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秋澄

5、第五章

　　“小吕，花坛那边，盯紧了。道士你盯着监控，钱程放稳点，假装成客人，混进去，随时跟我报点。”

　　沈熙用胳膊顶了顶孟鹭，斜着嘴笑笑：“老孟，你看我的任务，是不是负责用美色勾引比较好？”

　　孟鹭：“……不知羞耻的东西！”
　　你敢勾引别人试试？

　　沈熙看着他笑了会儿，拍拍他，站起身离开。
　　“等等，你……有几成把握？”

　　沈熙没回头：“那要看，严倩的胆子，有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壮了。”

　　孟鹭看着他自信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果然还是那个天天吹牛逼的傻大个。

　　孟鹭带着几个人，在孙淳的“洞房”旁埋伏下。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孙淳和严倩的婚礼在平静中渡过。这让潜伏在暗处的警察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有孟鹭隐隐仍有种“重头戏还没出场的感觉”，没敢撤。

　　闹完洞房，亲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严倩与孙淳坐在餐桌旁，点了几根蜡烛，关上日光灯，颇有些浪漫的气氛。

　　摇曳的烛影映着严倩精致而瘦削的脸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和诡异充斥着空荡荡的房间。
　　孙淳不由得掐了掐自己的指尖，脸色泛白。

　　……隐秘处，一个忽闪的小红点，监听着夜色下所覆盖着的无尽阴谋。

　　“孙总，”严倩拿起酒杯，其中血红色的红酒轻轻晃动着，她浅浅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吸血鬼扯下了人模狗样的面具，“合作愉快。”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孙淳眼睛深邃得看不清底，他笑着，对着严倩举杯，“为了共同的目标。”

　　两人对饮，目光在空气中相碰撞，没有暧昧的火花，只有互相的试探与谨慎。
　　严倩放下酒杯，红色的口红在酒杯外侧留下一个红色唇印，显得狰狞而性感。

　　那口红酒在孙淳的嗓子眼打了个转，咽了下去：“接下来，孙小姐有什么打算？如果还需要我孙某，定出力相助。”

　　“当然有，”严倩舔舔嘴唇，像一只茹毛饮血的怪物，她低下身子，魅惑的眼神洞穿着孙淳，“替孙总管理公司，接管股份……”

　　孙淳脸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慢慢滑落，酒杯“当”地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玻璃渣：“什……什么？”

　　“孙总，”严倩终于揭下了那层人畜无害的画皮，阴狠地笑着，“我记得之前我跟您说过，管家跟那帮子警察说的太多，才被我下毒而死的。这么明显地暗示您，别吃我给的东西，您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呢？
　　“孙总，就给您一句话，人知道的太多，会被反噬……”

　　孙淳瞪大了双眼，向后仰去，在地上轻轻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严倩默默地将酒喝完，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孙淳。

　　-

　　“人知道的太多，会被反噬……”

　　严倩的话齐刷刷地传到了所有的刑警的耳朵里。沈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埋伏着的孟鹭，却倒抽了一口冷气。

　　严倩戴好手套，越过孙淳的尸体，从孙淳的包里找出她日思夜想的孙氏U盾，正想从后门偷偷走出去，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脑门。

　　“严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严倩心中一惊，随后推开孟鹭指着她的黑洞一般的枪口，冷笑道：“怎么，我与孙总的新婚之夜，各位警官这是要做什么？”

　　“倒不如问问你自己，你的新婚之夜，”孟鹭说，“你自己干了什么？孙淳呢？”

　　“他让我出来买个东西，”严倩调皮地眨眨眼，“洞房花烛夜，大家都懂的嘛……”

　　“这种事情居然让女孩子跑一趟，孙淳还挺不是东西的。”孟鹭笑着，趁严倩不注意，突然弯下腰，掰过严倩的双臂，站在他后面的警察紧走几步，给严倩扣上了手铐。
　　严倩挣扎了几下，愤怒道：“你们……你们干什么！”

　　“你说呢？”孟鹭没理她，自顾自地踏进孙淳家，让扣着严倩的警察带着严倩跟上。

　　严倩暗自憋了口气，准备着在看见预料之中的孙淳的尸体时，发出一声足够划破苍穹的尖叫。

　　孟鹭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根本没有孙淳的身影。他回头看了眼严倩，皱了皱眉。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孙淳在哪里？”

　　“不在房间里？那……那我不知道了……”

