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古售今[穿越]》抱紧我狗

37、第三十六章

　　梁宥朝眼睛发直地捂着脸。
　　站在他面前的陈覃予半仰着头看他，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

　　“……你就是仗着孤宠你，才敢如此放肆。”梁宥朝说话的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陈覃予：“那殿下还走吗？”

　　梁宥朝面上仍带着怒，脚却往垫子挪了过去。
　　陈覃予赶紧跟在他的后头。
　　到了垫子那儿，梁宥朝往垫子上一坐，两条大长腿伸到了陈覃予的面前。
　　“脱靴。”梁宥朝动了动脚尖。

　　……哎，自己招惹的熊孩子，自己要负责！
　　陈覃予无奈地蹲在地上，抬手将那还算干净的靴子扯了下来，露出下头被布袜子和绑带覆着的小腿。
　　梁宥朝的腿原本就很长。他这段时间训练强度大，愣是在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又窜了四五厘米。陈覃予觉得等到他体型定格时，身高至少会有一米九。
　　到时候，他的腿又直又长，若是换上牛仔裤，穿上有型有款的白衬衣或者白T，再拍个vlog发网上，必定会被人看作一个行走的腿精，成为不少人的新墙头。

　　将鞋袜脱去后，陈覃予贴心地将靴子摆顺，袜子叠了叠，放在靴子的上头。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是跪着坐在垫子上的。原本就挺短的短裤，在他做动作时，有些包不住春光。那原本就挺宽大的老汉背心，更是把他的前胸后背都露了出来。

　　“怎的这副打扮？”梁宥朝双眉深蹙，面上的表情更显不悦地说，“不正经！”
　　被鉴定为“小不正经”的陈覃予懵了：“我……我在我自己屋里这么穿，又怎么了？”

　　陈覃予丝毫不觉得自己穿的有问题。
　　小时候在家里，因家庭条件不算富裕，买不起空调，所以他一到夏天就是这副打扮。他妈妈也是穿着丝绸睡裙，在家里活动。他爸爸更是脱了上衣，直接打赤膊。
　　且不只是他家，邻居家、同学家都是这个样子。

　　“家里又如何？你可是大户人家的少东，怎能衣不蔽体？”梁宥朝说话间，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陈覃予的身上。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因而一罩在陈覃予的上头，就让后者觉得自己进到了蒸笼里。
　　利落地将衣服抖开，陈覃予一脸无奈地说：“裕王殿下，你别管我怎么穿了！你看你穿得严严实实的，难道不觉得热吗？”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小风扇，直接怼到了梁宥朝的面前。

　　小风扇虽小，扇出的风却有劲儿。梁宥朝的注意力便一下子从陈覃予的衣着上，移到了面前的电风扇上。
　　“这是何物？”
　　“电风扇！”

　　陈覃予站起身，趿拉上拖鞋走到门口，隔着门吩咐外头的人备洗澡水。
　　梁宥朝在来这里前是洗过澡，可骑马骑了小半宿。刚才脱靴的时候，他便摸到了一手的汗。

　　陈覃予再回身坐到垫子上，见着梁宥朝正一脸好奇地按着小风扇的变速钮，调□□速。
　　“怎么样？这玩意儿实用吧？”陈覃予靠过去，边继续帮他脱衣，边告知他小风扇的其他功能，比如喷水什么的。
　　沐浴在凉风中的梁宥朝双目放光，赞道：“此物当真好用！若是夏日里家中备着此物，便不用再出城避暑了。”说罢，他抬头告诉陈覃予，“对了！这天儿太热了，皇兄过几日便要去山上避暑。他今日命人来传了道口谕，让戚将军五日后启程，一为避暑，二是怕后金今年来得太早。”

　　梁宥朝告诉陈覃予，今年天气太热，使得外兴安岭前段时间起了场山火，烧了不少林木、草场和牛马。后金本是游牧民族，草场被毁，只能南迁。如此一来，就怕他们比去年更早过黑河来抢掠。

　　“那你还是去泰宁卫？”陈覃予问。
　　梁宥朝身体后仰，一手撑在地上，另一手搭在曲着的腿上，一脸得意地说：“原本是这样。然我在前几日向皇兄自荐去木里吉卫，皇兄应了，还给我加派了五千骑兵，和李应道的义子——李凤鸣做我的骁骑将军。”
　　木里吉卫？

　　陈覃予打开了地图，在右上角找到那地方的时候，险些被气得吐血！
　　黑河过后，头一道防线就是木里吉卫和屯河卫。
　　去年后金的蛮子们去屯河卫抢掠，造成数十万人流离失所，至今还元气大伤，民不聊生。那今年要抢，肯定就要换个地方，汉民居多的木里吉卫自然首当其冲。
　　梁宥朝申请去那儿守门，不是上赶着去找死吗？
　　关键是梁宥孝还同意了！

　　——他错了！
　　那明朝的朱祁镇好歹是带着几十万军队去瞎胡闹，毕竟人数给了他底气。这梁宥朝却是个铁头娃——一场仗没打过，就敢不要命地上前线，拖队友后腿！

　　陈覃予当即道：“不行！”
　　梁宥朝不禁愣住了：“什么？”
　　“殿下，那可是战场，刀剑无眼，随时能要了你的命！”陈覃予忍不住伸手抓紧了梁宥朝的胳膊，“你需要建立战功，何必去木里吉卫，泰宁卫不行吗？”

