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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有玉衡 修为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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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要生弟弟妹妹了吗?”
“嗯,反正你身体不好又没什么用。”
“……”
“夫人你怎么跟孩子说的话,温酒跟爹过来,爹刚刚遇见个道长,他说你随他上山修行,身体便会有所好转……”
……
“宫主,宫主!”
梦境在一片白色的云雾里破碎消散,温酒的耳边突然多出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叫声,带着一副不小心见了鬼的架势,企图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对的,是吵醒,不是喊醒。
耳边声音频繁到犹如催命,温酒忍无可忍,一拍桌子起来吼道,“修仙门派,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空气在温酒的怒吼过后短暂安静了一瞬,小道童看见自家宫主凶狠的目光有些胃疼,然后胃疼的他瑟缩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指了指旁边身材挺拔的男子小声道:“宫主,您弟弟。”
“……”
空气再次短暂地安静了一瞬,这一次,轮到温酒胃疼了。
“兄长,好久不见。”
温炎扬起嘴角展露出一个笑容,不同于温酒阴柔到有些女气的面貌,温炎生得眉宇明朗,英气逼人,这一笑照往常来讲,但凡小姑娘看了都会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可是这里没有小姑娘,只有每次见温炎笑就知道准没好事发生的温酒。
右眼皮一跳,温酒几乎是在温炎一笑时就立马条件反射地后退,可他忘了自己是坐在椅子上的,这陡然一退,脊背就立马和椅背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嘶——”温酒倒抽一口凉气,而温炎脸上的笑意愈盛,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温酒脸上变化的神情道,“没想到兄长见到我这么激动。”
脑海中闪过某些不好的回忆,然而很快温酒就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违心的微笑,“难得见你一面,自然激动。”
“哦?这么说来兄长很想我?”
温酒继续保持微笑:“那是自然。”
惊吓过后恢复镇定的温酒总算有了身为一介宫主和一介兄长该有的样子,而温炎盯着温酒那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觉得很虚假的模样,眼里的兴味骤然消散。
温炎:“兄长可有空带我到玉衡宫其他地方转转?”
这要求提得有些隐晦,隐晦到可能只有温酒能领会到温炎其实是在说“兄长,不如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叙旧’。”
鉴于内心对与温炎独处这件事是拒绝的,温酒把头转向一边的小道童,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而小道童明显没能从温酒的眼神里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于是推泼助澜道,“宫主,您放心去吧,今天上午暂时无甚要事,交由我们处理就好。”
温酒嘴角抽了抽:“那……真是有劳了。”
小道童恭敬道:“应该的。”
应该……个鬼啊!
深知自己与温炎是“表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手足相残”的相处模式的温酒皮笑肉不笑地剜了小道童一眼,然后在小道童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胃疼地随温炎走了出去。
白日当空,天悬瀑布,玉衡宫于青山松石之间劈出一方天地,建得庄严威仪。
温炎的眼睛扫过天边似乎泛着金光的明亮的云彩,又扫过从头顶成群飞过的仙鹤,突然转头语意不明的对一旁的温酒道:“真没想到兄长能成为玉衡宫的宫主。”
温酒闻言顿了顿,良久才慢吞吞搭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玉衡宫的规矩,我不过是侥幸而已。”
这话温酒的确没作假。虽然他的确是靠实力登上玉衡宫宫主之位的,但这个实力并不是单指修为,而是指综合实力,比方说还有……钱。
众人皆知,当今世界,共有四大修仙门派,东妄清观,南昆吾山,西严华门,北玉衡宫。
能称得上是四大门派的,都肯定有其他小门小派无与伦比望尘莫及的地方。比方说妄清观绝无仅有的演卦,昆吾山举世无双的阵法,严华门独步天下的剑术,再比方说玉衡宫……特别有钱。
咳,最后这位看起来似乎跟其他修仙门派不太一样,但正所谓修为不够,装备来凑。有钱还愁拿不到好的装备吗?
玉衡宫建宫初期,第一任宫主就慧眼识珠,低价从不识货的凡人手里淘回了一大堆仙宝法器,为玉衡宫的发展打下了强大而丰厚的武器储备基础。于是乎,在玉衡宫弟子同其他修仙门派的弟子比试切磋时,玉衡宫直接从装备上压人一头,在众多修仙门派里脱颖而出,从此直上青云,一路跻身进了四大门派的位置。
虽然玉衡宫这种靠仙宝法器闯出名气的门派在修仙界颇受质疑,甚至为有些修仙人士所不耻,但却也正因为玉衡宫摆脱了修仙人士们常有的高高在上,接地气,够俗气,玉衡宫在充满着土豪富商及皇室权贵的人界中的地位一直是无出其右,广受好评。这不,隔三差五就有不少富贵子弟被自家家长砸钱送上玉衡宫来锻炼,以博个修仙的美名,而玉衡宫来者不拒名利双收。
温酒就是这么砸钱被送进玉衡宫的,而且还凭借着一点点出类拔萃修仙的天赋一路被送到了宫主的位置。
不再纠结温酒到底是怎么登上玉衡宫宫主之位的话题,温炎看了看温酒比常人虽笑着略显苍白的脸色问道,“兄长刚刚怎么靠在桌子上休息?是心疾又发作了吗?”