　　“别急，”孟鹭的耳机里传来沈熙沉稳的声音，“她没看到孙淳，已经乱了阵脚，你争取再多骗她说点有用的东西。”

　　“严倩，孙淳不在房间里。”孟鹭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和孙淳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你们先把我放了。”

　　孟鹭抬抬手，小警察将她的手铐打开。严倩甩甩手腕，理了理头发，“没什么目的。和他这种人结婚，不就是为了钱么。”

　　“只是为了钱？”孟鹭问。

　　“对，就是钱，”严倩定定地看着孟鹭说，“但是我绝对没用钱做违法的事。我不知道各位警官在今天闹这一出，是几个意思？我想我对金钱的欲望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那就是我自己的事。”

　　“嗯哼，”孟鹭一挑眉，“那你能保证，为了得到这些钱，没有利用、威胁，或使用其他违法手段来逼你的妹妹严昕，去为了你这点金钱欲，陪/睡孙新，然后死于张雅之的鬼爪之下？你又该怎么为自己辩证？现在消失的孙淳，你又能怎么解释？”

　　一连串的问题让严倩的脸一点一点变得发黑，她本来意气风发的脸慢慢崩塌，眼角耷拉，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我……我不知道……严昕……她……她是自愿这么做的，我绝对没逼她……”

　　孟鹭轻蔑地笑了笑，将耳机拔下，直接公放。那头很快传来沈熙含着笑的声音：

　　“孟大，孙淳已经到我们这儿了，安全。”

　　沈熙吐字清楚，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严倩在内，全都听得真切。只有严倩瞠目欲裂，她脸上的血色彻彻底底地消失：“……怎么……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

　　小警察在孟鹭的眼色使唤下，再一次抓过严倩的手臂，锁上了手铐。这一次，严倩没有挣扎，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绝望和释怀，直直地盯着天空。

　　而已经被严倩单方面宣布“死亡”的孙淳，此时正在和沈熙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哎哟他妈的吓死我了，”孙淳拍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就怕你们不靠谱，没把那酒换回来，我喝的时候直冒冷汗呢！”

　　“嗨，我们人民警察最靠谱了，以后看人可得看清楚了啊，那种疯女人可别搭理。”沈熙朝孙淳笑笑，“这次多亏了孙哥，你父亲的线索，我们一定给你弄明白。”

　　孙淳听到父亲二字，眼神便止不住有些涣散，“谢谢……”

　　沈熙对着他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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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杀了管家，因为他跟你们说的太多了，其他人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内情，请你们不要再问了。”

　　严倩一直重复这句话，不论再怎么审，无果。

　　“你的妹妹严昕呢？你能保证她的死也与你无关吗？”调查员揉了揉眉心，问道。

　　“她？”严倩的眼里完全没有第一次受审时，演出来的温情，毕竟戏已经败露，她盯着调查员，狰狞地一笑，“她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一枚小棋子。”

　　调查员一皱眉：一个会不惜自己的亲妹妹去谋取利益的变态，坐在警察局里居然还这么猖狂。他敲了敲桌子：“你威胁严昕把她的存款给你，是用什么来威胁的？是她和孙新发生关系这件事吗？”

　　“你怎么知道严昕是被我威胁的？”严倩知道自己多条罪名累加，死有余辜，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她瞥了眼调查员，移开视线，“我早都说了，严昕是自愿地把钱给我的。我根本没逼她给我。我是公司副总裁的秘书，还缺她那点破钱么？”

　　“那么，她和孙新发生关系，是否是你暗中指使的？”

　　“嗯，对，这是我让她去的。”严倩缓缓说，却不像在承认罪名，倒像在讲个睡前故事，“孙新好色，我看他盯着严昕挺久，就让她去了，这样我们姐妹俩在公司里的地位也能上升，何乐而不为？”

　　调查员被她无所谓的眼神和语气弄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她没办法动，她的气场已经足够吓死人了。调查员的笔尖哆嗦着在白纸上滑着：“那……那你知道你妹妹遇害的那晚，孙新去哪里了吗？”

　　“怎么，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么？”严倩显然愣了一下。

　　沈熙一直盯着监视器，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拿起话筒：“等等，她看来知道孙新那晚的内情，赶快问问。”

　　调查员点点头：“严倩，孙新那晚，究竟怎么样了？”

　　“不知道，”严倩突然阴阳怪调地笑起来，“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