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穿越时空》贝嘉

3、三

　　吃过早饭，清明陪着我在花园里走动。
　　这大概是春上的天气，阳光明媚，风轻轻地吹，吹得附近的花枝摇曳生姿。
　　听绿瑶的描述，这里并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难道是我默念的那些话发生了作用？不过，历史再怎么真实，总是搀着虚假的。其实我本来是对这些完全不在乎的，但是心里还是希望自己不用那么紧张万一不小心的行差踏错。
　　说到我对历史的知识，大概只有曾经在历史课本上看过的那首诗。
　　“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春秋和战国，一统秦两汉。三分魏蜀吴，二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宋元明清后，皇朝至此完。”
　　而单从绿瑶的说法里，我却无法把这个年代与任何一个我知道的对上号。
　　暗自庆幸着，我的手不知何时被搁在清明的臂弯间。

　　直到绵绵的暖意传来，我才猛的发现。
　　尝试着抽出手来，却被扣得好紧，我只好放弃，认命地走在清明的身边。
　　这花园其实非常漂亮，精雅别致。
　　我突然感觉到他的脚步一变，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久，眼前出现了个凉亭。不大，六角，摆了张小小的石桌。
　　此时，亭中正背对着我们站立着一个人。
　　恰恰的逆光而立，连背影都有些模糊起来。
　　清明止住脚步，我也停在他身边，好奇地望着面前的人。
　　他正缓缓转过身来，阳光在他的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吃了一惊。

　　他和他，是如此相象！

　　我看看他，又看看清明，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你，他他他……？”
　　清明朝我笑着，像个孩子；而他也朝我笑着，却和清明的完全不同。他的眸子比清明深得多，似乎要让所有的人都陷落下去；他的笑带着丝妖媚，和着那滟滟的唇，比清明还像个女人。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但，我却想起一件事来，我怎么就能够这么肯定，第一次看见和第二次看见的都是清明呢？有没有可能，我最初见到的……是这个男人？我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初见的那个男子，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清明。
　　而最重要的判断依据，是我的直觉。
　　反正，对或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等着这身体老去，死掉，就够了，不是吗？

　　清明在我耳边问：“念莜，你还认得他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认得他。
　　清明似乎微微有些得意，带着示威的目光朝那男人瞥了一眼后，才告诉我：“他就是夜明。”
　　我看一眼夜明，才说：“哦。”
　　他似乎很满意我这样对夜明并不带太大兴趣的反应，而夜明的眼睛里，眸光闪动，忽明忽暗。我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对着阳光看着他也让我的眼睛有些酸疼。于是我收回目光，安静地靠在清明身上，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交给他。
　　夜明朝我们走过来，对着清明点一点头：“清弟。”
　　清明嘴角微勾起：“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夜明朝凉亭望了一眼，目光显得多了分茫然：“我在，想念一个人。”
　　清明看了他身边的我一眼：“是……墨染？”
　　夜明笑了：“你知道是的。”目光却对上了我的。
　　他的目光灼灼逼人，让我有些害怕：“念莜，你也知道的，是不是？”
　　我摇头，手却紧紧地抓住身边人的衣服，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墨染是谁？”
　　他的目光仍旧在与我对视，像要看透我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最终，他一甩袖，从我们身边离开。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不管你忘没忘，有些东西，还是避不过的。”

　　那么平静的语气，却让我在春日的阳光下，冷汗涔涔。
　　仿佛，我是注定要被他宰割的一般。

　　好在，清明的手马上握住了我的。我的手被包在他的掌心，感觉到说不出的安全感，我仰起脸看向他。
　　他也正朝我看来，他说：“别怕，念莜，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他的意思是，夜明会伤害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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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染，到底是谁？”等到我和绿瑶私下相处的时候，我才问她。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手里的水盆洒出几点水来。
　　但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夫人，绿瑶不知道。”
　　不知道？我的眼珠转了转，看她这样就知道是说的假话。但这样看来，墨染这个名字在这家里，是一个禁忌。至少，丫鬟下人们是不能随便议论的。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都被关照过不能告诉我。
　　哎，这个夫人当的，真不是一般的没成就感——身体差，弱不经风，走路走多了都气喘吁吁。
　　我之前问她，她乖乖回答的那些问题，根本就是最基本的常识。但只要我稍微深入一点，回答我的就总是回避。
　　这个家，有这么神秘吗？
　　既然绿瑶不告诉我，我也没有其他的渠道打听。