这难得的关心让温酒受宠若惊,“最近玉衡宫事多,乏了而已。”
“那今年中秋兄长可愿回去?”
“事多,就不回去了。”
温炎停了脚步,温酒也跟着停了脚步。
“兄长,你可还记得那与你订婚的蔡家二小姐?”
气氛终于直转而下,温酒原本提着的心反而落了下来。他知道温炎从小就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抢他的东西,他越喜欢温炎也就越抢的欢。一开始,温酒还会与温炎争,但每次都把自己气得心疾发作,于是后来便也不争了,充分展现兄长风度,让着温炎。
温酒:“弟弟刚才绕了一大圈其实就是想说这个?”
关于他弟弟与他未婚妻私交甚好这件事温酒其实早已有耳闻,如今听温炎提起,心中已有了考量。
温炎闻言不置可否。
温酒:“这门亲事本是由父母定下,我与那蔡家二小姐都没见过几面,自然也就没什么想法。弟弟若是喜欢她,我便立马去解除婚约。”
温酒这番话说的诚恳,而温炎迎着温酒诚恳的目光却是幽幽道:“兄长,这不大好吧。”
“哪里不大好?”
“就好像你不要蔡家二小姐才给我一样,这事传出去对蔡家二小姐和我都不大好。”
温炎虽然依旧笑着,却突然变得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温酒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右眼皮又跳了跳,看着温炎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温炎:“如果兄长你不在了呢?”
温酒:“哈?”
温炎:“所以就只能请兄长暂时失踪一段时间了。”
猝不及防间,温炎伸手一掌向温酒胸口拍去,温酒堪堪一闪,温炎再一掌向温酒天灵盖拍去。
身为玉衡宫的宫主,温酒就算再没用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被温炎一巴掌拍死了,身形忽而一动,温酒的身体宛若灵蛇般再次躲过温炎的攻击,开始与他见招拆招了起来,却始终不曾还手。
温酒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温炎恼怒:“你怎么不还手?”
温酒闻言表情变得奇妙:“原来你希望我打你?”
他怎么不知道他家弟弟有这种特殊癖好。
温炎:“……”
温炎没有说话,但他额头跳跃的青筋和愈发狠厉的攻击表露了他此刻十分不爽的情绪。
温酒自知玩笑开过了,正色起来感叹道:“当真是红颜祸水,温炎你为了一个女子连哥哥都不要了吗?”
温炎:“早就不想要了。”
温酒:“……”
不是,要不要回答的这么果断,虽然他知道温炎不喜欢自己,但听到这种话他也是会伤心的好吗。
耳旁的风刮的脸颊生疼,温酒躲过温炎的袭击,然而许久未曾发作的心疾却是突然发难,使得温酒露出了破绽。
靠,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飘在半空中的温酒眼睁睁见温炎一掌朝自己拍来,他终于伸手去接了温炎的掌风,然而掌心相对时却没半分力气。
温炎也注意到了这点,于是他眼睁睁看着温酒被他一掌击飞,朝身后的万丈悬崖下落去。
“温酒!”
不知道是不是温酒的错觉,他掉下去时竟在温炎的脸上看见了慌乱。
然后他一边捏诀想要御剑,一边忍不住腹诽:死孩子果真没大没小,竟敢当面直呼自己兄长的名字。
挂在腰间的剑在温酒捏诀后闪了闪,却并没有从剑鞘中飞出,身体失重的感觉让温酒直觉不妙,他努力忍着来自心脏的钝痛再次捏诀,然而脚踝处却似乎突然被人扯住,拽着他加速向下坠去。
一阵糟糕的心惊肉跳,温酒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人抓的自己,眼见着就要落地,于是急忙捏诀在崖底生出一层缓冲的屏障。
“嘭!”
伴随着一声犹如爆裂的巨响,屏障碎裂,尘土飞溅间,温酒的背砸在地上皲裂出数十道可怕的黑色裂隙。
“咳咳……”头晕目眩,温酒终于抑制不住胸口的痛觉咳出了血,他浑身狼狈之极地瘫倒在地上,而扯他下来的黑衣黑发的人却是居高临下,用宛若面对蝼蚁一般的姿态对他道:“白烨,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白烨……什么白烨?是说他吗?
温酒使劲眨了眨眼,忍着浑身骨头碎裂的疼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然而视线已全然被鲜血模糊。“你……”他张唇想要说话,却被喉咙里的血呛得咳嗽起来,“咳咳……”
黑衣男子挑眉凑近:“你想说什么?”
温酒:“你……你好像认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