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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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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鹭光着身子在客厅里愣了半天,门口人显然不耐烦了,哐哐开始敲门,一声声的把孟鹭都敲紧张了。
“宝贝儿!快点开门儿啊,我拿了好多东西开不了门,妈的沉死!”
孟鹭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地跑到厕所洗干净手,再朝门口大喊一声:“马上!我……我穿个衣服!”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扣纽扣。
也不知道是沈熙故意的还是怎么着,给孟鹭拿的衬衫的扣子一个接着一个。孟鹭好不容易系到最上面的俩扣子,门口的臭流氓就笑嘻嘻地进来了。
孟鹭吓了一跳。他正在系裤带的手顿住,沈熙看见孟鹭的裤带十分无奈地、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一边,衬衫上还有两粒扣子没系上。沈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喉结上下一滑动。
“不是说在穿衣服嘛,这都穿得差不多了,”沈熙歪嘴笑了笑,邪恶的眼神顺着孟鹭半敞的领口滑了进去,“啧,没劲。”
孟鹭刚避开某人脏兮兮的视线,想系上最后两粒扣子,才发现有点别扭……原来从一开始就系错了,现在想要纠正,只能全部解开重新系。
“我来吧。”
沈熙伸出咸猪手,色迷迷地想要帮孟鹭系,结果被孟鹭凶恶地打了一巴掌,这才老老实实地待到了一旁看着。
孟鹭白了他一眼,跑回房间,反手锁上了门,这才放心地把扣子重新扣整齐,搭上裤带。
沈熙在门口站着,嗅着空气里那一丝不平常的气味,抱着手臂低着头,抚着被孟鹭拍红的半边脸,吃吃地傻笑。
孟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相当斯文的衣服模样,衣领规规整整地扣到最上面,紧紧地贴在孟鹭细细的脖子上,白衬衫下的□□若隐若现,露出诱人的淡粉色。
然而禽兽终究是禽兽,沈熙仍是从中品出一种朦胧的禁欲美,脑子里又泛滥着昨晚孟璐的眼睛里泛着水光的样子......
沈熙深深吸了口气,勾了勾嘴唇。
孟鹭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把沈熙带回来的早餐摆了一整桌,正色道:“沈先生,赶紧吃吧,吃完警察要问话。”
孟鹭拿起油条,斜着眼睛看沈熙。沈熙还算老实,也从塑料袋里拿起一根油条来。
孟鹭刚想放下心来,身旁突然一暖:“孟队,喂我。”
恶心他妈夸恶心!
好他妈恶心!
孟鹭勉强接过油条,像哄小孩一样,让沈熙张开嘴:“啊——”
沈熙乖巧配合地张大了嘴。孟鹭用力一塞,脚一踹,“滚!”
沈熙虽然被噎了个半死,还是满脸幸福地咀嚼着,口齿不清道:“好……好吃!”
孟鹭一咬牙:“你是不是M啊?”
“只要孟队喜欢,我也愿意。”沈熙如嚼山珍海味般认真地吃完那根油条,突然问道,“这三年你……”
孟鹭长舒了口气,以为这老不正经的东西终于回归正题,便坐坐直,“嗯?”
“这三年都是你自己解决的吗,没有背着我找野男人吧?”
孟鹭刚呼出的气被人塞了回去,呛得他差点窒息。他把一袋豆浆扔到满脸担忧的沈熙脸上,没好气地说:“我没那么欲求不满,可不想您,沈、大、爷。”
沈熙:“胡说,明明就很不满,昨天……”
“好了,都多大人了,少胡闹。”孟鹭抹抹嘴,“说正事儿,不许再糊弄我。”
沈熙把细长的腿收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作可怜状:“嘤嘤嘤,警察叔叔,人家很无辜的,人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孟鹭觉得刚吃下去的东西,闹腾着要出来。
“呵,”孟鹭冷笑,“你在床上可不这么小白兔。”
沈熙笑了笑,把嬉笑的表情收敛住,“你真想知道?”
“三年前,有个人欺骗我的感情,把我骗上他的贼床,睡完就走,一声不吭地出了国,”孟鹭眼角低垂,看得沈熙心里一酸,“一走就是三年。”
“我恨不得天天跟他打跨洋电话,却始终不知道他的目的,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从来不说。”
那个人,现在正坐在他的面前。不再是只有声音,而是完完整整地存在着,像是一场真实得过分的梦。
沈熙的心头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下,生出许许多多的歉意和愧疚。
他看着孟鹭发红的眼眶,一向贫嘴的他突然如鲠在喉——语言在此刻无比的苍白。
他无声地攀上孟鹭的肩膀。肩胛嶙峋地突起,好像每一块骨头都能摸到。
他怎么变得这么瘦?沈熙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无论如何也要!
“孟鹭,”沈熙想了良久,做了决定,“这件事太复杂,等我理出一个头绪,再从头跟你说,行吗?”
