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卿缘》水中村姑

3、遇到

　　稍微休息后，卫卿感觉力气恢复不少，下床，光着脚轻轻走到门口贴耳倾听，似乎没人，抓住门棱轻向后拉，门渐渐露出一道缝之后纹丝不动，一把黄铜锁横插中间。卿再次轻轻将门合闭。这个“妈妈”实在可恨，竟留一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一副隶书字醒目地挂在中堂墙壁，诗云：“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但是她无暇品味这幅字画的意境，烦躁地朝左撇了一眼，注意到窗户。她匆忙赶到窗户旁，正要推开，却听见门开锁的声音，她急忙返回床上，盖好被子躺下假寐。
　　门推开了，卫卿偷偷睁眼一看，是小月姑娘！只见她将盛着家常饭菜的盘子轻轻地放到桌子上，然后出去，锁门声。片刻之后，卫卿穿上鞋，下床走到桌前，不禁被眼前的饭菜吸引，三菜一汤，还有暖胃的米粥。卿忍不住腹中再次催命的饥饿，拿起筷子，风云残卷地吞咽。
　　大约七分饱，卫卿擦擦嘴，轻轻走到窗口，慢慢推开，“吱扭”一声，窗应声而开。卫卿朝下望去，窗户的外面居然是一处天井！她居然住在三楼，离地面大约很高的样子，她不敢保证跳下去之后仍然安然无恙。一群穿灰色衣服的中年妇女正谈笑着洗衣服，偶尔两个穿黑衣的男人穿梭而过，“送菜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高声呼叫，一个妇人抬头，说：“阿昆来了！快去帮忙！”一群男女相拥出去。一个淡绿衣服年纪尚轻的姑娘与另外的两个妇人仍在洗着，她们愉快地谈笑，抬头正好碰到了卫卿的目光，着淡绿衣的姑娘竟然是小月，只见她温柔一笑，没有嘲讽，没有敌意，甚至不带任何感情。卫卿不知道是否应该回应，目光偏向前方，夕阳晚照，云霞绚丽，忽而飞鸟掠过天井，划过一道灰暗的弧线，深深地印在卫卿的心理。
　　“啪”，窗户紧闭。

　　盘算来到醉仙楼的日子，已经十天了。这七天对卫卿来说，是度日如年。门时刻都是锁着的，除了小月送一日三餐的时候。她试图跟小月搭话，但小月送完食物便转身就走，最多说两句：“姑娘，请用餐！”醉仙楼的“妈妈”再也没有出现，红涟、绿鄂姑娘进来寒暄了一次就再也没来，多亏了这面铜镜，大多时候，卫卿正对着铜镜，看着镜中尚未成熟的身影，她无数次想起父母，想起渊哥，有时候思绪飞舞，甚至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每当落日余晖洒在窗台，她便打开窗户，轻靠窗户，默默地注视晚霞一点一点消失，天井灯火通明，醉仙楼最热闹的时候到了，她便厌恶地狠关上窗户。夜晚也是她最难熬的时候，听着门外的莺莺燕语、男女调笑声，她蜷缩在被子中紧紧捂着耳朵。
　　“咚咚咚”，敲门声，“水卿在吗？”悦耳低沉的男中音响起。
　　门没锁吗？卫卿轻轻地下床，走到门口，轻轻一拉，门就开了！原来门不知什么时候就应经解锁了，而她却不知不觉为自己的心上了一把锁。
　　一个身材伟岸、阴柔娇弱的男子站在门口，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中总有抹不去的一丝忧郁！他俯首看着刚到自己胸前小女孩，友好地笑笑。
　　初见这个男人，卫卿竟然先想到的是：男人可以长成这个样子吗？原以为男人都是陈渊哥哥那样浑身充满阳刚之气。他是嫖客吗？自卫意识突然被唤醒，卫卿不由自主的后退，试图能够抓到防身的东西。
　　只见这个女人味十足的男人笑着说：“被害怕，我是醉仙楼的乐师！妈妈让我来教你习乐！”
　　卫卿仍然后退，一张桌子顶住了她的后背，无路可退了！她焦急地向后望望，无奈的顺手拿起了花瓶挡在胸前！
　　男人却好笑的继续向前逼近她，眼见距离越来越近，卫卿高高举起花瓶，大叫：“别过来！”
　　男人轻而易举地夺回了花瓶，小心的放在桌子上，柔声说：“小心些，妈妈最讨厌东西被砸坏了！”
　　卫卿惊讶的看着他从容地坐在自己旁边，他说：“我叫江寒，姑娘们都叫我江爷！这里的姑娘所唱的歌曲都是我填词作曲！这里曾经有个最红的姑娘，叫瑶淑，你知道吧？”
　　卫卿不说话。他说：“你大概不知道，她是这里头牌的时候估计你还没出生呢！我这个人选徒弟极其严格，没有天赋不选，长相丑陋不选，品德恶劣不选！你能不能唱两句？”
　　卫卿摇摇头。他又笑了，说：“别急着做决定！没有一技之长的姑娘在这里做的是最下等的事情！”
　　卫卿低声说：“我宁愿做苦役！”
　　“错了！”柔弱的男音突然变的阴沉，：“卖身！”
　　卫卿惊恐地看着他。
　　他笑着说：“别害怕！其实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们醉仙楼的姑娘大部分都嫁到官宦或富绅家中做妾，这可是许多姑娘梦寐以求的！”
　　卫卿低头仍不说话，想，既然自己已经被解禁，只要能出去，委曲求全一阵吧！
　　“考虑的怎么样了？”
　　卫卿抬头，说：“江爷！我……我没有学过！”
　　他笑着说：“这说明你还是个诚实、识大体的姑娘！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你到天井东面天字号来找我！”
　　卫卿伪心一笑，说：“谢谢江爷！”
　　他欣然点头，起身说：“等你嫁入侯门，也没枉费妈妈和我对你的精心培养！”
　　“江爷走好！”关上门，卫卿轻蔑一笑！嫁入侯门？哼
　　夜晚，卫卿又紧张又兴奋。除了小月刚进来送了夜宵之后，没有人再进来！蜡烛渐渐地燃尽，灯芯轻轻一倒，屋内一片漆黑，屋外的喧闹声仿佛突然之间静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