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就好》浪风逐流

5、你以为你是谁？

　　陈正耶的心跳随着激昂沉重的节拍疯狂地跳动着，迷乱的人们疯狂地扭动着腰肢，脸上的情绪或喜或悲，只有那保持一致的疯狂似乎在努力证明自己拼命活过的痕迹。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转了好几个弯才到约定的地方。眼瞅着陈正耶进来了，陈平奥高兴得一把揽过她的肩，一脸堆笑地说：“来来来，难得我回次国，敢让我当司机的也就是你了，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说到兴奋之处还在阿耶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几下，一边滋着酒一边把陈正耶往卡座那边带。刚坐下去，就见四五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和几个男的见陈平奥来了马上全部起身，一脸谄媚的笑容看得陈正耶内心充满了不适。对于陈平奥的交友眼光，她一向持怀疑态度，他总是吹嘘自己朋友多，但大抵都是些酒肉朋友，他自己兴许明白，或许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只是因为自己太寂寞吧。陈正耶看着他的这些酒肉朋友从来都没有好脸色，这些人一天到晚就跟苍蝇似的，看见一块肥肉都迫不及待得想跑去叮几口，只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自己也跟陈平奥说了无数次，只是这只蛋甘愿裂缝给人叮那也没办法。
　　陈正耶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和陈平奥也曾经同穿一条开裆裤，今天也不得不来，两家既是世交，又在生意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足的，何况两人在某些时候（比如逃学）也算是“莫逆之交”了，只是相对于陈平奥活泼的性格，其实自己是极其讨厌这种氛围的，花钱灌自己一肚子难喝的酒水不说还得说着假话，想到这里陈正耶的内心又是一阵烦躁。突然，那群人中有个脸上画得跟个鬼似的女人举起手中酒杯便满脸堆笑地走近陈平奥，“小陈总，欢迎回家啊！”接着边一个仰头清了杯里的酒，眼神暧昧地看着陈平奥。
　　一阵刺鼻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涌如鼻腔，”啊切~“，陈正耶控制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哟，谁在想你啊？！”陈平奥看陈正耶好笑的样子打趣地说道，“跟大家介绍，这是我兄弟，叫陈正耶”，说着便将阿耶往卡座里面推，其余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赶紧让出了坐位，“大家都坐，坐，今天难得开心，不醉不归！”陈平奥像个土豪老板似的冲大家连连示意，陈正耶觉得他像极了油腻的中年暴发户。
　　“陈平奥你成年了吗还敢在酒吧喝酒，也不怕被警察查到送你去关小黑屋”，陈正耶睨了陈平奥一眼，“我可不要喝，到时候被关小黑屋可没人救我！”以前的陈平奥只是小打小闹地偷摸着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越玩越大，还敢在酒吧开包房了。
　　“陈正耶你转性了？以前你特么的玩得比我还厉害，现在装啥佛系了？你觉得我会让警察抓到吗？你觉得警察会抓到我吗？来喝，说了不醉不归。”陈平奥说着就开了瓶自己叫不出名字的洋酒朝陈平奥面前的杯子里倒去。“小帅哥我先干为敬，不许不喝喔！”坐陈正耶身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慢慢挪到她跟前，将酒杯在陈正耶面前摇了摇，一手扶着阿耶的大腿，一手端着杯子，眨巴着比牛还大的眼睛看着陈正耶，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冷不丁地被人摸到大腿，陈正耶浑身汗毛直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坐直，定睛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那个女人，脸上的妆容已经”精致“得让自己分不清她本来的面容了。女子媚笑地盯着陈正耶，又倒了一杯酒，咕噜咕噜几口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凑过来微笑地凑过来让人心里发毛。陈正耶把她的手从自己腿上拿下去，面无表情地喊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男的，“麻烦给我一杯白开水，要热的。”旁边的一个男的见此情况，打量了陈正耶几眼，戏谑地说道，“我说兄弟，小燕都一干而尽了，你连酒不倒就算了，还叫杯白开水是啥意思？看不起我们？看不起小陈总？”这个男的看陈平奥在一旁满脸堆笑、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正耶，以为她也是陈平奥找来的酒肉朋友，语气充满了挑衅，意欲让陈正耶下不了台，其他的几个男男女女也等着看好戏似的想着这个不速之客赶快出丑。
