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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难为 白念枳探到 ...

  •   白念枳探到了温乐楚这一段回忆,心情复杂得紧。她努力寻找,也寻不到温乐楚的记忆中皇上与温家之间的往事,皇上对于温家的态度。可能他们并没有告诉温乐楚,温乐楚也懒得去问。白念枳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看完这段故事,她十分心疼温恪。

      白念枳压下眼睛不经意流转出的情绪,努力扮出温乐楚平常那样,无悲无喜,波澜不惊,哪怕天塌下来也能安然做出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问道:“母亲找我有什么事。”

      “即使恪儿回来了,你也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长公主说道。

      白念枳抬了头,对上了长公主的眼神,那么炙热,赤裸裸,直勾勾的。白念枳不自觉感到了害怕,刚刚抬起头的勇气消失殆尽,又借着不想回答的样子,把头转向了一边,躲避那样的眼神。

      白念枳觉得现在的氛围很是尴尬。

      万幸长公主还是善解人意的,看着左右母女两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便放了白念枳回去了。

      只不过最后又坚定了一下,把几次到嘴边又咽回肚子的话说了出来,她说,希望温乐楚多陪陪自己的哥哥。她实在不好意思去面对这个儿子。

      白念枳当然听到了,定住了回去的步子,对母亲说了句“是”,给了她一个简洁的答复。

      这个答案应该很符合温乐楚。

      不过温乐楚是对自己的父母心生芥蒂,对自己深感怨恨,不愿、不敢面对自己的父母,把自己封闭起来,把其他人都拒之千里,独自一人领略高处的风雪、寒冷、孤寂。
      可白念枳只是单纯的不知所措。

      宿雨亭只剩了长公主。坐在美玉精心雕刻打造成,雕纹高雅,镶以美玉的石凳,不知道是在看着何处,一开始目光漫无目的,缓缓移动在春木园的一草一木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公主眼里目光渐渐暗淡下来。
      没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看的?
      她打算走了。

      起身,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注视着她。长公主眼里的光又慢慢回来了。但她决心自己把所有因为这个人流露的情绪掩藏,对这个人视而不见,向相反的方向,打算从这条道离开。即使绕的很远。 她能意识到那个人也跟过来了,加快了步伐,可是无济于事。温扬快步跟上了以后,揽住了她的肩膀。长公主躲不了,也并不想躲,把头低了下去。即使他就在面前,她也不想看见。她怕。

      温扬看她看着认真,“恪儿都回来了,你还要走吗?”

      长公主声音微颤,她不想藏匿自己的情绪,“我要走。”

      温扬提高了声调,但并不过分,还算温柔, “十二年了,你在长公主府待过多久,在你温夫人的府里又待了多久?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躲着?”

      长公主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了无奈和愤怒,“你不用装什么无所畏惧的样子,什么理由?我给你。那个混账东西,他可以把我的孩子从我身边夺走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吗?这次是十二年,下次就是一辈子呢?况且温家百年基业,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其实都可以寄托在他的喜怒哀乐上!”
      长公主说着说着,情绪逐渐激烈,可又低沉下去:“我就是害怕!我想离开这里。因为他的心思,我和我的丈夫,儿子分开了十二年,我的女儿性格变得那么冷漠,她不愿意和我亲近。我为了什么啊。”

      温扬抱紧了她,又说道:“是我没有用……”

      长公主又忙着打断:“他是皇帝,他是个像先帝一样独断专横,不用任何家族势力巩固地位的皇帝,他还是个极有作为的皇帝,旁人都认为那是个不可多求的好皇帝,你要是敢忤逆他,会有什么下场呢?”

      温扬摇着头,说道:“我虽为臣子,可我也是男人,是你的丈夫,畏首畏尾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我想不出什么理由继续。我能明白你的顾虑,可我更心疼你受的委屈。我已经用恪儿尚在宫里这个理由,窝囊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躲了自己十二年。现在不会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家。”

      长公主一直忍着的眼泪忍不住了,她有千万理由去拒绝,可是千万理由都说服不了她去拒绝。算算年纪,自己过了三十八年,有几年,或几天,是真正开心的呢。她也想不论后果的去做自己想做的。我已经为了我们的孩子和我们的家族做了太多,我好累了。

      那边白念枳本来想往会自己的院子,又转了念头,往温恪的院子走去。母亲刚刚还提醒了自己,病要继续装下去。现在想想,当时司晚只是提醒她,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病对人家有那么大的敌意,心里对这个小丫头有了不少愧疚。可是这边白念枳从警惕,到戒备,又到愧疚,心里一出戏唱完了,可惜没有看客。

      白念枳专心愧疚着,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温恪身子弱,身份又特殊,院子附近设有侍卫。温恪清楚严临和自己待在一起会交谈什么内容,他暗地里叮嘱过,如果景安郡主要来,拦住她,不许她靠近。

      而严临也是有打算的,他也私下里与自己的暗卫,风行,交代过,无论什么法子,不许惊动旁人,务必将景安郡主带到,并且确保她可以不露身形,隐蔽地听到自己和温恪的交谈内容。风行,身手极好,行动如风,能将严公子交代的事情完成的滴水不漏,并且不留痕迹。

      风行从接了命令以后,先是到了温乐楚院子附近,想法子如何让人自己走出屋子,去看望自己的哥哥。正在思考,发现了景安郡主带着两个侍女离开了院子。风行抓紧跟了上去。终于,让他找到了完成任务的机会,而且他惊喜地发现,景安郡主是自己想去见他哥哥的,那接下来办成事便会容易许多。

      风行记得,公子告诉过他,他和温恪公子会在兰涧,是温恪的绝尘境中的一块植满兰草的小园子,置假山,设短溪,种着上等兰草。是几个月前长公主托了严临询问他,他给出的答案,按照他现在的想法重新修整住处。

