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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借机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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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试放榜,秦升榜上有名,这让他沉了几天的小脸又有了笑模样。放榜当日秦升请大伙到酒楼吃了顿好的,点的都是荤菜。
秋闱到春试,秦升从举人往上又提了一步成了贡生,同时他也因此多了许多朋友。
朋友多了应酬也多,原先窝在家里极少出门的他如今要常常往外跑,并且出门晚回来的也晚,除了与他一个屋里住着的丁大夫,旁人都难见到他的人。
李小瞒冷眼旁观,她估摸着用不了多少时日秦升就得提搬出去住的事儿。
她租的这处宅子已然到期,李小瞒又续了几个月房租。
她想着手里的钱宽裕点就在自己买的山地上盖起房子来。
光秃秃的山包任谁看了都得说是荒山野岭,山上有了房子就不一样了,那是告诉人家:这山是有主的!
房子盖起来,多少也算份产业,并且西山那里虽然僻静离着帝都却不远,以后来往帝都的时候她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如此过了几天,秦升也没提要搬出去的事儿,只是在外头盘桓的时辰愈多,偶尔回来还醉醺醺的。
他不提,李小瞒也不问,她心里有数,两个人都年岁不小,秦升早晚都会搬离李家,他不会永远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
这日,李小瞒在南城外接了两位客人,俩人肩背手提了几个包袱,身上虽风尘仆仆穿戴却是不赖,看着就是走了远道的,指名要去城里一间客栈。
这间客栈很是出名,不但大并且还经营着一座二层高的同名酒楼,里面的大师傅拿手菜是一道南方菜‘鸡煲翅’,用料是极其昂贵的‘沙鱼筋’。
酒楼的菜肴虽然价格昂贵,每日慕名而来的食客仍是趋之若鹜。
毕竟是天子脚下的皇城,有钱人多。
李小瞒把人送到了地方,俩人有一个下了车进去投宿,另一个留在车里看着行李。
李小瞒站在驴车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着那间酒楼。
如今不是饭口,酒楼门口进出的客人依旧不少,二楼临街一面的窗户全部大开着,让楼上雅间里食客们高谈阔论的声音没遮没拦地飘了下来:“雍南,你别光吃,我觉着这沙鱼筋没甚吃头,倒是此间的‘梨花春’真是佳酿,不多饮几杯倒是白来此间一遭。”
“是是是……”那人的声音才落便有人声附和道:“老叶说的没错,”
这声音太过熟悉,李小瞒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二楼。
周厝临窗而坐,一只手肘随意地搭在窗台上,他微笑着对着众人举了举酒杯却未曾往唇边送:“你们且先让我歇歇,饶我吃几口菜。前段我才害了胃疼,空着肚腹吃酒,我可是万万不敢的。”
屋里一阵哄闹,大约是同席的几位被他三言两语的说动了又寻了旁人去劝酒。周厝笑微微地转头看向窗外,正对上了李小瞒那双漆黑的眸子。
李小瞒眼瞅着周厝脸上的笑意随着脖子的转动慢慢退去,而自己对上的是一双隐含着厌恶与隐忍的眼睛。
两人俱是一怔,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遇到对方。
短暂的愣怔过后,周厝迅速恢复了常态,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对着李小瞒颔首行礼,如遇到了关系极好的故交一般高兴地说道:“李姑娘,幸会!”
李小瞒对着他拱手点头继而马上转了身子往驴车的车厢一侧走去。
周厝那张翻脸堪比翻书的俊脸让李小瞒见了就会心存警惕,她并不想与他过多的接触。
“姑娘?什么姑娘?”
果然,在听到周厝的话后雅间里一静,几声挪动椅子的声音过后一众锦衣青年凑到了窗口四下张望着:“哪儿有姑娘啊……”
驴车仍旧停在路边未动,几人的视线只在李小瞒的头顶上扫过便看向了别处,没人会留意那个背身靠在车厢上的清瘦身影。
“呦!”
叶忏扒拉开众人只往下看了一眼转身就往楼下跑,周厝回头从众人拥挤的空隙里望去,雅间的门大开着,一名小二正站在门口往里探头探脑,而屋里已经没了镇国将军。
周厝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叶忏从酒楼里出来的时候李小瞒正帮着客人从车厢里往外拿行李,叶忏几大步走到了李小瞒的身后接了她手里的包袱转手扔在地上:“没长手?!”
他对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客商阴恻恻地开了口。
那两人一看他的穿戴气度便知道自己是遇到惹不起的人了,俩人什么都没敢说,一个人过去捡起地上的包袱一个走到车厢前探身进去把余下的包袱提了出来。
“有劳了!有劳了!”掏了一把铜钱放在车厢里,俩人先是对着李小瞒点头哈腰一番随即提了包袱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客栈。
“嘿嘿!”叶忏把铜钱拿到手里递给李小瞒:“忙活半天就挣这么几个子儿?”
