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性是装死[综]》茶豆豆

23、第 23 章

　　塞西尔，或者说个性猎手，是一个残忍至极的杀人犯，同时也十分令警方和那些负责维护社会安全的英雄们头疼。

　　他是在三年前横空出世的恶徒。但挖人眼睛的习惯却不是他的首创，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塞西尔是在进行模仿犯罪。

　　时间还得退回五年前，第一起案件出现在静冈某处冷饮店里。那是一间开了将近十多年的老店铺了，店主吉田珠琴每天早晨九点就会开门营业，她的个性并不是很强大，只是能将液体迅速变成冰的程度，所以才会开冷饮店谋生，不过店里的生意也只是中等而已。但每到炎热的夏天，生意就会比往常要好。吉田珠琴也会在这种时候聘请几名临时员工来帮忙。

　　这次的事件也是那几名临时员工发现的，提前到达店铺的他们发现冷饮店的大门紧闭，结果打开门之后，发现屋子里是一副地狱般的场景，犯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满墙满地的血污还有受害人吉田珠琴破碎得不成模样的尸体，死者的眼睛也被人挖走了，只余下一对空洞洞的眼眶。

　　和平年代，即使欧尔麦特已经退休，但最大的黑暗组织敌联盟也跟着倒台了，敌联盟一倒台，其余人的小打小闹似乎也只在寻常范围内，这样就更加显出了这件事的恶劣，以及……某种程度上的稀奇罕见。

　　人都是八卦的，往往闻到某些不寻常的事情就会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百八十遍的“怎么回事？”吃这碗饭的媒体则更加如此，个个都像是十天半个月没闻过血腥味的饥饿野兽，一窝蜂的赶来了。

　　于是，这件事还没来得被匆匆赶来的官方进行封锁，就已经通过电视，报纸，互联网等渠道宣扬了出去，并且在那群人有意识的炒作分析下，越渲染越邪乎，闹到最后，已经偏离了主题，无关凶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整件事甚至和邪灵以及某种祭祀扯上了关系。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半年后，原来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警部不得不引咎辞职，新警部刚刚上任，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的任职感想，第二起案件又出现了，这次是在隔壁爱知县，死者同样是一个人独处时死在了房间里，房间到处都是血迹，凶手并没有带走任何财物，只带走了死者的一双眼睛。

　　不同的点在于，这次的死者丰川健，个性和上一位死者完全相反，他的个性是释放火焰，尽管没有到达强大的标准，但和上一位死者相比似乎要强大一点。

　　同时，耐人寻味的是，犯罪者遗留下来的信号几乎没有，尽管死者死的地方是一所高级公寓，周围人来人往，各种监控摄像必不可少，但警方找遍了所有监控，也询问了所有可能的嫌疑人，但就是没找到任何突破口。两名死者之间也从无任何交集的地方，丰川健太郎甚至还是个宅到过分的家伙，很少和外界交流，人际关系堪称贫瘠，高中就辍学了，平时顶多在周围转一转，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补充物资，隔壁县是去都没去过。

　　不等警方再头疼个半年，这回时间还不到三个月，第三，第四起案件也跟着发生了。这回是奈良，死去的人中间，有一位个性为局部强化，是拥有格斗证书，单独开了一间武馆的存在。

　　也就是那时开始，警方和媒体都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不单单是凶手杀人的间隔正在慢慢变短，他所挑选的人选，个性也不尽相同，甚至开始越来越强大起来。

　　原本只是一起耸人听闻的案件，渐渐开始往连环杀人案的方向发展，凶手的社会危害性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大，几县的警方不得不联合起来展开调查，当地的英雄事务所也配合着他们的工作，负责安抚人心和加强巡逻。

　　这些努力并没有多大用处，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代号道伦的凶手就像是疯了一样，一口气犯下了六起案件，惹得人心惶惶。但不等警察和英雄们发现他的踪迹，凶手就自己跳出来自首了。

　　也说不上是自首，他只是嚣张的给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局以及英雄事务所各寄了一封信件而已。出于对正义一方无声的嘲讽，信件甚至不是手写的，只是在电脑上打印了出来，然后加盖了私章而已。总共十起案件，犯案时杀人的细节全部被他一点一滴详细描写了出来，像是小说那样，写成了厚厚的一叠，而有关于自己的状况倒是少得可怜，只说自己是一名推理小说家，奈何得了眼癌，即将失明不说，恶性肿瘤也已经从眼睛开始，转移到身体另外的地方了。