　　“大姨妈来了不能喝，怎么你咬死我？”陈正耶端着自己倒的热水，两只手揣着杯子像品茶似的一口口呡着，眼睛盯着放在腿上的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她身边的女子愣了愣，凑到陈正耶跟前细细打量她，“什么？你竟然是个女的？竟然会有这么帅的女人？”表情夸张得好似假睫毛都要掉下来了，那个意欲让陈正耶下不了台的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年头，男的像女人，女人像男人，简直太可怕了。
　　“怎么，我看得那么像男人吗？”陈正耶撩起头发，腾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男人有我这么白皙细腻的皮肤？”，又捋了捋自己的短发，“男的谁会理这种又娘又卷的发型？”，说完白了陈平奥一眼，“陈平奥，你这次回国你爸妈知道吗？小心我告诉你爸妈未成年酗酒。”平淡的语气下满是威胁。
　　看到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陈平奥嬉笑着凑过来，一把将刚才出头的男人赶到角落坐着，满脸讨好地看着陈正耶，“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呢吗？你看这，我……”，见他语无伦次、谄媚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好笑，不管什么时候，搬出陈平奥的爸妈，比什么东西都有效。
　　“这样吧，一个星期司机！”陈正耶伸出一根手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自顾自地喝着白开水。
　　“哎哟我的好阿耶，我难得回次国，你好歹也让我玩玩吧？这样吧，我把家里的司机给你，你来安排好吧？” 陈平奥急得直冒汗。
　　“两个星期！”陈正耶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
　　“好好好，就依你，就依你！你可别跟我爸妈说！”陈平奥鸡啄米似地点头，只要不告诉自己的父母，就算是做牛做马他也愿意。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狂妄不可一世的有钱的少爷公子陈平奥，竟然甘心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子驱使。
　　想到又可以胡吃嗨玩了，陈平奥心中愉悦又开了几瓶昂贵的洋酒招呼着大家继续玩。他的那些酒肉朋友见此情景，也应该猜到了陈正耶应与陈平奥家里非同一般，而其本人肯定也不简单，有几个反应快的登时又换上了一副神色，立马讨好起陈正耶来，刚才调戏陈正耶的那个女子也是一脸尴尬，但是想到面前又是一个大肥头，平复了下内心又厚颜无齿地贴上来套近乎，“留个微信啊！”陈正耶瞟了一眼那个女的递过来的手机，心下生厌，抄起起手机起身就走，绕过出头男身边时假装无意地踩了他一脚，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内心一阵暗爽。
　　“从明天开始啊陈平奥，我要考试了不能迟到！”陈正耶拉开门，撂下一句话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她以为自己是谁啊这么拽？！”陈平奥身边一个女的抱怨地说，“就是，整个一人妖！”出头男恨恨地说，这话他们也只敢在陈平奥面前抱怨抱怨。
　　“你他妈说谁呢？滚，给我滚！”陈平奥抄起酒杯就向出头男砸去，“喝老子的酒还骂老子朋友，你以为自己是谁？人家抖一抖够你祖上搬几辈子砖，你算个什么东西！”陈平奥突然发飙，”陈少，我、我……“”你就走吧！“旁边的人赶紧附和着，出头男吓得赶紧落荒而逃，活得这么没尊严，就别怪人家不尊重你。
　　“今天谢谢你，好好复习。”陈正耶的划开手机看着许韵清的短信傻笑着，一路脚步轻快地跑回了家。
　　那天晚上，陈平奥不知怎的，醉得特别厉害。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老是被人欺负，又不敢告诉父母的怂样，愈发痛恨起那么软弱的自己。迷糊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甜甜的样子现在还记忆犹新。每次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总会及时出现，冲上去和那些孩子开揍，被打得鼻青脸肿仍然一脸倔强地不肯低头子，也许那个时候，这个坚强的身影就住在自己内心了吧。
　　陈平奥笑了笑，没有想到长大了，以为自己不再需要那个身影，却发现猛一回头，那个身影已然成长得让自己望其项背，他想好好守护那个身影，就像那个身影守护自己一样。
　　旁边的人看着喝得烂醉的陈公子露出笑容，以为他是喝开心了，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送上车。陈平奥何尝不知道身边聚集的一些人只是想讨点好处，但是有时候人活得太清醒了，反而像陈正耶一样，没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