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季朔望》时雨未落

25、第 25 章 「妈的，这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你那国会议员的爸还真够恶心的！」顾鄍听完季朔望的要求和说明之后整个脸都皱了起来，顾家也算是社会上有影响力的家庭了，虽然他根本没有和顾清志的血缘关系，但这些年来他至少清楚顾清志个性虽然偏执却也十分正直，自然是无法理解季以锡的所作所为。
　　「我现在给你送数据过去，越快越好，顾鄍，多少钱都行，绝对得找到同型的骨髓！」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我替你办了，你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顾鄍和季朔望认识太久，知道季朔望的个性，季以锡都把炎阳整成那个样子了，季朔望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放过他的。
　　该怎么走？
　　季朔望的唇边勾起一抹讥嘲的笑容。
　　除了给季以锡一点颜色瞧瞧，还能怎么走？
　　／
　　窗外的阳光照进病房时，炎阳悠悠醒转过来。
　　医院吧？
　　方肖熙本来正在椅子上打盹，听见了些微的响动，睁开了眼睛，撞见炎阳正替他盖上被子的一幕。
　　炎阳被逮个正着，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怕你着凉了，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
　　「不，我就是休息一下，」方肖熙拉着炎阳的手，把他按回了床上，「身体还好吧？还不舒服吗？」
　　炎阳摇摇头：「没事，睡了一觉好一点了。」
　　语毕，他环顾了下四周，印象里最后看到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方肖熙一眼就看出来炎阳在做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季朔望忙，先走了。」
　　炎阳怔愣了下，才低低应了声：「嗯。」
　　「我等等让护士过来替你检查一下，没发烧的话挂完水就能走了，医院病毒多，你还是别久待比较好。」
　　炎阳听话的又嗯了声，看着方肖熙的白袍消失在视线里。
　　原来不是作梦，季朔望真的把他送来了医院。
　　想到最后季朔望有些责备的语气问他是不是说谎了，炎阳心口就不住的刺了下。
　　原来，他还会关心自己吗？
　　关心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呢？
　　爱？又或者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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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朔望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后，就看见舒服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梁晓晓，梁晓晓闲适的翘着脚，嘴里还啃着瓜子，听见季朔望的脚步声后，抬眸望向了他：「怎样？看你的样子情况挺不好的吧，炎阳。」
　　季朔望面色铁青：「妳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比你早一个小时左右。」梁晓晓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季朔望他的消息来源，「我一知道就告诉你了，没想要隐瞒，我和你是同一阵线的。」
　　「……」季朔望沉默了几秒，「妳不是讨厌炎阳吗？」
　　梁晓晓柳眉轻蹙：「也就那时候做做样子。他不是碍着我跟你结婚吗？我自然喜欢不起来。」看季朔望一脸的不相信，梁晓晓又补充了句：「不过我们都结婚了，我没有理由讨厌他。」
　　这屋子是结婚的时候梁峰给的赠礼，季朔望不想回季家去呼吸和季以锡相同的空气，所以就干脆的搬过来住在这里。
　　「对了，」梁晓晓想到什么似的，起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拎了个东西，对季朔望扔了过来。
　　季朔望伸手一捞，发现是自己的存折，有些摸不着头绪：「干嘛？」
　　梁晓晓示意他翻开：「我发现炎阳给你打了几笔钱，每个月都有，全都备注着不许退回。」
　　季朔望一愣，迅速翻开了存折，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些纪录。
　　那金额恰好是他们过去一个月的房租费用，炎阳连他的那份都付了。
　　梁晓晓看着季朔望逐渐皱起的眉头，轻笑了声：「还真是倔强，连赡养费都不肯要。」
　　季朔望不悦的纠正她：「那不是赡养费，我和他只是暂时分开。」
　　梁晓晓不以为然：「知道啦，和我只是契约婚姻，我还记得。」
　　那个房子季朔望的确是买下来了，想着炎阳肯定不会要他的钱，至少最后也能给点微不足道的心意照拂他。
　　只是没想到炎阳会用那种方式拒绝他。
　　梁晓晓目光如炬的看着季朔望脸色有异，挑了下眉：「季朔望，你们分手多久了？半年有了吧？」
　　季朔望没有回答。
　　「我就想问，资料搜集的如何了？」梁晓晓从沙发下抽出一迭文件，递给了季朔望：「那些如果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能早点扳倒他或许炎阳也不会那么痛苦，硬生生地把你们拆散我现在还挺后悔的。」
　　更确切的说，梁晓晓在看见炎阳和季朔望以前，从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真爱，无论是她家的父母，还是她自己的感情，都充斥着利益、虚伪和谎言，她曾经觉得季朔望口中冠冕堂皇的爱肯定只是假货而已。
　　大概是，炎阳选择的牺牲多少打动了她。
　　她突然觉得，报仇还是要的，只是不用让他们万劫不复似乎也没关系了。
　　季朔望说到底还是帮了她不少忙，她看着这两个人为了对方拼命隐忍的样子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她毕竟不是铁石心肠，用来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下也还是藏有炽热温暖的心。