　　因为自己时日无多，道伦，不，真名是松浦航辉的无名小说家，为了打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最完美犯罪’，让自己的名字能够响彻全国，就开始了自己的连环犯罪。

　　从信件的简述中可以得知，他的入侵手法简直是漏洞百出，但毫无疑问的，他成功了，因为负责这些案件的警方和英雄们居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这回，得知此事的媒体简直把负责案件的所有人都嘲讽了个遍，甚至有一半人因为此次事件引咎辞职。

　　而犯下了滔天罪状的犯人松浦航辉则幸运太多，他对一切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自己的那堆战利品：十名被害人的眼睛，已经被他提前销毁了。

　　面对前来采访的媒体，他的言语间甚至还有几分和事实不符的夸大，那些故事原原本本的被搬运到了大众面前，算是完成了他想要的结局。与此同时，他的病情也迅速恶化，还没等到法院对他的审判就死去了。

　　不过这位恶名昭彰的犯人似乎不满足于此，我通过根津校长手里的卷宗阅读到这么一段：“松浦航辉死前还来回地诉说自己并不甘心。”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我会做得更好……’

　　‘要不是这个病，我一定会更加出名……不是靠成为这种小案件的凶手……’

　　以上是他死之前的原话。

　　显然，对于一个自私到了极点，为了一己私欲起码破坏了起码十个家庭幸福的混蛋而言，你也不能指望在他嘴里能听到一句抱歉。

　　连环杀手道伦死后，整个社会好像又变得平静了，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和自己无关而已经终结的事情，大众往往忘得很快。但没等他们彻底忘记，个性猎手塞西尔就出现了，同样是挖人眼睛作为战利品，把死者的遗体糟蹋得一团糟，有媒体形容：简直就像是道伦重生了一样。
　　*

　　但塞西尔不是道伦，他本人也不屑于当道伦。

　　一出道杀的就是现役英雄，之后挑战的对手也越来越强，每个受害者的个性还各有不同，就在媒体打着道伦继任者的称号来形容他时，塞西尔找到了新谷溯——已经退役的英雄回溯，这位英雄在之前两年里都兢兢业业地调查着道伦所犯下的案件。案件定论之前，他一再向媒体表示事情可能相当复杂，可惜松浦航辉自首的证词似乎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复杂，这位曾经的英雄也不得不黯然地选择了退役。

　　新谷溯的尸体旁边第一次有了死亡讯息，由新谷溯自己用鲜血所书写的笔迹——道伦，字体上是一个鲜红的叉。

　　就在新谷溯尸体被发现的两天后，曾经和松浦航辉有过密切往来，在对方入狱后还经常去看望过他的朋友长岭南以及第一个提出道伦继任者这个噱头的记者佐藤大和的尸体也在一间茶室内被发现了，这也是塞西尔难得打破自己只杀强者的规律，唯一杀的两个普通人，两人留下的死亡讯息和新谷溯如出一辙。

　　而根据警方和媒体的调查，这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一个地点，是因为他们打算把塞西尔描述成松浦航辉的崇拜者。两人的聊天记录显示，长岭南想靠重新出版松浦航辉的犯罪记录来赚取高额稿费，而佐藤似乎也认为塞西尔现在的名声‘不够响亮’，还打算把塞西尔说成是死在监狱里的松浦航辉死而复生。

　　双方都打算借着所谓松浦航辉的再次出现而大赚一笔，可惜两人都没能得逞。不同笔迹所书写的道伦以及那个鲜红的×似乎代表了杀手本人无声的怒火。嗅到危险信号的媒体也不敢继续用‘道伦继任者’这个名称来称呼对方，于是，取而代之的就是‘个性猎手’的称号，以及‘塞西尔’这个名字——因为第一任死者的身边恰好是一本国外的小说，里面的主角就叫做塞西尔。

　　很可惜，站在我面前的逃犯表示，他连塞西尔这个名字都不怎么喜欢。

　　我捂着嘴，压抑地咳嗽着，寻找着彼此间可以聊的话题来将时间不断延长，哪怕只是废话：“你不喜欢塞西尔这个名字吗？真令人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

