆浴泡着舒服。
陈覃予没理他,只网购了一套夏季运动服和一条内裤,挂在屏风上。那套染血的里衣被他收走,准备明日让人洗了。
梁宥朝洗完后,蒙了。
“六郎,这些衣服我怎么穿啊?”
陈覃予正在弄碘伏和棉签,听到这声呼唤,也没多想,就绕到了屏风后面。
于是,他经受了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打击——心理年龄二十七岁的他,泪了——过去那个成熟的他,居然都没有面前这位不成熟的少年大。
妈耶!吃什么长大的呀?!
陈覃予扯过梁宥朝手中的裤衩:“我给你换条大的……”
再次网购了一条大点的,陈覃予进到屏风后面,指导梁宥朝换上了现代人的衣服。
梁宥朝平日里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亲王服饰,看着很是精瘦,但脱下衣服后,陈覃予发现他的身形还是符合少年人的标准——瘦削、修长。
现下穿上轻薄的现代人衣服,这种瘦更是转化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应该是——爱豆。
但不是韩国量产且头发五颜六色的那种,而是一个清隽俊美的东方美少年,浑身挟着一种一见便能让人倾心的高级感。
陈覃予站在一旁,越是打量,越是觉得这种美感适合梁宥朝。他忙转身拿出自己的理发剪和皮筋盒子,让梁宥朝坐在地上,先将梁宥朝的头发往两面分开。接着,他问梁宥朝:“我可以给你修一下刘海吗?”
“刘海?”
陈覃予指了指自己的额发说:“额头前的碎发,就叫刘海,但我给你弄肯定不减这样子的。”
梁宥朝看到他那狗啃过的头发,面上立刻表现出了万分的抗拒,可他最终一个拒绝的词没提,只闭上眼睛说:“你看着办吧!”
陈覃予给他修剪了起来。一边修剪,还一边打开各种时尚杂志,翻出里面符合古代人的发型来,作为修剪的参考。
约莫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陈覃予终于将梁宥朝的头发修剪满意,然后用皮筋给梁宥朝扎了个长长的马尾。
因梁宥朝的发质不软不硬,又丝丝分明,修剪起来难度不算大。陈覃予好歹gay了这么多年,用的又是专业工具,修剪后的美术效果完全够的上杂志封面的及格水平。
“好了,你可以睁开了!”
陈覃予一边将工具收拾好,一边笑着打量梁宥朝的脸庞。
梁宥朝有些迟疑地睁开眼睛。他的面前是一面清晰的镜子。在看清镜中人后,他的眼内如同发生了一场瞳孔地震。
“这是我?”梁宥朝问。
陈覃予点击点头,邀功道:“怎么样?好看吧?”
“……”梁宥朝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晌,才字斟酌句地说,“嗯,还可以吧……就是感觉有点……不修边幅。”
陈覃予:“……”
呵,古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