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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龙出世 “你真是个 ...

  •   朝阳普照,万物生辉。
      等到温酒再次醒来,黑夜已全无踪迹。
      “这里是……”
      眼前事物在短暂失焦后变得明晰,而温酒在看清眼前千树梨花重叠盛开,蜂鸟蝴蝶翩然起舞的景象后心咯噔一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杂草丛生,枯木成林的诛魔台下吗?
      “嘶……”温酒猛地从地上惊坐而起,手掌却不慎咯到一个硬物。
      宫主令?
      温酒顺着宫主令看到了一旁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凌子枭,然后他瞳孔一缩,又重新将目光移回宫主令上。既然凌子枭还昏着,那么显然将他们带出崖底的就是宫主令了……可是为什么宫主令会自发送他们出来?还是说他无意识间做了什么?
      温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越来越觉得可能是自己意识混沌时用了宫主令,也就是说,他竟把先人好不容易镇压的魔龙放出来了。
      有一瞬间,温酒的脑海里闪过趁机杀了魔龙,自己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然而也仅仅只一瞬,他迟疑了。
      舍己为苍生的勇气已在之前和凌子枭对峙时耗尽,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他从来没有那么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跳动,血液在流动——这感觉令他无比眷恋,他想活,即使心脏残缺,即使自己的家人们都不喜欢自己,但他还是想活。
      温酒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做了一个虽然不太道德但最遵从自己内心的决定:畏罪潜逃。
      然而还未等他这个决定付诸实践,躺在地上的凌子枭却是突然发出了呻/吟,温酒全身一僵,只见凌子枭扶头从地上坐起,飞斜的眉紧皱着。
      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温酒紧盯着凌子枭的一举一动,而凌子枭果然极快地发现了站在一旁的他,抬头望过来问道,“你是谁?”
      温酒:“……”
      “你怎么不说话?”
      温酒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面前的这位魔尊……看上去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晚辈温酒。”
      凌子枭闻言偏了偏头,“温酒?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
      温酒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原来魔跟人也是一样的,上了年纪记忆就会变差。
      但转念一想,不记得才好,也省得生出事端。
      清了清嗓子,温酒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晚辈不过是个路人,前辈当然不认识自己,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休息,先行告辞了。”
      他说着就要离开,然而立马被凌子枭呵斥住:“慢着!”
      温酒:“前辈还有事?”
      凌子枭:“你若只是个路人为何会认识我,称我前辈?”
      温酒镇定道:“前辈声名远扬,温酒岂能不知。”
      “声名远扬?”凌子枭似乎被这个词惊住了,然后他对着温酒道,“那你说看看我是谁,正好我忘记了。”
      忘记……了?这种事还能忘记了?
      温酒呆愣在原地看着一脸平淡如仿佛在说我饿了的魔尊,良久没能回过神来。他终于知道面前的魔尊哪里不对劲了,这根本不是记忆力差,这明显是傻了。
      见温酒良久不说话,凌子枭催促道:“怎么不说话?”
      温酒于是艰难地开口道:“你叫凌子枭。”
      “这名字听上去不错,然后呢?”
      “你……”
      温酒还能说什么?其实说是声名远扬,更准确说该是恶名远扬才对。难道他还要给凌子枭说他那曾经搅得天地间不得安宁的“光辉”事迹?
      温酒:“抱歉,晚辈不太记得了。”
      凌子枭闻言皱了皱眉,这不是他想听的,但人家不记得了,他总不能强迫人家编一段。
      “看来我也不是很有名……”凌子枭如此结论道,似乎有些失落。
      温酒:“……”
      他怎么会有一种自己在欺骗小朋友的错觉。
      凌子枭:“我有家人吗?”
      温酒:“应该……没有吧。”
      凌子枭:“……”
      汇聚在凌子枭身上的阴影愈发严重,温酒正看得有些于心不忍,就见凌子枭仰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神情忧郁地再次问道:“为什么天这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一句因为你瞎卡死在喉咙里,温酒一时竟难以直接对凌子枭说出这种残忍的事实。
      良久,温酒道:“天是亮的,只是你的眼睛出了点问题,暂时看不见。”
      “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凌子枭伸手摸了摸绑在眼睛上的黑缎,似乎有些茫然。
      “嗯,但是会好的。”
      “真的吗?你没骗我?”
      “嗯,我没骗你。”
      “谢谢安慰,你真是个好人。”
      温酒被凌子枭这句你真是个好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看到凌子枭站起身,没走两步又笔直地被绊倒在地上。
      温酒:“……”
      温酒真的很想就这么装没看见,一走了之。但凌子枭被绊倒在地时,温酒膝盖处传来的疼痛告诉他,他就算走也得把凌子枭带上。
      唉……
      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温酒认命地走过去把凌子枭从地上扶起,“你可愿先跟我走?”
      凌子枭摇了摇头:“不,我要去找长生诀。”
      “长生诀?”
      这不是傻了吗?怎么还记得什么长生诀?
      凌子枭的气势在一瞬间变得凶狠道:“有个叫白烨的抢了我的长生诀,我得去把长生诀找回来。”
      温酒闻言不淡定了,这是多大仇多大怨,怎么连自己名字不记得了,还记得仇人的名字。
      不过……
      温酒:“等等,你说什么,白烨抢了你的长生诀?”