　　男人平平无奇的脸上涌现出了一丝潮红，我分不清那是愤怒还是兴奋。

　　“塞西尔什么的，只是本破小说里的破名字，可那个名字起码抢走属于我一半的光荣，你觉得我会喜欢吗？”说着这种话的男人挥舞着双臂，眼睛亮得可怕，就像是正在教堂里讲解圣经的牧师，自有自己的一套哲学，“我杀了那么多人可不是为了把别人的名字送上神坛！”

　　他霸道的宣言最起码让松岛理解不能，她有那么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男人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但又被我的重重的咳嗽声给打搅到了兴致。

　　“咳咳咳……”我也不可能不咳，哪怕打断了男人的谈兴，导致对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现在我的肺部就像是火烧一样，疼得厉害，还要硬着头皮推进着话题继续，反正松岛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当然想要说。”适当的提问令男人面上浮现出一丝苦恼，“个性猎手这个称号我是喜欢的，不过塞西尔的确不怎么样。可惜我已经决定要成为猎杀强者最多的犯罪者了，从我杀人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超越欧尔麦特的敌人AFO，不断的挑战那些个性危险的强者们，取代他成为史上最为恐怖的罪犯。有了这个目标，我当然不能在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什么敌联盟，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群人在战斗，可我不同，我自己一个人就能狙杀掉一堆不同个性的白痴英雄。”

　　“咳咳……也不是不能吧。”我冷静的指出了这一点，“就像你曾经做的一样，你可以让他们写下死亡讯息。”

　　男人一愣，仿佛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他很快就从怔忪中回过神，否定了我的意见，“不行，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报道我杀了谁，而只会连续报道我的新名字。”

　　我还在雄英读书时，就听老师说过，有一类杀人犯总是忍不住的想要炫耀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犯罪事实不为人知。眼前的男人大概就是这个类型，明明很讨厌那个假名字，不希望任何人和他分享在他自己看来金光闪闪的履历，可当名字的事情和他想要炫耀的犯罪事实有冲突时，名字的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

　　比谁都要强烈的炫耀欲望，却往往无法说出口。男人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就开始向我们讲述他曾经的故事。故事里充满着血腥和杀机，再强大的个性所有者都只是一介凡人，而他本人则化身成了整个梦魇里唯一的神明，高高在上，残忍地戏耍着所有人，并决定着他们的生与死。

　　旁边的松岛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点，我也没有再次咳嗽，不过如果能继续聊天，当然要选择继续聊下去，哪怕是踩对方痛脚，“可你杀了普通人。”

　　换句话来说，从他攻击退役英雄回溯，还有那两名普通人的时候，他所谓的原则已经被打破了。

　　塞西尔的表情绷不住地抽搐了0.01秒，他显然不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和英雄们周旋的人物，问到他在意的问题时，哪怕答案天衣无缝，表情也会露出些许真实。

　　“那是因为他们非要让松浦航辉的名字排在我前面！那家伙分明就是个胆小鬼！和蝼蚁没有两样的家伙凭什么能成为笼罩在我头顶，掩盖我光芒的阴影？我可不愿意让那条肮脏的吸血虫窃取我的成果！”

　　“是吗？”

　　也许是临近死亡的错觉，越是聊天，我反倒越没有了之前的焦灼，我懒洋洋地躺在地上，连他扭曲的面容都不想去看了，只盯着对方因为情绪激动而不断舞动的手臂，更像是在看一场免费且拙劣的表演，“但你就是在模仿他，从头到尾，连作案手法都不是你的原创，如果他是臭水沟里的吸血虫，你就是藏在吸血虫背后的抄袭犯，就连你引以为豪的杰作也不过是靠抄袭别人得来的成果，有什么可骄傲的？”

　　男人的眼神一点一点变暗，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那点腼腆的笑意都被收了回去，面上一片铁青，“本来我还想让你们多呼吸几分钟，可惜有的人自己不愿意。”

　　他还不忘挑拨离间：“这位不知名的小姐，要怪就怪你的同伴吧……”

　　话音未落，一直待在原地没有动手的松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挑拨得昏了头，突然就是一个大招释放，对象不是眼前的男人，而是我，刺眼的光芒再度出现，她积蓄已久的大招直接将我击飞了出去，与此同时，整个空间瞬间变色，‘虚拟成真’的能力笼罩在这片沙漠里，强大的个性在一瞬间发挥到了十成以上的恐怖地步。

　　而松岛本人，在她个性发挥作用的那一刹那，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