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与轻盈》顾麦

6、第 6 章

　　陆阐高考成绩不错，体检过关，顺利考入军校。
　　过了不久，中考成绩也出来了。陆闻和顾少阳成绩都不错。陆闻的理科成绩更好一些，顾少阳的文科成绩更好一些。
　　当年的学委周新宇在当时出了那件事，很快就转学了。周新宇临走时，班主任问顾少阳，要不要表示一下原谅或和解，再次被顾少阳拒绝，于是这两年对他都很难喜欢得起来。但是陆阐和陆闻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场却出奇地一致：“理解个屁啊，还和解？要不是有监控，他这个好人还不是坐实了？”
　　陆阐瞪她一眼：“怎么说话的？”
　　但是陆阐自己也赞成顾少阳的态度。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最重要的不是好脾气好性格，是好态度好能力。随波逐流人人都会，但是有自己的态度、有自己的主意和立场分明更重要。
　　对顾少阳来说，周新宇是他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坎，短短两天、两年，他忘不掉，原谅不起来。
　　毕业聚会上，班主任再次开玩笑搬地提出了这个问题，被顾少阳再次拒绝。这一次，顾少阳给出了理由：“我要是原谅了他，就是对当时的我的抛弃。”
　　就算班主任不喜欢他，心里也得嘀咕：自己的课看来还是上得不错的，最起码，这语文成绩、这作文水平，确实是不错的。
　　班主任恹恹。
　　其实当年那件事之后，陆阐跟他解释过，周新宇是周家养子，但是一直过得不算如意。陆阐还拿这件事和陆父说过，陆父摇了摇头：“也不尽然。孩子过得好不好，其实还是比较。和周围人的比较，和以前的比较。”
　　念念不想忘过去，看现在的什么，都是次一等的。
　　好在顾少阳不是这样的孩子，心思干净，性格也倔，命运按不下他的头，生活更不会。
　　陆阐于是安心。
　　趁着大家一起的大长假，陆阐提出带俩孩子出去玩。
　　“别走太远了，带两个孩子，不方便。”陆父对陆阐放心得很，喝了口茶，拿眼瞥了他一眼：“两个小朋友关系好吗？”
　　“都来了两年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陆阐皱眉：“还不如不问呢。”
　　陆父趁着开会，在家里待两天。难得和大儿子一起说这么多话，两个男人也不觉得别扭生疏。陆父哼哼了两声：“我就那么一问。陆闻又不是个小气的姑娘，少阳性格也好，有什么处不来的？”
　　陆阐：……
　　倒也不是他往自己脸上贴金。他还真觉得，顾少阳和陆闻的关系，还不如和他的关系亲密呢……当然，也不排除性别的原因。
　　陆闻虽然性格坦率豁达，但是女生和男生想法、习惯还是有挺多不同的。陆阐心里盘算了一下，道：“那我们就去沧山那一带，徒步吧。”
　　家庭关系使然，他和陆闻都是从小就被体能训练的。陆闻人虽然挺宅的，但是真的出去玩这种需要一定体能的项目，又特别能抗。
　　这样就相当于，他就带了顾少阳一个新手。
　　“顾少阳妈妈是老师，从小把他养得特别文气。和他爸爸一点都不一样。”陆父不置可否，只是还是多交代了一句：“把孩子们安安生生带回来就成。还有钱吧？”
　　越是和孩子相处时间少的父母，越是在金钱上越放纵。陆阐是深有体会，陆父陆母压根都不记得平时给过他们几个多少零花钱，反正想起来就给，就陆阐自己，卡里的钱竟然都上了好几位数了。
　　不过，谁还会嫌钱少呢？
　　陆阐捏着陆父掏出来的银行卡回了房间。刚上网看了几眼路线，就听见敲门声。
　　“阐哥，”顾少阳探进来一颗头：“苏姨问你，晚上吃凉面呢，还是吃凉皮呢？”
　　陆阐招招手让他进来：“徒步过吗？”
　　顾少阳摇了摇头，有点好奇：“就是在外面露营睡觉吗？”
　　果然是新手。陆阐心里有数了，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去过沧山吗？”
　　“没，”顾少阳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好像什么也没干过、哪里也没去过似的。“我们去沧山徒步吗？”
　　昨天陆阐就说带他们出去玩，顾少阳把事记在了心里，这会就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陆阐接得也很痛快：“想去吗？”
　　“去吧，就是，”顾少阳有点犹豫：“我没有经验，阐哥你带我们俩……”
　　“陆闻有经验，没事，”陆阐把人放出去：“你问陆闻吧，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陆父已经丧失了选择权。
　　顾少阳笑着关上了门。
　　他挺乐意和陆阐一起出门的。陆阐出了门有时候会更放松一些，也不是说他在家里就很紧张，但是家里的氛围天生的就带了两分沉闷，顾少阳自己也觉得在家里呆久了会不舒服。陆阐出了门，带他们出去吃点零食或者去些稀奇古怪的地方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又懒散放松、又舒展随性。
　　顾少阳由衷地觉得，这个时候，陆阐还挺舒服的。
　　装备什么的陆阐都熟，顾少阳什么忙都没能帮上，过了两天，陆阐就说了：收拾收拾，明天出去。
　　陆闻玩完游戏，下楼喝水。陆阐看她一眼：“游戏少玩。”
　　陆闻“嗯”了一声，就看陆阐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少阳收拾要带的东西。忍忍忍忍了半天，陆阐道：“沧山很安全。很多人都去那里玩儿，不是什么高难度路线，气温和咱们这边也差不多，别紧张。”
　　所以，那个大耳扣就不用带了吧？
　　顾少阳听出了陆阐话里的意思，悄悄把耳扣拿了出来。
　　拿出来之后，又露出了底下的一副毛线手套。
　　陆阐：……
　　陆闻：哈哈哈。
　　陆阐无奈，上楼把自己的包拎下来，给他看：“就需要这些东西，照着收拾。别拿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顾少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