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作死日常》绯素

47、第四十七章 小手小脚

　　“爷脚上的伤是链子流星锤砸的。”叶忏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琢磨着要怎么说才能体面些：“链子流星锤你见过么？”

　　叶将军顾左右而言他，两个手对拢比划了个大小：“这么大，实心儿的，也就是爷躲得快，若是砸在头上非得丢了性命！”

　　李小瞒是架着他走路的，他两只手对上无形之中成了合围之势，李小瞒被他圈在了怀里。

　　叶将军原本是胡说八道想要岔开话题，不曾想却意外的抱得佳人。

　　他满心欢喜之余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李小瞒站在正屋的门口抬头看了他：“占我便宜？嗯？”

　　叶忏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架势打算狡辩，哪知对上李小瞒那双黑得如深潭似得眸子，他没忍住，笑了：“爷不是有心的，你别生气。”

　　李小瞒垂了眼眸，心里也知道他并非有意为之。想了想，决定这次不与之计较。

　　撩了帘子推开门板，两个人一起进了屋。

　　围着桌子正说话的三个人一起闭嘴看向他们，秦升的脸色顿时黑了。

　　“婶子，我来看看您。”叶忏就跟刚看见李夫人似得躬身行礼道：“上次晚辈来的唐突，这次……”

　　说到这里他顿住，伸手扶着门板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他掀了帘子探出头去对着外头喊道：“把爷备的礼送进来！”

　　叶家的人如同从天而降，居然有管事有仆役。

　　管事推开院门满脸带笑地走到正屋门口，他先对着叶忏行了礼，而后进屋又对着李夫人行了礼。

　　行礼之后，管事打开手里锦缎贴面的拜帖高声唱道：“恰逢新正佳节，镇国将军拜谒李氏夫人，谨具菲礼，礼品计开：各色仙果五蓝，同源号果子六盒，糟肉腊肉十斤……”

　　他念一句就有人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而后行礼而退，很快，正屋那张大八仙桌上已然放满了东西，甚至连正屋的地中央也被摆的满满当当。

　　管事合上拜帖交到叶忏手中，叶忏对着他一挥手：“下去吧。”

　　“是。”管事作礼而退并关好了房门。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您别嫌弃！”叶忏话是对着李夫人说的，拜帖却交到了李小瞒手里：“这是我孝敬婶子的。”

　　李小瞒接了，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不许自己拒绝。

　　帝都的物价要比保顺府高不少，桌上地上的东西很多都是李小瞒头次见，她粗粗地估摸了下，这些礼物少说也要三百两银子。

　　“守仁，把东西往边上挪挪。”李小瞒对着目瞪口呆的高守仁说道，她自己则转身出了屋：“我去沏壶茶。”

　　径直进了厨房，李小瞒将铁锅又刷了一遍才往里倒了清水。

　　门口有了响动，叶忏呲牙咧嘴的推门跟了进来。

　　李小瞒看了他一眼，拿了把高脚凳子放在灶台边儿，她扶着他过去坐下：“这里油烟大，你跟来做什么？”

　　“他们几个说话爷插不上嘴，屋里坐着也难受。”叶忏轻声道。

　　李小瞒往灶膛里填了几块劈柴，又扔了几块碳在灶膛口：“这里本来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忏歪着头很仔细地盯着李小瞒的脸看，李小瞒生的身材高挑却偏于清瘦，因此她不笑的时候会带出几分严肃的意味。

　　“你生爷的气啦？”叶忏盯着她看了一阵之后忽然问道。

　　“我没有那么爱生气。”李小瞒蹙了下眉：“我只是……有些看不透你。”

　　“你想看透爷啊？”叶忏高兴起来，扶着灶台要站起来，谁知灶膛里生了火将灶台烤的很烫，他的手掌按上去闷哼了一声，身子摇晃着要倒！

　　“烫着了？”李小瞒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先让他坐下，她快步从缸里舀了一瓢水上来走到叶忏跟前抓起他被烫的手按进了水里：“泡着，别动！”

　　原本还火辣辣地疼的手掌一进到冰凉的水里痛感立时消减，只是水瓢里的水太满，溢出的水将叶忏的棉袍子和靴子都浸湿了。

　　“马车上可备了衣服？”李小瞒问道。

　　“马车上备衣服做什么？”叶忏摇头：“爷又不是眠花宿柳的纨绔。”

　　李小瞒见他这个时候仍不忘自吹自擂，估计他手上的烫伤应该不严重，于是便打消了要带他出去看大夫的念头。

　　“再换瓢凉水。”

　　接连换了几次凉水，叶忏觉得自己的手都被冻得没了知觉，可他什么也不说，笑呵呵地任李小瞒折腾。

　　“这个不会起泡也不会留疤。”李小瞒拿了布巾把叶忏的手擦干，她翻过他的手掌看了看说道：“你还是到正屋坐着去吧。”

