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浵莞谣》千羽怜霜

3、第 3 章 用

　　用暗语写成的书信摆在桌子上，在天鹿的使者并没有异常，他携带任务而来，期间也没有跟可疑人员联系，可以初步排除跟朝廷大员勾结的可能性。
　　北境的暗卫把打听到的各种消息，事无巨细全都报告了上来，可以知道的是，魇族内部混乱，朝堂不稳，比起天鹿他们更看重这一次的联姻，但是宫廷之内无一人提起过公主的“启明”体质，十分怪异。
　　魇族在欺骗？北洛不认为那个夺位的新君会如此短视，一个不到六岁的公主，送到远离北境的天鹿，不是任他宰割。以北境现在的境况，惹怒天鹿是非常不明智的，北洛觉得男人隐隐发疼，把手上的信件放到一边。
　　撼树蚍蜉，只要静待其变便是。
　　“天鹿那儿已经答应了联姻，君上的意思是殿下下个月就要出嫁。”小宫女低着声音为女童梳着头发，她的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对即将摆脱侍女这个身份感到轻松，“陛下吩咐奴婢给殿下收拾些东西，宫里但凡顺眼的殿下都可以带过去，以全......”思乡之情。
　　她没有把话说全，明眼人都知道当今君上十分忌惮姐姐留下来的这个孩子，这个曾经的储君，现在的小公主。魇皇族有传统，帝君只有女子可以继承，上任帝君驾崩，不管储君年龄几何都可继位。但新君对外的借口，是储君年幼不堪大任，现在又将这年幼的孩子远嫁天鹿，用心险恶，路人皆知。
　　“你叫什么名字？”女童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孩子的小手抚弄了一下金步摇，视线却定格在镜子里小宫女的脸上。那双眸子里竟是平静，让人看了心生恐惧，小宫女连忙垂下眼睑：“奴婢春桃。”
　　“今晚你不用当值了。”女童道，小公主此时不过只是一个虚名，皇宫里已经没有多少下人把她当主子看，小宫女求之不得，连忙答应下来。这是个普通的宫女，混杂在看守她的眼线里面，她是一枚极好的棋子，对各方势力来说都扮演着重要角色。
　　云无月打开卧室的窗户，清冷的月光照进冰冷的宫殿，与昏暗的烛光混成一片。
　　“殿下，暗线按您之前的吩咐已经隐藏起来，属下是否要随行守护？”跪在黑暗中的人语气十分恭敬，云无月摇摇头：“情势不明。”
　　“可您的安危——”那人意识到自己的逾越，连忙止住话头，“您只身一人，属下放心不下。”
　　“夜长庚虽然贪得无厌，但并不是愚蠢之人。”云无月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你且去吧。”
　　黑影还想说些什么，云无月抬手止了他的言语便也收了心思，低声道句“殿下保重。”便在宫殿里失去的踪迹。庭间月色如洗，云无月望着，神情有些恍然，此时正是深秋，下月初冬。
　　宫里赶出了小公主的嫁衣，繁杂华丽的礼服穿在一个孩子身上不见尊贵只见可笑。一个国家，要将一个孩子送去他国和亲，换取喘息之机，云无月在宫女的侍奉下转身，戴上了那顶颇为沉重的纯金花冠。
　　“这腰还是宽了些，让他们再改改。”年龄大的嬷嬷对着新来的宫女说，“别去了天鹿惹那位大人不快。”
　　宫女们唯唯诺诺地应了，在他们眼里，那个嬷嬷比公主还要有地位。没有关注这个被放弃的公主，她就像个摆设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人宰割。白皙的小手上戴满了戒指，玛瑙的，翡翠的，金的，银的看得人眼花缭乱，云无月抬起自己的手，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孩子量身打造的新首饰，彰显着她魇族公主的尊贵身份。
　　或者说，是魇族和亲的诚意。
　　她的嫁妆是半个国库，虽然那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珍宝，但金银还有不少，新君甚至从自己的私库里翻出一块龙凤和田玉，为自己“宠爱”的外甥女压妆。
　　魇族筹备嫁妆的数目在几天后出现在摄政王的桌子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摄政王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嫁妆礼制。初冬的北境远比天鹿冷，里面却连件皮毛都没有，似乎公主的死活并不重要。
　　“如果死在天鹿境内，不仅魇族可以借题发挥，其他国家也.......”谋士能想到的事，北洛自然也想得到，魇族也许没有再战之力，但联合其他国家跟天鹿拼个你死我活还是办得到的。夜长庚跟他的姐姐完全不一样，并不把这个国家放在心上，他只关心自己活得好不好，能不能折磨他人取乐。
　　是个脑子有病的变态。
　　那个小公主，今年才六岁，就卷进了她母亲与舅舅的权利斗争，但以夜长庚的手段，竟会让一个能威胁他地位的孩子活到现在，也是奇怪。启明，联姻，这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目前能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少了，揪不到狐狸的尾巴。
　　孚彦看着自家王爷眉头越皱越紧，出言道：“王爷，不如问问皇后，霓商大人处理政务多年，定有帮助。”
　　“皇嫂那我已经知会了。”北洛把暗卫传来的信件放进暗格，意识到自己在这上面确实花费了太长的时间，“《田赋》的新稿拿来我看看吧，再有什么消息孚彦你整合上来给我。”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