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归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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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去来
冬月的寒风吹在脸上依旧是生疼生疼的，呼啸的声音在耳边翩翩起舞，放眼望去，这街上是一派银装素裹，掩盖了生气。
“大少爷，您慢些走，这雪天路滑，天气又这般湿冷，您迈步子可要当心着点。”跟在身后的书童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倒也是不失其本分，为前头步伐略快的公子哥撑着伞，手里还拿着一个尚温的汤婆子，左摇右摆地跟着，向季府走去。
季府门前倒是雪水扫得干净，两盏点着灯的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半旧的牌匾上落着两个镀金的大字，听说是江南有名的书法大家写的。牌匾与门联上都挂上了红艳的绸布，映得整条玉和街都喜庆极了。门前还有几个小厮张罗着，端着热水，轻轻擦拭着脱了些老皮的木门，蘸着新漆补缺处。
“哎呦！这是大少爷回来了！”端着热水的小厮眼尖，看到来了人，不消几秒就将人认了出来，“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又是两声喜出望外的喊声，引得门前的小厮们都抬了头，一个年级稍大点的管事更是踉跄着奔上前来，也是笑着叫道：“大少爷您回来了！”
要说这季家大少爷季渊，年纪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光景，却是有些大家风范，不仅因着自己是长子嫡孙，奋而苦读，早早就已中了秀才，更是与人和善，有着慈悲心怀，很是受仆人丫鬟们发自内心的尊敬。一年在外求学，临过年才得了空闲回家来。小厮们倒也是油滑，一见着披着暗红披风的公子哥儿，猜到定是大少爷回来了，一个个的都想凑着上前瞧一瞧，只是年长的管事眼一瞪，他们便又只能消了心思。
管事瞧着季渊在门前驻足，便心下了然，解释道，“大少爷您有所不知，您这一年求学未归，府中还是有些事发生的，只是老奴嘴笨，在外头也不便言说，还请您先进府。”说着就给季渊身后的书童使了一个眼色，叫他快些把大少爷的东西搬进府中。
季渊便由管事领了进门，数年的记忆随着这些相熟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苏醒，纷纷涌进脑海。这便是季家老宅了。虽说季渊本就在季家大房季镇汶跟前长大，但之前他们住的是城中季宅，正处在繁华街区，街前车水马龙自是不必言说，连小摊小贩也是喜在他家门前叫唤，而不似老宅门前这般冷清。季渊又想起父亲在中秋之前来的一封短信，上面仅书两字“勿回”，再联系今日所见，心中又有了一番较量。
“我听着外面有些吵嚷，莫不是我渊儿回来了？”正厅传来妇人高声问话，听着倒是中气十足。季渊笑了笑，心想，母亲这脸未露笑先闻，真是不失“少年王熙凤”的名声呢！原来这说话人是季家的大夫人赵氏，年纪虽是已过三十，但依旧是端得貌美。坊间传她是个“王熙凤”是夸赞她的持家有度，驭夫有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待人处事算是周到，“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也真真是说着了季赵氏。
“莫不是渊哥哥回来了？”又是一声甜丝丝的女声传来，“我好久没有见到渊哥哥了，姨妈你快带我去看看！”说着，叮叮当当首饰的声音已经争先恐后地往季渊耳朵里冲进去了。“好妹妹，走慢些，可别摔着了！”季渊面带着笑意，把一个不过五岁的女娃拥在怀里，“哎呀，薰儿，你怎么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忘了上次在门槛上绊了一跤，磕碰膝盖的事啦？”
“渊哥哥你就别笑我啦！这次是不是不走啦？薰儿也可以和哥哥一起上学堂啦！”赵薰很是开心，在季渊怀里不停地撒娇。
