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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孟来看过祁宓几次,他的进步让苏孟感叹不已,另外钟尧和祁宓也逐渐习惯,同睡几乎变得顺理成章。

      这天祁宓洗漱完毕,进到钟尧房间见他正在阳台打电话。

      钟尧应了两声就说了再见,他转身看到祁宓有些尴尬地把手机递过去:“抱歉,我看是我母亲的电话就接了,不是故意……”

      祁宓接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放在一边,笑道:“我对你又没什么秘密,手机随便接都行。咱妈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钟尧想到刚刚钟母说的话,有些扭捏:“母亲说,再过几天就是回门的日子,她怕咱们忘了,提醒一下。”

      “回门…”

      “嗯。”钟尧点点头,“你不…我也说不用的,但是母亲说不会有旁人来,只是和她跟父亲吃顿饭而已,我…”

      祁宓明白钟尧的,他拒绝不了。

      钟尧说:“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不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刚是忘了这事,发了下怔,你想什么呢?”祁宓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回门,我不陪着算怎么回事啊?你一个人结成这婚的?再说陪爸妈吃饭也是应该的。”

      钟尧自然是想祁宓一起去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吃完饭咱们就回来,不会耽误你练功的。”

      “我也不怕你耽误。”祁宓擦着头发,“你要是实在想奖励我呢,帮我把头发吹干吧?”

      祁宓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钟尧真爬上床,跪坐在他身后,接过了他手里的帕子。钟尧又帮他擦了两把,就把帕子叠好放在桌子上。

      钟尧没有拿吹风机,他搓搓手指,五指探入祁宓的头发里。

      祁宓如同被过电一般,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钟尧在做什么。

      钟尧在帮他按摩。

      钟尧修行的是火道术法,控火诀使得出神入化。不仅能像两年前救祁宓时那样使出攻击性极强的火行咒圈,在瞬间将一屋子的鬼烧得无影无踪,也能像此刻这般——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点火气,暖暖的,不伤人,探进祁宓发间,轻按头皮,带走发丝的潮湿,也舒缓一整天疲惫。

      “不行不行,宝贝。”祁宓捏住他的手,“你还是帮我吹干吧!”

      钟尧轻轻皱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哪能啊?”祁宓遮住眼睛,鼻子瓮瓮的,“就是太舒服了,这么弄一次,我以后哪还会想吹头发啊?别惯坏了臭脾气。”

      钟尧一怔,心口有些发酸,就是帮忙按按头而已,也能算是惯着吗?仔细想想,祁宓对他这么好,他也的确没能为祁宓做些什么。

      钟尧大着胆子反握住祁宓的手,突然使了个巧力,按住手掌上的穴位。祁宓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手指僵直,钟尧按完整个手,也顺利从中挣脱了出来。

      他的手指重新伸进祁宓的头发中,指尖流淌着缓缓温柔,巧妙地按压着头皮。
      钟尧小声说:“我乐意惯着你。”

      这夜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裹挟着泥土的芳香,窗口的铃铛晃悠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冬日阳光下明晃晃暖烘烘的梦。

      祁宓好歹也是看过几本五行术法秘要的人,他清楚控火诀虽然是火道修行的基本术法,但大道至简,简至难,要练出点名堂绝非易事。寻常风水师能提升的只有火的攻击力,但钟尧却能让火随他心意所动,这般能力在谁眼中都能称惊艳。

      可是,钟尧用了最上乘的控火诀却只是为了让他舒舒服服地弄干头发,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感叹他暴殄天物呢!

      第一风水师的手,第一风水师的术法,有多金贵,祁宓管理祁家产业多年,比谁都清楚,但钟尧现在甘心情愿,细致周到地为他做着这点小事,一寸寸一点点的轻柔慢按,丝毫不觉得大材小用,不觉得浪费时光,就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祁宓的心在塌陷。

      祁宓笃定,他恐怕放不得手了。

      自祁宓从苏孟那里知道钟尧的往事后,他对于钟尧除了心疼,还有的便是犹豫。

      他的尧儿吃了太多苦,他已经再受不了钟尧多受一丁点委屈,但他不知道横插一脚进入钟尧的生活对他而言究竟是好是坏,尤其是在钟尧父母态度不甚清明的情况下,祁宓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在某一天成为让钟尧为难的人。

      但是现在…祁宓不放心把钟尧交给任何一个人,钟尧在他身边,他会给钟尧最好的。

      祁宓想起了钟母刚打了的那个电话。

      婚前钟父钟母对他的态度虽然说不上不好,但的确是防备的。
      祁宓觉得怨不得他们,钟尧情况特殊,钟家父母本就对他心存愧意,尚且来不及补偿,又需要钟尧为家人牺牲。他们护子心切,看儿子身边人的目光不免苛刻一些。

      但是刚刚钟母竟然愿意打电话给他,若不是误打误撞被钟尧接了,钟母本意是要和他商量回门之事的...看来苏孟把这边的事情都告诉了钟母,恐怕他心中的情愫,除了当事人小钟,谁都一清二楚。

      钟母没有拦着他…
      祁宓不敢笃定钟母是支持他的,但他至少能够确定,目前钟母心中的天平是稍偏向他这边的。

      既然如此,明天的回门至关重要,钟家父母能不能认同他,就看他的表现了。

      祁宓深深地看了钟尧一眼,失笑,他都有多少年没在赴宴之前如此惴惴不安了?

      从前无论什么,得失他都能无所谓,但钟尧,他势在必得。

      祁宓忍不住手痒,捏了把钟尧的侧脸,钟尧惊呼:“怎么了?”