      整个绝尘境,没有刻意地用砖瓦围栏搭建围墙,而是松柏代替,保证一年四季郁郁葱葱,绝尘,而不隐世。内设兰涧,竹风,梅影三处景,将风雅清净留住,让绝尘境配得上温恪的住处。

      又设了芍药疏一处景,这样的存在,如同皎月偏入繁花影,寒林尽敛杏桃颜。清白染了嫣红,像温恪这个人一样,淡雅高洁又添了些艳而不俗的意思。还有一说,温乐楚喜爱芍药,温恪也愿意让绝尘境植上芍药。哪个解释,都有道理。

      风行现在在做的,就是先将松林中沿途遇到的侍卫引开 ,再做些手段,把景安郡主向兰涧引。

      白念枳隐隐约约有些感觉,现在走的这条路,是进入绝尘境没错,可是她有所耳闻,绝尘境是有大量侍卫把守,护温恪周全。
      但这一路上寂静得很,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绝尘境没有大到那么多侍卫们会疏漏一隅 ,温恪的侍卫也不会玩忽职守。
      这是有人故意的把她往这里带。

      白念枳并不知道严临也在绝尘境 ,她一开始是想,可能是温恪的意思,毕竟那些是他的人,也许是听他的命令,让开这条道,使她从这里走进去,从这里看到他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

      这样想着,提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了放,紧着的一口气稍微松了松。

      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白念枳又想到,既然是温恪想让她走这条路,既然是温恪的侍卫,那有什么躲开她的必要呢
      心重新提了回去,气重新紧了起来。

      她不打算放弃继续前行,她想看看到底是谁 ,设了个什么圈套,想让她知道什么。

      左右是在自己家,是在昭国公府,她也不怕有什么大危险 。

      可她担心两个丫头 。

      若绯是温扬给她的,武功极好 ,并不外露,在危情之时近身护她。司晚是长公主给的,心思细腻,做事仔细,照顾她的起居令人放心。

      她相信,真有什么埋伏,若绯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她两个人。但是多一个司晚,她就不确定了,应该也是没有问题,可她不敢对没有定论的事情放下心。

      这种情况下,少一个人,多一份把握。

      想到这里,白念枳又猛烈地咳嗽起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也不是蠢笨的,看到郡主在没有人的人时候突然装病,也察觉到了周围可能有情况。

      白念枳装着虚弱,虽然她也知道如果真的有人一路跟着,这时候突然装病可能过于做戏,打草惊蛇,但她还是想赌。
      再说了,这病重之人,突然虚弱也应该不足为奇吧。
      白念枳对司晚说:“司晚,我突然难受得紧,你回去看着他们把药煎出来,晾凉了,闲袅笼里其他接手我的药汤的人我信不过。”

      司晚大抵能明白主子的心思。

      白念枳向旁边看了一眼,又对司晚使了眼色,意在希望司晚不要原路返回,向旁边走。
      左右绝尘境的松林不拘人出去的路径,往旁边走了,可能会遇到侍卫,可以让她安全地回到闲袅笼。

      后顾之忧减轻了几分,白念枳喘了一口气。

      这时的兰涧,严临和温恪二人,相对跪坐于一玉质案几前,烹茶谈心,十足风雅。

      严临和他打了许久哑谜,现在有些装不下去了。算算时间,人应该也好到了,便想开门见山,说道:“恪兄还不死心,是非要拉严某与你一起完成谋反大计?”

      温恪笑了笑,答道:“严公子要相信,这件事若完成,定对你我都有益。”

      严临放下茶盏,摇了摇头,说道:“一来这是北衡的事,严某有意不趟这趟浑水。二来,我瞧不到恪兄的把握,风险太大。”

      温恪还是笑得和煦,说道:“严公子认为我没有把握,认为此事风险太大 ,从何说起?”

      严临说道:“温家虽然还有二十万大军,但据我所知,长公主和温将军一片丹心,忠心朝廷,这个助力你恐怕很难拿下。就算可以 ,北衡还有卫氏 ,戚氏 ,李氏几大势力,难啃得很。更何况 ,北衡皇帝也不是个无用的。”

      温恪说道:“严公子说得在理,可这些一步步来,不急于求成,还是容易攻克的。”

      严临说道:“那你需要我去做哪一步?”

      温恪说道:“我认为,太子和戚元庭,才是关键。”

      严临想了想,太子身后是卫家和二十万大军,戚元庭身后是戚家和三十万大军 ,确实,控制住这两个人,事情好办许多,又说道:“那李家呢?”

      温恪的笑容僵了几分,变了意味,说道:“李家不必担心。”

      严临说道:“那如果我要谋反,就会想,有人接近太子和戚元庭,挑拨离间,再反目成仇,互相残杀,更好办了。怎么想都是,景安郡主最合适不过,恪兄觉得呢?”

      严临注意到前方树叶煽动,那是风行的信号,人已经到了 。

      温恪看着他,不再笑了,带了些严肃,说道:“我不会让她参与进来的。”

      温恪没想到。他以为这个热衷于谋反,对皇帝憎恨的人,会不择手段的谋划,会竭尽所能地利用一切。
      他知道北衡皇帝倒了的好处很多。但他想让温乐楚参与进来,那样不仅会事半功倍,也会给自己留有余地,事情败露后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

      严临还想努力,他想让温乐楚听到这个计划,她会帮她的哥哥的。

      就在这时,身后一声惨叫划破宁静。

      两人连忙起身去看,是温乐楚。

      她被一只猫划伤了胳膊和大腿,伤口极深,流血过多 。那只猫发了狂,如果不是若绯拦住了,可能要就一口咬上白念枳的咽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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