　　季朔望咬着牙，挤出了一声：「……不。」
　　他补上了一句：「我非得让他们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不可。」
　　就算推他们进入深渊，都偿还不了炎阳身上的伤。
　　他们伤害炎阳的，他会让他们一笔一笔还上来，丁点也不能落下。
　　／
　　「季朔望，你猜怎么着？」
　　夜里，季朔望睁着眼睛，迟迟无法入眠，索性起床把现在有的东西都再整理过了一遍，然后就接到顾鄍语气兴奋的电话。
　　季朔望大概猜到了结果，紧绷了一天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找到了？」
　　「对，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幸运。」顾鄍的声音充满笑意：「前两天刚有人来捐了骨髓，其中一个人就有着和炎阳相同的配型，我看了下数据，那个人刚好也住在Ｔ市，你要不要跟他谈谈？」
　　「好。」
　　顾鄍念了一串电话号码，季朔望拿纸笔抄下。
　　「对了，我在找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资料，藏的可好了，你想听吗？」
　　季朔望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从鼻子里愉悦的哼了声算是答应。
　　「你现在的老婆……她是不是打过孩子？」
　　梁晓晓的事季朔望从未告诉过他人，对于顾鄍突然提起有些诧异。
　　「放心，我不是来拿这个威胁她的，话说你们签那张合约的时候我就不讨厌她了，」顾鄍先是解释了下，然后切入主题：「你知不知道这个孩子被拿掉的时候没有被照惯例『处理』掉了，而是被人高价买走了？」
　　自古以来，奇闻轶事里就不乏很多奇特的药材，其中有一个特别血腥有名的紫河车，据传闻所记载那是孕妇的胎盘，吃了能延年益寿养颜美容，只是还有更甚者，甚至出现了会在黑市里高价收购那些被堕掉的婴儿尸体去当成补材食用的人。
　　季朔望想到这里就有兴发悚反胃：「会是被拿去当药材了吗？」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猜的，但看起来又不像，看数据，那个人似乎是『指定』了要那个婴儿，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就像是这个孩子的身分不容许被查到一样。」
　　季朔望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说顾鄍的逻辑能力缜密的令人讶异，就靠着丁点数据推测出了这些。
　　「不管是真是假，告诉你，我已经拿到了那张交易纪录。」
　　季朔望的呼吸倏然止住：「……交易纪录？」
　　「对，也许是怕惹出麻烦，又或者是想再讹一笔，虽然是一家根本没立案的密医，却还是留下了交易纪录，然后更巧的是，那诊所几年前走水了，就像是想要湮灭什么证据一样。」顾鄍晃了晃手上的薄薄纸张：「季朔望，就当你欠我一次吧，这事看着挺有趣，你得把真相查明当作是给我的报酬才行。」
　　季朔望想了一想，答应了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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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朔望隔天就拨通了那个和炎阳骨髓型别相同的人的电话，对方很爽快的答应了出来见一面，此刻两人坐在咖啡店里，季朔望特意穿了件休闲服避免被认出来，坐在对面的青年则是穿着同样轻便的Ｔ恤牛仔裤。
　　「我见过你。」
　　不料对方语出惊人，季朔望略略皱了下眉，脑海里转着如何让他不要泄漏出自己身分的方法。
　　没想到下一句话直接把季朔望的那些方法全给吓的没了：「你是炎阳的男朋友，对吧？」
　　不是梁氏的未来接班人，而是炎阳的男朋友。
　　路南见季朔望没说话，平静的又说：「别担心，我是炎阳之前的同事，没有要缠着你问炎阳的事情的意思，我只是在路上见过你们，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季朔望觉得喉咙有些干，拿起拿铁喝了口：「我和炎阳已经分手了，我结婚了。」
　　路南耸耸肩，指了下季朔望一直没摘下来的银色戒指：「嗯，看得出来。」
　　季朔望顺着路南的手指方向低头瞟了自己的指环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解释，轻咳了声导入正题：「我需要你的骨髓，还有，我希望保密你的身份。」
　　这里头有几个考虑，其一大概是季朔望从炎阳汇钱的当房租的事情里知道大概现在对炎阳示好炎阳一概不会接受，但是就像方肖熙说过的，炎阳再不治疗就只能倒数计时自己的生命，这次的骨髓移殖必须顺利的进行才行；其二大概就是季以锡了，上一个人被季以锡收买走了，这次要是路南不答应季以锡的条件，罗涓涓的事情很可能再次上演，季朔望自然不会愿意看这种事情发生。
　　路南想了想：「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我不一定会回答。」
　　「我就想问，生病的是炎阳吗？」
　　季朔望竖眉：「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炎阳不像是会丢下工作去旅行的性子，毕竟连病假都几乎不曾请过。」
　　路南的眼睛清澈见底，都说眼睛是灵魂之窗，季朔望多少能体会这句话，因为路南的神情不像是怀揣什么不好的想法，更多的大概是真心的在关心炎阳。
　　季朔望沉吟了会儿，终是据实以告：「对，是炎阳。」
　　路南听了季朔望的答案之后，貌似松了口气，声音都缓了下来：「我答应帮忙，也不会告诉炎阳这些事情，这是你的条件，对吗？」
　　「为什么……你好像很开心？」
　　路南笑了笑，眉眼弯弯：「大概是至少我知道炎阳会因为我恢复健康，总好过和宁汐是一样的结局。」
　　季朔望一怔，想起了时季宸抛弃时代建设的继承权的时候说过的话。
　　宁汐，那个为了时季宸丢了一条命的女孩。
　　「我不需要任何报酬，能帮上炎阳我很高兴。」路南最后说：「如果想报答我的话，请告诉炎阳大家都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