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丝网 小BO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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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斐一时之间几乎忘记了呼吸。她以为凯拉大概会是个成熟优雅女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没想到看着大约和雨季一般大，身材前凸后翘，甚是诱人。她说话声音极软，听在耳朵里蜜糖似的，又甜又酥，几乎连心都要化了。
但诡异的是，她说起话来竟像蜘蛛吐丝，鄢择和斐斐才嗅到甜软芬芳，颈间又不约而同地被吐息和话语缠住，漫上一股冰凉的窒息感。
不过，鄢择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好像凯拉这蛊毒一般的声音在他耳里和氯化银并无二致。斐斐心下莫名一宽，随即跟着氯化银一步一步顺台阶向舞台走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舞台全貌。红丝绒的幕布软软地垂在凯拉身后，她随意走了两步，镂空蛛网纹的裙子里，穿的是一套缎光蕾丝女士内衣。氯化银的吸气声似乎变得有些粗重，斐斐疑惑地朝他背影看去，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几人走到舞台边，凯拉指了指侧旁小阶，意思是叫他们上来。氯化银似乎吃了一惊，又不敢多说话，忙低着头把人质领到了凯拉身边。
到了近旁，才发觉凯拉本人美艳夺目，几乎无法与其直视。只是她装扮怪了些，且不说衣服，她唇上不像普通女子着口红，而是涂成浓郁的漆黑。唇上穿着一排银环，并非穿过嘴唇，而是穿过牙龈。硕大的银环像束缚着她的自由，看着除了疼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秘感。不知为何，她说话时并没听见金属碰撞声响，大概穿洞时间已久了。
凯拉根本没理会凝聚在她身上各处的目光。她拢了拢披在身后长长的卷发，对氯化银笑道：“辛苦你了。”
氯化银连忙抬头回话，眉开眼笑道：“不辛苦，不辛苦……给凯拉大人打工，那都是小人的荣幸！您进来可好？这次见您可比上次又要更漂亮了！”
不知为何，斐斐感觉凯拉笑的十分里有九分是假，只见她听了氯化银狗屁不通、油腻虚伪的一通吹捧，笑意渐隐，转头盯着布莱恩道：“你就是破败区区长了？”
布莱恩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晦暗不清，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低头行礼，答道：“都是托您的福，凯拉大人。”
“不必客气。”凯拉说着，迈着猫步走到他跟前，借灯光端详他的脸。“嗯……不错。是个可塑之才，”她喃喃自语道，“杀伐果断，心性坚定，日后必能成大事，可惜运气欠佳，脾气暴躁……不过，都是些小问题。以后还可以改。”
听完她的话，斐斐就感觉背后寒毛慢慢竖了起来，不知布莱恩本人又是如何。凯拉说的优缺点……竟然和布莱恩本人分毫不差！
鄢择不语，警惕万分地抓紧了斐斐的手。斐斐手心一痒，发觉他竟是在慢慢写道：“很……像……”
像什么？斐斐还欲再行辨认，鄢择忽然把手一松，绷紧了身体作防备姿态。斐斐抬起头来，凯拉无声无息地立在她面前，轻飘飘地伸出一只手，在她头上一摸。
那只惨白惨白的手穿过斐斐头顶，搁在她面中。虽然两人都毫无感觉，但无论是谁看着，都有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凯拉似乎并不觉得吓人，但也没感到满意，只是转了转手腕，让手掌充分地“穿过”斐斐的大脑，而后上下挥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脑子拽出来。
玩闹似的检查完毕，凯拉才露出笑容，道：“果然没错，是你。”
斐斐不知如何作答，想起卢灯教的东西，强迫自己迎着那两道意味不明的目光，答话道：“是的。”
见她回答，凯拉有些意外，又对她好生打量了一通。“不错，不错，”这次是两个，比布莱恩多一个，“你才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胆量，确实难得。更不要说目光了，坚定冷静，看来你心境也顽强得很呐。就是长相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丑了点儿。是条子给你化妆了吧？”
易容术被她发现了！
斐斐心里一惊，立马放软了气场，摇头低声道：“……凯拉大人，我一个死到临头的小孩子，您还跟我这么客气，真是对人细心关照。”
闻言，凯拉眯了眯眼。她不紧不慢地掰着手指，从同样漆黑的指甲，到白如雪地的指节，那抚摸的模样如同剥/皮，当真不像是个正常人。斐斐竭力镇定，才忍住没吞口水。
“你可真有意思……”她终于说话了，“不乖，很是不乖。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
若是提起别的还好，但要说世上哪句话斐斐最不想听，便是这句“你父母如何如何”。她一下子整个人僵住，冷冷地说道：“我母亲去世了。”
凯拉惊讶地看着她。鄢择不明其意，也担忧地看了过来，但斐斐没给他眼神，只盯着凯拉说道：“但是，和我家教如何没有关系。”
