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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公主 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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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初三,宜扫墓,忌嫁娶。
云无月是个淡漠的孩子,她生来便是魇族的公主,被母亲霒蚀君庇护在羽翼之下。她从不出现在群臣眼前,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联姻,云无月会成为一个只存在于皇宫名册上的名字。
伺候她的宫女是新王任命的,豆蔻年华,俏丽的脸蛋上长着两个小酒窝,正是好年纪。原来的宫人去哪了,小宫女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殿下,绣房嬷嬷派人来给殿下量尺寸。”她恭恭敬敬地站在寝殿门边,望着端坐在床上的六岁女童,新王的命令让整个魇族震惊,这样小的孩子便要送去遥远的天鹿为妃为质。
她连什么是婚嫁都不懂,更别提联姻了。小宫女心里发寒,还好她只是照顾公主起居,不必陪嫁。
“知道了。”孩子的声音带着点奶气,语气却是位于上位者的沉稳。小宫女应了一声连忙退了下去,她不敢再看屋里的云无月,只是被余光一扫她都几乎要窒息。
她不是一个人,但凡接触过小公主的宫人都觉得她怪异可怕,眼底没有一丝孩子该有的纯真,紫色的眸子里一片沉寂,仿佛沉淀了许多岁月,足以将与她对视的人溺死其中。
这是个怪物。
女王驾崩,新帝上位,魇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足够充当宫人们的饭后嚼舌。小公主的怪异如同一个笑话,权当调剂,宫人们更愿意讨论曾经的王爷,如今的帝君是用了什么手段逼死了强大无匹的霒蚀君,夺了帝位再将霒蚀君唯一的孩子远嫁天鹿。
“如今这宫中都是新人,听恁在这胡说八道。”看门的侍卫干了不到两年,算是经历宫变又未被清算的幸运儿。他听了五六个版本的帝君上位,颇有些不耐烦,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烟嗤笑着抽了一口,“魇族近千年的传承,不会倒在这小小的宫变上。”
“还说我们哩,你不也是张口就来。”有个小宫人笑开了,“看大门的,这不过一年光景,魇族赔了夫人又折兵,亡不亡不就人天鹿的一句话?”
侍卫新搞到的烟抽起来有些不习惯,他咳了两声砸吧嘴品着:“天鹿新王年幼,摄政王虎视眈眈,比魇族好到哪去?”
“是好不到哪去,可人打赢了。”小宫人犟道,他身边比他看起来沉稳一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这嘴,小心祸从口出。”
“那不是......”小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忙捂住自己的嘴,一堆人又聊了聊宫里的传说中的怪事,什么半夜哭声,月下黑影,说得有鼻子有眼吓得胆小的宫人滋哇乱叫。
看门的侍卫抽完了一袋烟,接道:“知道深宫里的小公主吗?我在御花园当值的时候,曾经看到她一个人去冬湖那儿的湖心亭,直到月上中庭也不见出来。”
“我好奇啊,偷偷靠近了看,那时是满月,照得冬湖一片荧光,我张望着,湖心亭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半个人影。”侍卫声音一顿,几个宫人纷纷闭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我一看,忽然发现一个五六岁的娃娃站在湖中央,立在水上也不见沉,正当我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她就把头转过来瞧着我。”
“啊啊啊啊——————”胆子最小的已经叫出了声,侍卫犀利了眼神:“那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个女人的脸。”
“你就编吧!”宫人笑他,守门侍卫叼着烟斗坐在地上,一副他亲眼所见的样子。他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和着刚才的奇闻怪事,生生让几个听众背后觉出一股子凉意。
方才听故事的两个宫人对视一眼,趁着众人不注意悄声离开。他们步履轻快,走路生风,分明是练家子。两人很快避过宫里守卫的耳目,吹哨唤来传信的信鸽。
“这些胡扯的故事你也要报给王爷?”个子小的宫人不理解,看起来稍微年长的撇了他一眼:“空穴来风,一丝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好嘛,给王爷解解闷也好。”个子小的把手背在脑后形态悠闲,“我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天鹿?”
“等首......王爷的命令。”年长的垂下眼睑,细心地把两个人来过的痕迹遮盖好,“往后你要更加谨慎,魇族的宫人老说天鹿的好话,惹人生疑。”
“放心吧,你那样一板一眼的才奇怪。”小个子表现得满不在乎,“整个魇族的心都散了,跟我说一样话的这个宫里不知多少。”
“那小公主倒真是有些怪异,你我在宫中这么久从不见她出来,流言蜚语倒是不少。”小个子脑子转得快,思索片刻又说:“你说,她是真的有怪异之处,还是故意让人传这些?”
年长的点点头,赞同同伴的观点:“使者去天鹿言说公主是‘启明’,宫里却从没有人提及。”
“这个新帝君,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