李小瞒接了钱收起抬眼望楼上瞟了一眼,见二楼窗口探出的几个脑袋俱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二人,她沉了口气低声道:“楼上那些人都看着呢。”
“看着呗!”叶忏笑着转身对着楼上的众人一扬手:“有什么好看的!喝你们的酒去!别忘了雍南才饮了两杯……”
“不给我们引荐引荐?”有人起了哄。
“急什么?”叶忏对着窗口冒出的几个脑袋一挥手:“吃喜酒的时候少不了你们几个!”
李小瞒一皱眉,拉着小毛驴调头要走,叶忏一撩袍子抬腿跳上了驴车。
李小瞒回头看了坐在车里笑模笑样地叶忏一眼随即赶着驴车朝前走去。
不言不语地走了几条街,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住驴车,李小瞒头也不回地说道:“行啦,没人看着了,叶将军下车吧。”
“不下车,还没到爷想去的地方呢。”
李小瞒回头,这才发现笑出了两个酒窝的叶将军已经不知不觉地挪到了车厢门口的位置坐着:“把脚放下来!”
叶忏半个身子靠在车厢上两条腿伸出去搭在对面的坐凳上,听了李小瞒的话他很听话的把两只脚放了下来:“雌老虎……”他看着李小瞒一字一字地说道。
李小瞒抿了下嘴唇,没言语。
她这个时候接了他的话茬怎么看都有点与他打情骂俏的意思。
“随便把爷送个地方吧。”僵持了半晌过后,叶忏抬手放下了帘子将两人的视线隔了开来。
李小瞒瞪着摇曳的车帘静默了片刻终是没说什么,她往四周看了看辨别了下方向赶着驴车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
结果她穿街越巷地走了两刻钟的工夫,车厢里猫着的人发了话:“爷不回将军府!”
李小瞒二话不说又把驴车赶了起来,才走了没多远车厢里的人又说道:“爷不去兵部衙门!”
“那您说个准地方。”李小瞒用赶驴的鞭子挑开了车帘慢悠悠地说道。
“爷伺候你。”叶忏就势从车里探出身子坐在了李小瞒的身边从她手里夺过了鞭子照着三两的屁股轻轻一下:“驴,回家!”
车辕边地方并不大,两个人要紧紧地挤在一起才能坐下,叶忏坐在了外侧,将李小瞒瓷瓷实实地挤在了里面动弹不得。
“你这又唱的哪一出?”
叶忏歪头看了李小瞒一眼笑道:“你真是爷的福星!”
“嗯?”李小瞒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想见方才那些人?”
“那一桌子人没一个好东西!”叶忏的声音低了下来:“爷都推了好几次了,今儿是实在没推开。”
李小瞒点点头:“如此说来,今日我还替叶将军解了围了?”
“可不是么!”叶忏对着李小瞒一笑,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爷这一走,姓周的可就难喽……”他探头在李小瞒的耳边轻声道:“那几位得把他活吃了!”
说完他坐直了身子又说道:“对了,爷记得你租的那处宅子在就要到期了吧?不要租了,爷让人给你收拾好一处地方了。”
李小瞒摇了摇头:“这事儿就不劳叶将军费心了。”
“不是让你住进将军府。”叶忏怕她误会忙解释道:“也是爷的产业,自己的地方住着终归是方便些。”
李小瞒依旧摇头:“不去。”
“我说你……”叶忏想让三两停下,可驴子不肯听他的指挥竟然小跑起来,驴车一颠一颠的将他的一句话颠得结结巴巴:“你你……敢敢……走走……”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上哪儿去还用看旁人的脸色?”李小瞒伸手把鞭子抢了过来在三两的背上敲了敲,驴子马上放慢了步子:“这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我和我娘还得再住些时日。”
“不走就成!”叶忏紧绷的身子缓和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用肩膀一撞李小瞒:“爷以为你要逃跑呢。”
李小瞒横了他一眼。
“哎,晚上咱们吃什么?”叶忏被李小瞒轰回了车厢里,他从车窗里看着路边稀稀拉拉的几个卖菜的摊子问道。
“你都上赶着到我家吃白食了,还想挑挑拣拣?”李小瞒不看他嗤笑道。
“吃什么白食,说的真难听!”驴车走的慢,叶忏从车上跳了下来径直朝着菜摊子走去,站在几个买菜的妇人身后看了片刻之后他回头对着李小瞒招手:“快过来啊,你挑菜,爷付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