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卿缘》水中村姑

5、预谋（一）

　　朦胧间，卫卿在街上走着，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家在哪里？她只知道她有个英勇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一个不愿意提起的人，还有一个从小疼她的陈渊哥哥。前面的人身影好熟悉，是陈渊哥哥！
　　她欣喜地追上去，大声地叫着：“渊哥！”那个人不回头，仍然向前走。卫卿急忙追向前，好不容易拉住他的手，那个人回头，银色面具下隐藏不住蛊魅的笑容，碧蓝的眼珠永远挥之不去。
　　卫卿大惊失色，急忙甩开他的手，大声叫着：“陈渊哥哥——”
　　陈渊不知从哪儿出来，抓着她的手说：“快走！”不分说，被塞进了马车，母亲盖着厚厚的杯子，奄奄一息！
　　她急道：“渊哥，爹爹呢？”
　　陈渊不说话，驾着马车飞快地向城外驶去。
　　她摸摸母亲的额头，好烫，母亲的眼神似乎有些迷离，气息微弱，不祥的预感弥漫了整个车内。
　　“娘——娘——”母亲没有看她一眼，给她一丝安慰。
　　她急揭开帘子，哭道：“渊哥，我娘好像不行了，你快停车！快停车给我娘看看！”
　　驾车的人没有理他，继续驾着马车。
　　她回头一看，她呆住了！母亲居然不见了！
　　“娘？娘——”她探出头，没有任何预兆，车也停住了，驾车的陈渊也不见了！
　　“娘——渊哥——”她跳下马车，路旁淡紫色的雏菊随风荡漾，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远山层林渐染，石径小路，似曾相识地熟悉！她沿着小路一直走啊走啊，一个身影从眼前晃过，闪过右边的阔叶林消失了！她追踪过去，没有踪影，低头一看，似是一座坟墓，一把雏菊静躺相伴着，细看简陋的木质墓碑字：“母亲翟玉华之墓，爱女卫卿立！”
　　“卫卿？”她念叨着似乎相识的名字。
　　“卫卿——”冥冥之中，这个名字回荡着，突然，清脆的声音打断，“水卿姑娘？”
　　她睁开眼，是小月姑娘叫她起床，服侍更衣梳洗！
　　一转眼，卫卿到这儿已经两年了！上午与红涟、绿鄂姑娘习舞，下午与江寒习琴，每当她快遗忘“卫卿”这个名字时，这个梦就出现了，她总是苦苦地追寻着什么东西，但总是追寻不到！
　　刚刚梳妆完毕，醉仙楼的妈妈进来，依然如同两年前的打扮，蓝色的罗绮装、高高隆起的发髻、金步摇以及那大红色的绢花。
　　“水卿！”妈妈亲昵地叫着，走到卫卿身旁，拿起绢花，悉心地插到她发髻的一侧，说：“扭过来，让妈妈看看！”
　　卫卿很顺从地扭过去，羞赧一笑，道：“妈妈！”
　　“嗯，这才乖！今天是你第一次登台演出，不知道琴练得如何？”
　　卫卿说：“妈妈放心，江爷说我的技艺到了这个份上之后，靠的就是悟性了！”
　　“这我就放心了！”
　　“妈妈，好久都没见到红涟、绿鄂两位姐姐了，听说她们都进了太子府是吗？”
　　“嗯！”妈妈点点头，道：“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宿命，尤其是做我们这行的，趁年轻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那妈妈您为什么不？”
　　“呵呵，小丫头，问到妈妈头上了！妈妈要是嫁人了，谁来经营这醉仙楼？”
　　两个人相拥笑起来。
　　卫卿说：“妈妈，听说今天晚上会有达官贵人来？”
　　“是啊！红涟差人说今晚她和绿鄂陪太子微服来看你表演呢！”
　　“真的吗？”卫卿笑着说：“妈妈，您说我能被太子选中进太子府吗？”
　　妈妈掂起她的脑袋，左右打量一番，说：“就看你表现了！”
　　“呵呵，逗您玩呢！妈妈精心培养了我两年，我还没有报答您呢！”
　　妈妈笑着说：“还算你有点良心！妈妈有事先走一步！小月，小心伺候姑娘！”
　　“是！”
　　“妈妈走好！”
　　目送蓝色的身影离去，卫卿脸上的笑容渐渐逝去。铜镜中隐隐看见一位娇滴滴的豆蔻少女，淡蓝色的绢花，星星点点的珠钗，眉心处隐现着坚毅，眼睛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称的忧郁，鹅黄色的罗绮裹着窈窕的身姿，步履翩翩走到窗口，腰间的青色流苏随之漂荡不定。打开窗，天井中，江寒正伫立其中，与之相视一笑。卫卿回笑应之。
　　“姑娘！”小月走近，递给她一个荷包。
　　卫卿接过荷包，打开，抽出其中的纸条：“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