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作死日常》绯素

94、第九十四章 各方心思

　　李小瞒进了厨房一通忙活，及至灶膛里的劈柴烧的旺了，她才发现自己往锅里倒了满满的一锅水。
　　李夫人方才说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可李小瞒现在不想说话，尤其是不想说与叶忏有关的话。
　　进门之前她就给自己立了规矩：你和他分了，你们没关系了，以后无论好坏你都要少提他。
　　说不得，说了也没用，叶忏还是叶忏，她还是她。
　　尽管现在的心里已然成了一团乱麻，她也只能慢慢消化。
　　李小瞒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套了驴车要出去，丁初初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两手搓着衣裳角小声道：“大姐姐，要不……要不……”
　　她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句整话来，听得李小瞒一头雾水，直琢磨着这姑娘是遇到了为难的事儿开不了口。
　　“缺什么东西了？你要是不嫌我眼光差，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带给你。”李小瞒笑着说道。
　　“不是，不是！我什么都不缺，大姐姐可千万别在我身上花钱！”丁初初闻言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是看大姐姐一夜未睡，太累了……”
　　“不是，不是！大姐姐夜里睡了的，就是没在家里睡……”
　　“也不对！我嘴笨，我是想让大姐姐歇歇……”
　　小姑娘越说越乱，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驴唇不对马嘴，吭吭哧哧地脸涨的通红最后冒出一句：“大姐姐是好人，我心疼你！”
　　“好妹子，姐姐心领了。”李小瞒笑了，丁初初确实是个好孩子，知道分寸心善，可见家教不错：“现在让我躺着也睡不着，不如出去拉活。”
　　开了后院的院门，李小瞒赶着驴车出去，她回头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小姑娘一挥手：“妹子，把门关好了，好好看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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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遇到多大的事儿，只要天没塌下来，人就得活着，活着就得吃饭，李小瞒不敢凭白的耽误了时间。
　　更何况她心里还有个要花钱的打算，她就更要想法子多挣钱。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还是丁初初给开的门，小姑娘脸蛋子上有一块白，见了李小瞒就急赤白脸地说道：“大姐姐，先不忙卸车，先吃饭！”
　　“守仁回来了？”看到牲口棚里正在吃草料的骡子，李小瞒心领神会地喊了一嗓子：“高守仁，不许吃独食啊！”
　　“不是高哥，是那个……”小丫头朝着正房一努嘴，把‘大坏蛋’三个字吞进了肚子。
　　“哦。”李小瞒面色无波地点了头，知道是叶忏来了。
　　“今儿家里吃饺子，我数着数包的，没富余的。”丁初初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正好将那块面渍抹开了，是水水灵灵的一张脸，正是少女该有的粉嫩模样。
　　“没事儿，待会儿我再添个凉菜，凑合凑合就成。”李小瞒把小草驴从车上解了下来也拴进牲口棚，丁初初已经进去给槽子里加了料：“剩下的活儿我会干，大姐姐洗手吃饭去。”
　　“嗯。”李小瞒点头，撩起袍子一角兜了车上顺道买的菜蔬：“别忘了灭灯。”
　　从后院往前走，还没拐过弯去就听见了叶忏说话的声音，李小瞒不由得顿了下脚步。
　　想过他可能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李小瞒有点不想见他。
　　在外头跑活儿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她得过日子，得养活老娘和自己，没精力在看不到结果的事情上浪费。
　　可该来的终归躲不掉，李小瞒深吸了一口气提步走了出去。
　　“这鸡怎么坐着？”
　　李小瞒从后院一走出来就看见李夫人和叶忏正顶着头蹲在正屋的屋檐下嘁嘁喳喳。
　　听到了脚步声叶忏回头瞧了眼又扭回去朝了前：“回来啦，你来瞅瞅，婶子养的鸡要成精，坐着呢！”
　　“嗯？”李小瞒走过去一看，果然看见一只小雏鸡伸着两只爪子屁股着地坐的安稳。
　　“这是什么情况？”李小瞒没养过鸡，只觉这鸡坐的姿势委实诡异，她回身向厢房望去：“守仁，你养过鸡没有？”
　　“没养过，不知道。”高守仁的声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老大，咱煮饺子吧，你不饿啊？”
　　高守仁并不关心一只没有肉的小鸡崽子，更何况那只小鸡崽子还叫‘小叶子’。