      “没什么。”祁宓舔舔上颚,“就是想提前收点利息。”

      “啊?”

      “啊什么?”祁宓握着钟尧的手转过来,细心地按揉着每一个指关节,“累不累?”

      钟尧脸红扑扑的:“不累。”

      “真的不累?”祁宓撑开钟尧的手,摆弄着替他放松,“那喜欢吗?”

      “…喜欢的,我明天还帮你弄。”

      祁宓胸口一动,哑然失笑,有这小人儿在,他这颗心恐怕是不能好了。

      祁宓借口去拿点东西,出门拐到楼下便给钟母回了个电话,他只重新确定了一遍回去的具体时间,其余的没有多说,但两人心照不宣。

      祁宓不在,钟尧一人抱着枕头独自回味刚才的温情,心里同样暖烘烘的,他一夜无梦,第二天随着祁宓精神满满地按时赶往钟宅。

      车子驶进老宅,两人一眼就看见了房子门口站着的四五人,并非只有钟尧父母。

      钟尧的手猛地一颤,祁宓立即感觉到了,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后面两位女士……”

      钟尧眼神闪躲,低声道:“是我姑姑的女儿,颜嘉和颜玥。”

      祁宓看过钟家族谱,听到名字就已经清楚其中夹杂的亲缘关系如何…虽说不算太远,但毕竟隔了一层,今天原本谁都没请,怎么偏偏她们俩来了?

      等等,钟尧姑姑的女儿,钟尧年龄相仿的同辈…祁宓突然想起那天苏孟说得话,给钟尧留下童年阴影的那群熊孩子估计也有这两位女士吧!

      祁宓眼中带毒地在两个人影间环视一圈,他摸了摸钟尧的额头,小声道:“晕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咱们就先回去,我来跟父亲母亲说,他们不会怪罪的。”

      钟尧摸了自己的脸一把,不自觉地拽住了祁宓的袖子,但轻轻摇头:“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祁宓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最终还是打算尊重他的决定。

      钟家的家族关系在外界眼中一直十分和谐,既然如此,钟尧先前应该也有一套和他们相处的方法。祁宓想见识见识,再说有他陪着,谁也欺负不了钟尧。

      本还想在钟家父母面前缓缓图之的祁宓也顾不了那么多,翻转手腕和钟尧十指交扣,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有任何不舒适都可以跟我说,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

      祁宓牵着钟尧下了车。

      出乎祁宓意料的是,房前几人迎上来的时候,钟尧已经调整好情绪,平静地领着祁宓和众人寒暄,对待两位“仇家”也并未显示出任何不寻常。

      钟母有一段时日没有看到儿子,十分想念,祁宓看得出来她是激动的,但面上仍旧不多亲昵。
      祁宓自然明白原因,于是主动说起了两人日常相处的点滴。

      祁宓深谙语言艺术,事情都是真事,但完全隐去了两人日常调笑,只剩体贴温情。旁人听了舒适,唯有钟尧听了,免不了重温一遍当时的脸红心跳。

      祁宓拿了块点心递给钟尧,接着道:“…细心又聪明,外公给了一本心法,刚开始练的时候不得法,他整天陪在一旁安慰,后来为了我练习轻松些,也没少下功夫,上古秘法都硬是让他找出了几点破绽…我当时都吓到了。”

      钟父钟母齐齐一惊,相视一笑,钟母眉眼含笑看着钟尧:“都是真的?尧尧可真会体贴人。”

      劝慰他的事情是真的,破绽的事情也是真的…更重要的是,钟尧不想父母不相信祁宓 ,于是点了点头。

      他咽下那块糕点,轻声道:“其实他对我更好的,一点点不舒服都要询问许久,就是做个噩梦,都会安慰我半天……”

      钟母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忙摆摆手:“尧尧,母亲不是笑你。只是想起了那年你父亲陪我回门的时候,我们俩也是这样,忍不住为对方说好话,就差恨不得在对方脑门刻上他比我好百倍的字样。”

      钟母忆起往事,总算明白那年父母的心情。

      真好…潜藏不住的爱意,真好。

      她现在终于愿意相信自家父亲前些天告诉她的话了。

      钟尧脸上蓦地飘上两片红霞,忙转移话题:“听外公说,五雷宗上也都准备妥当,劼哥那边…怎么样了?”

      提起钟劼,钟母更是喜上眉梢。

      钟劼的身体目前正存放在五雷宗圣地,一直迟迟没有举行仪式助他恢复的原因,一来是由于时辰未到,二来是因为需要的宝器未能找齐。

      “最难的那件现在总算找到了。”钟母又跟祁宓道了声谢,“哪知道那么巧,你大哥祁俍正好在那边,要不是他帮忙,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就是麻烦了他两个多月,耽误他回家的时间了。”

      祁宓笑道:“您客气了,既然是一家人,都是应该的。”

      钟母感激在心,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了三块令牌:“祁宓,这里有三块仙食宴的邀请令牌,这次你和钟尧陪你大哥同去如何?”

      仙食宴是修真宗门每五年举办一次的盛会,修真者皆是以赴宴为荣,三块令牌着实过于贵重。

      祁宓拿了一块,放在钟尧手边,道:“尧儿陪您二位同去便是……”

      钟母打断他的话,握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令牌放在他手上:“刚还说是一家人,又说两家话?”

      “……”祁宓微怔,拿不准钟母的意思。

      钟母道:“尧尧觉得呢?”

      钟尧本就在旁看得心急,总算被点名,赶紧道:“母亲说得对,都是一家人。”

      钟尧眼睛亮晶晶的:“你…你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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