孟鹭点点头。
“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就再去睡会儿吧,”沈熙拍拍孟鹭的肩膀,“昨天累坏你了。”
孟鹭:“……”
沈熙没等孟鹭拒绝,直接把人一个横抱,捞起来,丢进床里。
孟鹭没躺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迅速起身,把床单叠起来,扔出门外,换了张床单,才乖乖地躺了下去。
沈熙看着孟鹭泛红的耳尖,捡起被孟鹭嫌弃的床单,笑着随手把它扔进了厕所,随后再一次进了孟鹭房间,爬上他的床,企图图谋不轨。
……然后很完美地被孟鹭踢出了门外。
沈熙在孟鹭门口阴魂不散地徘徊了一阵子,刚要敲门,手机却咋咋唬唬地响了。
沈熙匆匆瞥了眼来电人,脸色蓦然一沉——
“李太太,出什么事了?”
“沈熙,你回国了?”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显然答非所问,“就为了孟鹭?”
沈熙朝孟鹭的房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却仍是沉稳有力,让人无法想象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满脸春色,“不然呢?难道不是您给开的假期吗?我回自己的家总没错吧。”
被称作“李太太”的女人似乎笑出了声,随即叹道:“孟鹭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放着他爸大好的家产不接手,非要当刑警这么危险的工作……”
“他喜欢这份工作,也愿意为之牺牲,我看得出来,而且……”沈熙顿了顿,眼神涣散,“也是为了孟总的事,才下了这么大决心的。”
隔着大洋那头的李太太也沉默了。
李太太全名李茹,是孟鹭的亲生母亲。沈熙所提到的孟总,正是李茹的丈夫,孟鹭的父亲,孟丰久。
沈熙早年在大学学犯罪心理时,成绩十分突出,也因此受到了同学的嫉妒。有几个同院的同学计划着整一整沈熙,在沈熙半夜从图书馆回宿舍的途中把人堵了,五花大绑,扔到了不知名的小巷子里。
他独自坐在垃圾堆里,记起那些熟悉的面庞,一下子陌生且疏远起来。周围的孤魂野鬼凄惨地嚎叫着,宣告着世间阴间的不公平。沈熙的冷汗流了一地。他闭了眼,静静地等待死亡。
恰巧孟丰久与朋友喝完酒,正往这边走,碰上了沈熙。听说他修犯罪心理学,还很信任地把他介绍给李茹。
所以当时他听说孟丰久被人谋杀时,甚至比孟鹭还要再愤怒一些,再伤心一些。而孟鹭当时才高考完,听说父亲被杀害,一头热血,悲伤之余,不管不顾地填了警校。
沈熙作为李茹家的私人侦探,开始了秘密调查。孟鹭是家属,自然需要避嫌,所以一直跟着警察前后转悠。
当他看见案发现场时,他呆住了。看得出来,他的父亲死前十分痛苦,似乎被什么折磨了很久,不愿闭上的眼睛向外突起,脑袋被人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坑……
他顿时觉得昏天黑地。
怎么会……前两天还慈祥地抚摸他的头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不!
一阵眩晕感袭来,孟鹭摇了摇头,蹲下身。他从来没觉得天会塌下来,现在他却感到,整个世界好像都陷入混沌中。
茫然中,似有一只温暖的手托住了他。
“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会变成鬼,变成好鬼、厉鬼。或投胎,忘掉前世;或躲藏在阴暗处,小心地观望着世间,看清生前所未看清的人性善恶。”那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像他的手一样温暖地抚慰着孟鹭,让他不由地放轻松,“你是孟鹭?”
“……是。”
“我是你母亲的私人侦探。你马上就要当刑警了吧?”
“你怎么知道?”孟鹭很防备地往旁边挪开了些距离。
“你作为孟总的家属,自然也有嫌疑,我当然也要调查你了。”沈熙笑道,“你需要避嫌,之后就得跟我在一起。”
“你……”
“我姓沈,我叫沈熙,”那人的笑里似乎蕴藏着力量,让孟鹭感到放心和振奋,“孟总是我的恩人,我想,我们都不想放过凶手。”
案情很快大白。孟丰久出事的那天,孟氏公司的人几乎全部在场,只是都被鬼迷了心窍,警察怎么问也问不出结果。直到了最后放人的时候,一个胆小鬼哆嗦着全招了。
谋杀孟丰久的人是孟丰久的贴身秘书,名叫秦夜。人在事发之后便逃到了国外,造了假遗书,企图霸占国外的孟氏公司。结果事情很快败露,秦夜的护照是短期的,没过几天就被国外警方遣送回国,在国内以故意杀人罪,立即执行了枪决。
而沈熙和孟鹭也在处理案情中产生了情愫,互表了情意。
真相大白后,就在沈熙孟鹭二人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身在国外,正在上上下下重新整顿公司风纪的李茹,声称被人绑架,联系了沈熙。
沈熙没敢告诉刚刚失去父亲的孟鹭,在跟孟鹭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后,第二天便离开,飞去了B国。
孟鹭以为沈熙后悔了,郁郁寡欢了好几天,直到沈熙打来了第一个跨洋电话。
“不好意思宝贝儿,李茹这儿有点事,前几天忙着处理,关了机,原谅我啊。”
“大概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孟鹭有点惊喜,又有点不满,“什么事儿啊?”
“放心,一个月左右,我很洁身自好的啦……”
这“一个月”,竟然变成了无期徒刑。
孟鹭的发小钱程也发现孟鹭不对劲起来。他发现孟鹭的春梦里出现了一个“沈熙”的人名,发现孟鹭不只一次地让隔壁信息技术系的小哥破一个IP地址,在破译无果后总会露出失望的神情……
他这是……谈恋爱了?
钱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