　　他只想赶紧吃饱了睡觉，明儿是给牙行送柴火的日子，他想早点起自己去，这样李老大也能睡个懒觉。
　　李小瞒兜着菜进了厨房放下，高守仁正蹲在灶台边烧火：“明早上那趟活儿我一个人去就成，你甭管。”
　　“成。”李小瞒站在厨房门口掸了衣服，又舀了水洗手：“明儿一早我也有事儿。”
　　“还有什么事儿？不就这一趟活儿是早定下的？”高守仁抬头看向她，李小瞒没言语。
　　叶忏支愣着耳朵听着二人的谈话，在心里叹了口气：唉，她是不想让我听见……
　　早晨和李小瞒分了开来，叶忏闹了一天心，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虽然他也用他爹的话告诫了自己：女人最是麻烦，不要在女人身上多费心思……可完全没有用！
　　他觉着自己入障了，而这个障就是李小瞒。
　　这一天叶忏的脑袋里都是李小瞒的身影，没正脸，全是那个背影，孤孤单单，顶天立地。
　　这身影实实在在地入了他的心，刀刻斧凿般地刻在了他的心尖儿上，去不掉了。
　　思前想后了一天，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于是叶将军暗下决心不放过李小瞒。
　　只有不放过她，他的心里才能好过，他的日子才能顺遂。
　　他要当她的那个伴儿！
　　于是叶将军又腆着脸登了李家的门。
　　原本以为他会被李夫人指着鼻子臭骂一顿，不曾想李夫人好似对昨晚的事儿一无所知，看见他依旧高兴得眉开眼笑，献宝似的捧出了那只会坐着的鸡：“小瞒给我买的，这只最漂亮，叫小叶子。”
　　叶忏没留神自己与小鸡崽子之间的关系，他心神都飞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李小瞒招呼着几个人进屋吃饭，与一大盆饺子同时上桌的还有两个现做的凉拌菜。
　　饺子是荠菜馅的，荠菜有点老吃着塞牙，并且油少，嚼起来干巴巴地不香。
　　李小瞒吃了几个就放了筷子：“你们慢用。”
　　李小瞒回了屋，叶忏也放了筷子，他一点都不饿，只想来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一晚上，俩人一句话都没说上。
　　叶忏起身告辞，才站起来就听见李夫人在院子里嚷嚷：“小瞒小瞒！你快点出来，小叶子不成了……”
　　李小瞒和叶忏又在李家的屋檐下碰了面，俩人面面相觑地看着那只翻着眼皮在地上抽搐的小鸡统一的束手无策：“要不让丁大夫瞅瞅？”
　　丁大夫虽然医术高明可只会给人看病，小鸡崽子的病他看不了。
　　一刻之后，小叶子寿终正寝，死掉了。
　　看着它那个比脑袋还大的圆鼓鼓地嗉囊李小瞒问李夫人：“您给它吃什么了？”
　　“都是杂粮和着野菜喂的，几只鸡喂的都一样。”李夫人捧着小鸡仔心疼得不行，她问丁礼：“丁大夫，您说它是不是冻着了？我这么捂着它，它能活过来么？”
　　“几只鸡是喂的一样。”丁初初凑到李小瞒身边特别小声地告密：“婶子偏心眼儿，她可护着小叶子了，一天喂了它好多遍，我看它是撑死的……还有那只叫小瞒的也没少吃……”
　　李小瞒递了个眼神过去止了丁初初的话。
　　“偏疼不上色……白疼你了……”李夫人捧着‘小叶子’叨叨个不停，李小瞒哄了半天，并许诺要再买一只更漂亮的小雏鸡回来李夫人才把‘小叶子’交给了她。
　　“叶将军慢走。”李小瞒出门去处理‘小叶子’，连带着把叶忏也送了出去。
　　叶忏点头上车，等着帘子放下了，他才叹了口气：“唉！没白来。一晚上，为这一句话，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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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忏前脚才走秦升后脚就回了家。
　　站在院门口他先往李小瞒住的屋子扫了一眼，心道：姓叶的八成又来了，这院子里有骚气！
　　“杵在这儿当门神呢？”李小瞒回来的时候被堵在了门口，秦升猛地回身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从这里进来了？”
　　“秦大人的意思是让我翻墙而入？”李小瞒给院门落了闩笑模笑样地说道：“别愣着了，厨房里有饺子，还热着呢。”
　　“不年不节的，今儿怎么吃上饺子了？”秦升也笑着说道。
　　“不知道。”李小瞒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正房：“我娘和初初安排的。”
　　秦升回屋换了衣裳，又洗了手脸，等他端着饺子碗筷进了正屋的时候，李小瞒正和丁大夫说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是个嘀嘀咕咕的状态。
　　“我是不是碍事儿了？”秦升端着东西站在门口，不说退也不说进，笑眯眯地看着李小瞒。
　　“别扯淡！”李小瞒横了他一眼：“桌子那么大，还不够你摆的？”
　　秦升笑着过去放下了碗筷，他提了桌上的茶壶又去了厨房：“我烧了热水，正好续上。”
　　李大姑娘又骂了他，秦升很高兴，这就足以表明他做的那些事儿还没有败露，李大姑娘就没把他当外人！
　　秦升续了热水回来，正房里只剩了正在临字的李小瞒一人，秦升心里一喜，觉得丁礼挺懂事。
　　“快吃吧。”李小瞒抬眼看了他，用笔杆一指饺子：“吃完了，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