　　叶忏很听话，李小瞒让他回正屋他就回正屋，一路走得连窜带蹦摇头摆尾。

　　叶将军心里很高兴！

　　他看出来了，李姑娘虽说不太爱搭理自己，可自己真受了伤，她也心疼。

　　李小瞒并不关心叶将军一厢情愿的想法，她只是不愿意他从自己家里出去的时候手上又添了新伤。

　　不管如何他现在都算是李家的客人。

　　“娘。”扶着叶忏进了正屋，李小瞒对李夫人说道：“您给他找件袍子换上，他衣服湿了？”

　　“怎么弄了一身水？”李夫人起身打量着叶忏锦袍的下摆问道：“不是尿身上了吧？”

　　“非也，非也……”叶忏摆手，很认真的作了解释：“是晚辈鲁莽烫了手，李姑娘用冰水帮晚辈疗伤，期间湿了袍子靴子。”

　　“靴子也湿了？正好我做了新的。”李夫人出门去了自己的屋子，很快提着个大包袱回来：“这料子棉花还是在保顺府买的，织的兹密，颜色也好。”

　　大包袱被打开，里面放着两身新做的棉袍，两双千层底地棉鞋。棉袍和棉鞋都是一样的布料一样的样式。

　　“婶子，您怎么做了两身一样的？”高守仁过去拿了一件棉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这个我穿正好。”

　　“是你跟秀才一人一套。”李夫人笑着说道：“本想着过年的时候给你们，如今给叶家的后生先穿穿吧。”

　　“即是婶子给晚生做的，那晚生就先收了。”从进了家门秦升的脸一直黑着，听说要把新衣裳先给姓叶的臭不要脸穿，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过去挑了自己的一套袍子棉鞋出来头也不回的出了屋。

　　“守仁。”李小瞒对着高守仁伸了手，高守仁马上把手里的棉袍子递了过去：“婶子用了那么多工夫，你要好好穿着，别弄脏了。”

　　“多谢！”叶忏这声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冬天穿的多，叶忏把湿了外袍脱了里面还穿着宝蓝色漳绒做的中衣，他把棉袍子套上看向李小瞒：“怎么样？”

　　叶忏比高守仁高出不少，好在高守仁生的壮实肩宽背厚，因此给他做的棉袍子叶忏也能穿，就是短了一截。

　　“把鞋也换上。”李小瞒看了穿的不伦不类的叶将军一眼，她拖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他身后扶着他坐下。

　　“不好看？”叶忏自己脱了靴子东一只西一只地丢在地上，他在家光着脚习惯了，如今习惯成自然，他行云流水般的脱了靴子接着脱足衣，及至把足衣扔出去老远叶将军才傻了眼，这是在人家李姑娘的家里，他脱得这么干净做什么？！

　　“这个……失礼，失礼！我忘啦！”叶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两只脚臊的连耳根都红了！

　　他不愿让外人看见自己的脚。

　　叶忏虽然生得颀长俊美，一双手足却与身子很不般配，他天生了一副孩子似得手脚，肉乎乎的不说还很小巧，这样的手脚露在外面难免要被他那些狐朋狗友调笑。

　　调笑的话听多了，叶将军便生了怪癖，把一双脚藏了起来，就是将军府里能看见的人也只有他的贴身仆人常思常念两个。

　　李小瞒看着他的两只脚，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叶忏的伤脚用白布缠着只能看见白布里露出的脚趾肿得泛亮，五根脚趾都透出乌黑青紫的颜色，而那只好脚，脚跟圆润饱满，脚面的皮肤白皙高耸，五根脚趾圆豆子似得岔开着，很像年画里抱着鲤鱼的胖娃娃的脚……

　　“你……你别看了。”拿过李夫人递来的棉鞋，叶忏胡乱的套在脚上，穿好之后他才发现两只鞋穿反了。

　　“你可真是当大老爷的命，连鞋都不会穿！”高守仁看不下去帮叶忏把一双鞋穿好，他嘱咐道：“别弄脏了啊，这是婶子给我做的过年穿的新衣。”

　　“爷……还有些事。”本想着在李家消磨一天时光的叶将军没了心思，心绪烦躁地起身告辞：“婶子，晚辈过几天再来看您。”

　　李夫人实心实意的挽留他：“后生，你送了婶子这许多东西，怎么也要吃的顿饭再走。”

　　“娘，等过几天我做几个好菜再留叶将军吃饭吧。”李小瞒过来替叶忏打了圆场，她过去扶着他往外走，竟似比叶忏还要着急。

　　“呵呵，你急着赶爷走啊？”出了李家的大门，叶忏很不好意思地说笑道：“得，爷自己走成了吧？”

　　“叶忏。”李小瞒又扶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才轻声问道：“你生得与你母亲可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