　　“夫人，绿瑶来帮您梳妆，这是爷交代的。”绿瑶忽然开口，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我吓了一跳。
　　梳妆？我看了看自己，难道不是已经打扮妥当了吗？
　　感觉到我疑惑的目光，绿瑶抿嘴笑了笑：“晚上爷布置宴席，要招待客人，特别吩咐过要绿瑶带夫人过去。”
　　原来是要我盛装打扮，我的目光落到一旁她已经为我准备好的服饰上。
　　好漂亮的衣服！
　　被窗子间洒进来的日光一照，流转着丝丝银光，袖口领口处镶饰的花纹，描金绘彩，有种说不出的华贵。
　　我要穿我要穿！
　　大概是被我眼中流露出我要穿它的强烈气息吓到，绿瑶轻皱了下眉，问：“夫人，怎么了？”
　　我使劲地摇头：“没有没有……”
　　我喜欢漂亮衣服，更喜欢古代的漂亮衣服。
　　记得小时候，还曾经把家里的床单披在肩上，让自己甩着大大的袖子，哗一下来再哗一下去。哎，真是美滋滋的！
　　等到绿瑶帮我打扮好，我忍不住转了个圈。
　　光华流动，我真想吹声口哨。可惜——我偷瞄了眼站在身边的绿瑶——估计会把她吓坏。
　　绿瑶笑着说：“夫人，还满意吗？”
　　我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其实头发梳成什么样我也不在意；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脸化成什么样我也不是很在意；但是，我的手抚上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这这，真是太赞了！
　　我加强了语气：“满意，满意极了！”
　　“那，夫人，等会我领您过去大厅。”她说完，先退了下去，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则满心欢喜的抚摩着衣服，在椅子上坐下来。

　　过了好久，门终于响了。
　　绿瑶持着一盏灯走进来，点亮屋里的蜡烛，转身朝我轻轻一笑：“夫人，走吧？”
　　她这一回眸，她这一笑，却让我怔了怔。
　　平时只觉得绿瑶这个小丫鬟长得可爱，怎么此时，竟觉得她的笑，妩媚入骨，让我不安呢？
　　我迅速定了定神：“好。”
　　她走在我前面，带着我在长长的回廊间穿梭。
　　足音笃笃，诡异的清晰。
　　而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窜起来这里以后第一次如此分明的忐忑。

　　大厅的灯火很快出现在我的眼里，星星点点，照出这个家的繁华。
　　我随着绿瑶走进门，首先对上的却是夜明的目光。
　　我打了个哆嗦，他的眼睛在周围的烛火映衬下依然明亮，闪着些……势在必得？我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你并不能看到别人的内心。让自己的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人并不多，几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和清明差不多年纪的青年男子坐在他的附近。最后，我看见清明，他朝着我，露出一个我已经习惯的孩子气的笑容，说：“念莜，来。”
　　我走到他的身边，依他坐下。
　　前面的小几上，摆着盘水果，旁边是只轻巧的杯子，里面还盛着些透明的液体。
　　清明的手忽然伸过来，把我的手握住。
　　我侧对着他，望了过去。
　　他的脸被烛火铺上了层浅红，比平时要漂亮……因了这漂亮，让我觉得，比平时的他要更接近于夜明。
　　想到这里，我又看向夜明，他正和身边的一名男子说着什么。
　　清明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在看什么？”
　　我敛下眼：“没有。”
　　不由自主的，我回握清明的手，紧紧的回握。
　　之前的忐忑，之前的不安，这个时候，奇异的消失不见。
　　如果硬要找什么原因的话，我想，是身边的他。
　　我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