斐斐小时候，没少听过“有娘生没娘养”之类的难听话。她平生什么都无所谓，有且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辱没她母亲的事。所以得知布莱恩身世后，她才会那么同情他，连先前布莱恩多次想伤害她也可以不在乎。
本以为凯拉会刨根问底，或者是冷嘲热讽下去，不想她竟点了点头，赞道：“不错，很有血性，我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不说了，就当是姐姐胡说八道，掌了我的嘴吧。”
说完，她轻轻在唇上拍了一下，银环叮当轻响，斐斐愣神片刻，她微笑道：“怎么样，能原谅我了吗？”
这女子身上当真有股神奇的魅力。斐斐几乎要立马点头答应，半晌，才很委屈似的憋出了一个“嗯”字。
凯拉得了她的话，更加高兴。她也不管三个男人怎么想，专问斐斐道：“那你父亲呢？还在家照顾你吗？”
“在的。”斐斐谨慎地答道。
“那不错，”凯拉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兴趣，直起身甩了甩手腕，迈着猫步又走开了，挽着氯化银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向斐斐眨眼。“小妹妹，你看看我的脸，猜我多少岁？”她笑道。
氯化银满脸猥/琐笑容，双腿不断扭动。斐斐微觉奇怪，心想这人莫非身上长了虱子，挑了个无碍的数字答道：“……24。”
“那你呢？”凯拉总算像是想起现场还有旁人，转而问鄢择道。鄢择突然被她唤起，心里莫名其妙，还以为她是想听听吹捧，于是估算了一下，道：“31。”
他说的是精神年龄。凯拉笑得更欢，启唇道：“你猜的比较准……”
“……眼光不错，”女子眨了眨眼，狡黠一笑，“我是31岁时死的。”
说到死亡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斐斐还是不免沉寂了片刻，不知如何应答。凯拉那边却不嫌无聊，抓着氯化银的胳膊也没感到恶心，两眼水汪汪地盯着他。氯化银嗅到她身上的香气，不由自主露出心醉神迷的痴傻笑脸，凯拉“呀”了一声，扑进氯化银怀里，好像发现了什么。
——只听得“噗嗤”一声响，氯化银僵在原地，往后缓缓倒去。
他的左胸口，插着一把折叠刀。
三人惊疑不定，凯拉盯着氯化银尚未合上的双眼，轻笑道：“你不是能当父亲的人呢……”
说着，她走上前去，将那把刀猛地拔出，又狠狠地插了进去。血浆当即溅了出来，将她那蛛网罩衫染得通红，且一滴滴地落到地上。斐斐胆量已经很大，但看着凯拉反复拔刀、插刀，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没有人会对女儿的胸/部有冲/动哦……”凯拉连着插了十几刀，终于停下，将刀片上的血液随意擦在了氯化银的衣服上，折叠起来放进了胸/罩内。
斐斐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太重了……会引起她注意的……但是她没法控制住自己。杀/人！当着她的面杀/人！氯化银就这么，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满地飞溅的血迹里，凯拉缓步朝他们走来，鄢择不动声色地拦在了斐斐面前，布莱恩沉默片刻，走上前去。
“凯拉大人，让我把这肥猪拖走吧。”
他就像个小小的英伦绅士，彬彬有礼地低头鞠了个躬，凯拉神色稍缓，对他微一点头，布莱恩便一副忠诚属下的模样，抓着氯化银两手，将他拖下了舞台。
“不要紧的，”布莱恩甚至抽空安慰了凯拉一句，“十几刀心脏就会停跳，过不了几分钟就没他这个人了。”
呼吸间弥漫着熏人的腥气，斐斐用力一攥拳，让指甲刺醒自己。
敌人越是凶险，自己就越是要小心。这时候的松懈，不单是害了她自己，还会连累到鄢择、布莱恩，还有后方坚守的雨季卢灯他们……
氯化银的尸体慢慢移开，血迹被拖成一节一节，仿佛水墨画中竹子的画法。斐斐这才注意到他腿间确实不合时宜地鼓了起来，眉头缓缓蹙起。
……不对劲。
氯化银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对顶头上司有非分之想。而且，他不可能不知道凯拉对付敌人有多残忍。他又是极其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心猿意马？
回想起一路上氯化银的异常，鄢择和布莱恩的悄悄话，她忽然明白了。
氯化银……该不会是……中了“棉花珍珠”的药效吧？
鄢择和布莱恩同为男性，对某个部位的异常更有经验。斐斐是个女孩子，看人的时候自然不太往那边细看了，所以一直没搞明白他们在嘀咕些什么。鄢择也不可能把这种话说给她听，所以斐斐一路怎么想也没想通。想来那“棉花珍珠”的作用，就是催情加发热，因为服用剂量太小，所以到现在才发作。谁知道瞎猫碰着了死耗子，竟然让凯拉误会了氯化银，还亲自痛下杀手……斐斐无语片刻，真不知如何感想是好。
“是不是吓到你了呀？”
一个轻柔又幽凉的声音冒了出来，沿斐斐脖颈爬去，蛇信一般钻进她的耳道里。
凯拉站在鄢择面前，身上血迹斑斑。她怜爱地看着斐斐发白的脸，安抚道：“抱歉呀，我也不想的。都是他不好。”说着，她直接绕过鄢择，朝斐斐伸出了一只手。
“你们让他用了‘棉花珍珠’，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丝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