“哥哥！哥哥你回来啦！你走开呀，不要霸占我哥哥！”一个嫩生生的小男孩从大门飞奔进来，后面的仆人还在追着跑，“洄少爷，慢点，慢点呀！”小男孩也不过十岁光景，穿得不金贵，衣服反倒有些破。季渊知道是调皮的小弟，笑意就减了几分：“洄儿，我叫你安生些，别玩那么疯，你怎么总是不听？你这个样子，要是让父亲知道了…”
“小心些你的皮！”赵氏这时也走到了季渊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小儿子，季洄没来由地头皮一紧，赶紧讨饶道，“今天我在外面救了个人嘛，为了把她拉起来，我自己还跌了一跤呢！”“我看你这又是借口，你自己数数，这一年为娘要给你做多少衣服才够你花费？”赵氏一听救了个人，眉头就是一皱，这洄哥儿每每放学回家，总是要“救”些什么鸟啊，狗啊的回来，这些动物好胳膊好腿的，不知道洄哥儿是怎么把它们“拐”回来的，这次还捡了一个人，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老爷回来怕又是一顿好骂，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是软了：“来，娘看看，可是跌伤了哪没有？”
“没有没有，只是被石子刮蹭了一下衣服，沾了点雪水罢了。”季洄丝毫不在意，拉着季渊要往门外走，“哥，我救的人还在咱家大门口站着呢，我让她进来，她说什么都不肯，你办法多，劝他她进来吧，她好像还发着烧。”
季渊无奈地看着弟弟，被他拉到门口，见到众多仆人已围成一圈，季洄的书童季二还拼命地向季洄挥招手：“洄少爷，这位姑娘昏过去啦！”
季渊两三步走到人群中间，只见一个穿着雪白毛皮衣服，散着一头黑发，不过七八岁大的女孩儿倒在雪地里，脸上烧得通红。“还愣着干什么，李妈妈，赶紧把她扶到客房去。”李妈妈听到季渊在唤她，连忙跑到门口来，将女孩抱了起来。“鸳儿去把郎中请来，再禀告夫人，鸯儿先去打点水照顾着。”季渊一边安排着，一边暗自思忖，看着姑娘的穿着，像是个初雪天出来散心的小姐，只是为什么发了烧，恐怕还是要问自己的好弟弟。
季渊按下心中的疑惑，将季洄叫道了小书房。
“哥，你怎么又把我叫到书房呀？我没干什么坏事，可别再让我抄四书五经了。”季洄见季渊关上了书房门，窜到季渊身边不肯撒手。“你小子还知道四书五经呢？三字经都不肯好好抄写，还讨价还价！”季渊板着脸，问到：“你今天是在哪里遇到的这位小姐？看这样子，你又是欺负了人家不成？我要是今儿个不回来，你怕是要翻了天了！”
“哥，我冤枉啊！今天放学回来的路上，我，我本来是看到了一只小麻雀，想引它下来吃点谷子，谁知道这只调皮的麻雀飞来飞去，我怎么也捉不住，这姐姐就站在咱们家店门口，麻雀好巧不巧停在了她头上，我就那么一扑…”季洄摆着哭脸，说着说着看到了季渊越来越黑的脸，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不是故意的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把姐姐半拖半拉带到家门口，谁知道她不愿意进呢？”“你！唉，真是欠收拾了你！还敢把她一个女孩子往家里带！”季渊面上冒着怒火，心里暗自着急，这姑娘可别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千金小姐，这一年不曾回家，不知哪里又多了一个新贵，现在她的家人又不知急得如何呢！“好了，你先在书房把《千字文》抄五遍，认认真真写，我等会晚膳之前要检查！”季渊说完，便去找赵氏。
客房外，却看到鸳儿鸯儿两个丫头羞红了脸站在房门口，“你们怎么不进去照顾客人？”季渊眉头一皱，厉声问道。“回渊少爷，这…这…是夫人让奴婢们出来的，郎中已经来过了，里面，里面…”“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里面有什么？”季渊纳了闷，正巧赵氏在里面听到了他的声音，打开房门让他进去。
“母亲，这不太好吧，孩儿已经长大了，既然郎中已经看过了，有您照顾着，我就不进来了。”季渊面上一红，被赵氏见了个正着。
“啊呀，傻孩子，进来吧！”赵氏见大儿子一脸羞红色，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归去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