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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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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回了罗城,第一件事先下了一份罪己诏,归根结地这件事她有抛不开地责任,若不是她当日不在鬼蜮,事情大概也不会坏到这个份上。
幽龙殿上,魉站在殿下看着魑面朝幽龙像跪在王座前卡白着一张脸念这罪己诏的时候,心想自己是不是把她逼得有点过了。
这份罪己诏是魑自己写的,辞章不华丽,甚至说得上是平铺直叙,但是字字恳然,句句动情,魑坦诚自己私自离开鬼蜮无故不归,并承认自己阵法上的疏忽和漏洞,魑用很客观的语气称述着一个事实,虽然所有的人都能听出她平静的语调下无尽的波澜。
鬼族四位族长感情亲厚,是所有鬼族都知道的,谁都知道魑是从一开始化为实体就被魅的父亲,前任的冥君收养,前任冥君过世之后,便一直由魅抚养长大的。没有谁怀疑过魑和魅深厚的亲情,就像没有谁会怀疑魉和魅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情。
当魑念道由于自己的过失造成阎都的惨案,依律处以七日业火焚身之刑,殿下的诸臣虽未开始骚动,但是暗地都是一片喧嚣。
七日业火焚身之刑便是将鬼族的灵识封锁在九冥殿地下的红莲阵中,终日以红莲之火焚烧灵识,受刑者将备受煎熬,同时这样仅仅是焚烧着灵识,功体不会受损,魑念及此后魔族还在蠢蠢欲动,自己这一身功体丝毫不能有所损伤,才在七大刑里面挑了这个。
念完之后,魑缓缓站起来,望着魉说,这七日你暂代所有鬼族事务,便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向九冥殿的地下宫殿走去。
七日之后魑是被魍从九冥殿的地下抱出来的,魉得知了忙过来看她,看到她惨白着脸躺在床上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这又是何苦这般作践自己,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受么。
魑看到他来了,慢慢爬起来坐好了,说,放心,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过来坐吧。
魑让魉坐近一点,仔细看了看魉,发现这大半个月他也憔悴了不少,魑心下清楚,其实魉比自己远有资格悲伤,自己这样,倒像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她若是什么都不做,她怕自己会憋死。
魉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钻牛角尖,你我鬼族的寿命漫长,又何必将这苦记得牢靠,倒不如忘却了一了百了,你若是这样事事都如此执这怎生得了。
魑听了这句倒是笑了,说我还不知原来你对佛道还有研究,什么时候你也喜欢那什么执着是苦那套了。然后又敛了笑容,悠悠地道,如此这般,你难道会忘了清澜么。
魉怔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魑问了又觉得自己问得刻薄了,却已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暗骂自己没脑子。
魉过了半天也没吭声,末了说,你休息吧,便就离开了。魑想说句抱歉,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就这么看着魉离开。
接下来魑基本把政务一块全部扔给了魉和魍,自己没日没夜地呆在幽龙殿写阵法图,阎都的地印还得重画,魔界上次偷袭阎都多半也是为了阎都附近的月辉石,由于仙族的偷袭魔族大概也没捡到什么便宜,说不定还会再来。
阎都惨败后她重新打了一咒术屏障,但主体阵势还是空的,这几日里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总觉得不满意。最后魑决定再亲自去阎都一趟查看地形在做打算。
她站在阎都的最高处观测地形,末了便在一个小池塘边休息一下。
正值初春,小池塘中的莲只有新生的荷叶,还带着稚嫩的青红,悠悠得地荡在水面。
洗了把脸,抬头看看天空,却意外的看到了东边的未羽山,魑这才发现其实阎都和未羽山很近。微微抬头说,你也跟了挺久了,出来吧,魑望着波光粼粼地湖面,没头没脑地说。
广雅是跟了挺久了,也不是刻意要隐藏行踪,只是他不知道见了她要和她说什么。
魑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问,跟着我干嘛呢。
一下子把广雅问哑了,难道跟她说我很想你所以跟这里这种莫明其妙的废话么。
魑也就这么看着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觉得两人之间气氛诡异莫名。
心里很乱,想着,大抵我们两个也就只能在青山绿水中才能无忧无虑地逍遥美丽,放在乱世烽烟中就只能凄凄楚楚,青山绿水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梦,以前我也曾想过要是我不是鬼族你不是仙族会不会好一点,只是这种假设看起来好似很傻气。
那么多的仙和红颜的传说,都在惨淡经意中黯然收场,看样子自己的结局也不会好太多。
她也不是没想过,鬼族的一生是如此漫长,若非死于非命或是自毁于明镜台,都是可以长久的活下去。从她化为实体为师尊收养,至今,也是三千年有余,等待她的还有千千万万的岁月,若非广雅能得到什么特殊的缘法,他们都过不了生死这最基本的一关,短暂的欢愉之后,最终是贯穿漫长一生的痛苦,这样的一生,又是为何,而为何,她又无法舍弃这样的一段缘。
罢了,她苦笑,乱就乱了吧。
魑狠狠地咬上了广雅地唇。
你属小狗的啊,广雅一声怪叫。她听了,也笑了起来,之前诡异的气氛就这么消了,恍然间他们似乎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广雅反过来将她圈住,紧紧地拥住了她。
上天入地,碧落黄泉,只愿与君相伴,尝见你悠然一笑。那命定的一瞬,心已动,情难收。
魑在广雅怀中慨然,认也好,不认也好,这都是已然注定的孽缘,大概千千万万年以后,自己也堪不破,解不开,那么遥远的事情多想也无益,不若当下共君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