      “嗯。”
      这版本怎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他不仅抢了我的长生诀,还……”凌子枭话说到一半顿住。
      温酒着急道:“还怎么?”
      凌子枭冷哼了一声:“我不记得了,但他就不是个好人。”
      温酒:“……”
      凌子枭:“我要去找长生诀。”
      凌子枭说着就挣脱温酒的搀扶,温酒力气敌不过他,却不能让凌子枭就这么走了,于是一急之下口不择言道:“你现在不过是个瞎子,打算去哪里找长生诀?”
      空气陡然凝固,温酒看着凌子枭缓缓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顿时脊背发凉。
      然而就在他以为凌子枭要发怒时,他听见凌子枭认真道:“我可以一个一个找人问。”
      “那如果人家不知道呢?”
      “那他们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温酒一时不知该说凌子枭是身残志坚,还是性情残忍。
      温酒:“不如这样,我帮你找长生诀,但你眼睛好前先跟着我走怎么样?”
      凌子枭面色狐疑地对着温酒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温酒迎着凌子枭怀疑的神情硬着头皮道:“因为我是一个好人啊。”
      凌子枭无语了片刻。
      温酒也觉得自己的说辞有点不要脸,却是咳了咳继续诱哄道,“咳,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一个小修仙门派的宫主,我宫一直奉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原则,你遇到这种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凌子枭将信将疑:“小修仙门派?”
      “嗯,氪金宫。”
      为了避免玉衡宫三个字勾起凌子枭什么不妙的回忆,温酒随意编了个名字搪塞道。
      而凌子枭似信了他的话,原地纠结了一阵后选择先跟着温酒一段时间。
      温酒对此甚感欣慰:“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凌子枭:“……”
      这话听上去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虽然温酒诓骗凌子枭自己是氪金宫的宫主,但温酒当然不会真的建个氪金宫,“金屋藏娇”。
      他决定带凌子枭先回玉衡,自己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玉衡宫里的人肯定很着急,毕竟……
      在几乎全部都是官二代和富二代的门派里,能用来办事的人寥寥无几,而温酒这个宫主看似风光,其实同时兼顾着门派考核,清查账务,下山除妖,结界维护等多种职务,也就是说,玉衡宫的宫主兼先生兼账房兼外勤兼守卫都是温酒一个人。
      想到这里,温酒内心抽痛,他再次打开自己的药瓶,将一颗救心丸送进嘴里平复心情。
      温酒带着凌子枭走出满是梨花的山岭,当眼前出现他所熟悉的城镇时,他微微舒了一口气,看来宫主令并没有把他们传送到离玉衡很远的地方。
      “快到了吗?”
      凌子枭问道,而温酒注意到凌子枭的头上和肩上不知何时沾染了白色的梨花花瓣,竟把凌子枭一身硬朗又霸气的黑色衬得无比柔和。
      “嗯,只要穿过前面的城镇就快到了。”温酒答道,然后他犹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帮凌子枭把花瓣拍下来,“你低下头。”
      凌子枭不解:“作甚?”
      温酒:“你身上有花瓣,我帮你把它们摘下来。”
      温酒此人在玉衡宫别的没学到,却是练就了一身好耐性,说要帮凌子枭把花瓣摘下来,便是一丝不苟一枚花瓣一枚花瓣全都摘了下来。
      凌子枭低着的脖子逐渐僵硬,他有些不耐烦,然而鼻尖处萦绕的几分梨花的幽香,让他把那份不耐烦给忍了回去。
      温酒:“好了,我们进镇子吧。”
      温酒一手牵着凌子枭的袖口引导他向前走去,另一手顺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整理仪容——不得不说,玉衡宫的宫主服真是大手笔啊,温酒的几根骨头都断了,衣服上连个口子都没破。
      小镇建在玉衡宫仙山脚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且托玉衡宫各路财神的福,镇里的居民生活富庶,吃穿不愁不说,且大多数人都是十足的闲人。比方说现在,青天白日明明正是干活的好时候,小镇里的居民们却是三五成群的四处闲逛,吃茶的听书的打牌的聊八卦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自在滋润,让人好不艳羡。
      而温酒在穿着玉衡宫金丝镶边的宫服带着一身漆黑蒙着眼睛的凌子枭踏进镇里的瞬间,立刻就吸引了小镇里各路闲人的注意——好俊的两个小哥,其中有一位还十分面善。
      有人眼尖,认出温酒就是玉衡宫的宫主,然而还来不及上来问个安,就立马被温酒用眼神制止。
      凌子枭蹙眉道:“为什么我感觉有很多人在看我们?”
      感受到凌子枭浑身上下散发着警惕的气息,温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哄道:“可能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
      凌子枭闻言一愣,紧蹙的眉却放松下来:“是吗?”
      温酒面不改色:“当然。”
      两人一问一答,自成世界,旁若无人。
      而众小镇居民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这眼盲的黑衣男子究竟是何等身份?竟能得玉衡宫宫主如此温言软语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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