　　梁宥朝方才说要走的时候，面上虽气，然眼神看向陈覃予时，仍旧是含着几分温和的。谁料陈覃予这话一出，梁宥朝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那双眼睛冷漠地看着他，没说走，语调却冷到了零下：“陈覃予，汝何敢言？”
　　陈覃予被这话刺得缩了下手，可下一秒，他又紧紧地攥住了梁宥朝的里衣。历史上有太多因为过于自信而死去的实力派，陈覃予怕十五岁的梁宥朝因年少轻狂，跟着步入了这些人的后尘。
　　但陈覃予要是直说“怕你去拖后腿”，那他就是撒娇撒成猫精，都拦不住对方的脚步了。

　　“殿下，吾有何不敢言？”陈覃予顿了顿，脑子立刻组织好语言，“去年后金去了屯河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虽因这几月休养生息，不少南迁的百姓又回了去，可要重回昔日富庶，怕是要再等几年。我若是后金皇帝，今年定不会派人再去屯河卫。木里吉卫有你领兵守着，相信他们也不敢过来明抢，但木里吉卫以外的百姓，定会被他们的铁蹄践过。覃予敢问殿下，若真有此事发生，殿下该如何行事？”

　　梁宥朝眯着眼凝视了他片刻，答话的声调倒是没有方才那么冷漠了。
　　“自然是用烽火台瞭望敌情。若发现敌军，孤自当出城迎战，将敌军赶回去。”
　　听到这话，陈覃予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梁宥朝立时恼怒地问：“怎的？此法难道不可行？”
　　“殿下，当然不行！”陈覃予说完，还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金、鞑靼等国的马匹，无论是从速度，还是耐力，都是大夏无法媲美的。比如去年，后金每次才来了几千人，又全是骑兵，马蹄踏处，便如狂风过境。当时的守军不也领兵出征了吗？可他们最后追到人了吗？”

　　“……那你说该怎么打？”
　　陈覃予笑着摇摇头：“回殿下，小人可没读过兵书，怎会知道如何打仗？”
　　梁宥朝眼珠子一瞪，怒道：“那你怎敢说孤的法子有错？”
　　“那我请问王爷，覃予分析的难道不对？”
　　“……”梁宥朝咬着牙，半晌没说出一个字。他越是沉默，陈覃予越是得意，而陈覃予越是得意，梁宥朝便越是气急。
　　到了最后，梁宥朝两只眼睛都气红了，忍不住拿拳头重重地砸了下垫子。

　　“殿下勿生气！”陈覃予赶忙上去拉住梁宥朝的手，温声道，“对军打仗，如同生死博弈。一个不察，你手下的兵便没了命。所以覃予斗胆恳请殿下，即便你去了木里吉卫，也勿要亲自领兵上阵。你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梁宥朝便忍不住吼道：“勿要亲自上阵？你是要孤贪生怕死？！若是人人都退而不战，这国、这家难道便不要了吗？！”

　　梁宥朝吼完，猛地将陈覃予推开。他的力道极大，这一下又不如往常嬉闹般留有余力。只见陈覃予如同踢出去的球一般，连翻了好几转，直到后背撞到桌子腿儿才停下。
　　那撞击的音量极大。
　　撞完之后，陈覃予先没觉着痛，就是脑子有点蒙。他见梁宥朝愣在那里，想起身来继续讲道理，可一动，后背便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憋不住“啊”了一声。

　　“六郎？”梁宥朝迟疑地叫了一声。
　　剧痛之下，陈覃予忍不住流起了眼泪。
　　“六郎！”梁宥朝忙扑过来，将陈覃予一把捞起，翻个面，查看他后背的伤。他的手指按住陈覃予右肩胛骨的位置，那处的疼痛让陈覃予憋不住，“呜呜”哭出了声，甚至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骂道：“梁宥朝，你混蛋！”

　　第一次被人这么骂的梁宥朝不仅没生气，还吓得赶紧把人捞进怀里，一边揉着陈覃予肩胛骨的淤青，一边赔罪道：“我、我不是想伤着你……”
　　“痛死了！不许揉！”陈覃予哭着说。
　　梁宥朝急了：“不行，你这是伤了里面的皮肉。我听军医说过，若是不把淤血揉散，第二天会肿的。”
　　陈覃予被他揉得剧痛，想挣扎，却被拥有怪力的梁宥朝摁得死死的。怒上加怒之下，他一口咬在了梁宥朝的肩膀上，一点儿力都没留。

　　陈覃予以为梁宥朝会因为痛，将他松开，可对方却像是极为自责般，柔声道：“都是孤不好，让六郎受了伤。你若是真的痛，就别忍着，想咬就咬吧！”
　　这样一来，反而是陈覃予咬不下口了。他松开嘴，一嘴的血腥味儿，害得他连“呸”了好几口，才又痛又气地说：“今日你弄伤我，是你欠了我。”
　　“好好好！”梁宥朝忙哄道，“是孤欠了你。”
　　“……那现在便还账！”陈覃予忍着疼，抬起泪湿的双眼，看着他道，“请殿下答应小的，此次驻边，万事听从李凤鸣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