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獍山森林1 ...
-
“三两银子，赔了！”
那女子翩然落地，转身之时这样说道。
一茗后怕地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危险就这么自己找上门了，这还是误伤吧？果然还是得请个保镖，一茗这样想着，站起身来走进客栈，哼，找人算账！
客栈里站了不少人，主要分成两边，一茗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边首位的谷猛虎，气氛有点尴尬。
看着谷猛虎气势汹汹的模样，“他踢哒？”那该怎么算呢？
“哎！姑娘，没伤着你吧，没伤着就快来我们这边站着，小心谷兄嘴里的味道要熏着你！哈哈！”
身后的人也都跟着哄笑着，说话人一身灰衫，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浑身一股老气，眼睛像贼一样眯着，手里拿着一把清雅的折扇，显得不伦不类。
一茗越发尴尬，也眯着眼转头望他，“那桌子是你扔的吗？”
“呵，我哪有那力气，没错，是我～这把扇子踢的。”
这话听的一茗不甚明白，
“这位姑娘，那公子是暗器宗旁支，铁扇派的周二公子，他手里那把扇子就是招牌，扇中另藏机关，扇面交叠，可顺发玄珠叶，弹飞一面桌子，确实轻而易举。”
望向声源，原来就是刚才的仗义女子。
她站在台柜后，胳膊随意隔在柜面上，好心对一茗解释。
看来她就是掌柜那三娘了。
一茗冲她朗声道：“多谢掌柜的解答，救命之恩在下待会儿定当重谢，而眼下……这位周公子，刚才一事，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哼，有什么说的，你不会还想让爷给你道歉吧？一个桌子而已，又没砸到你，你还想讹我不成？”周旋风一脸无所谓，还真像怕一茗讹他似的，使劲摇着扇子。
“周公子，刚才若不是那掌柜相救，我现在可就没命了！”
“嘿，你现在可是还好好站这儿呢，看来你还真要讹上小爷了，今天真是晦气，走走走，上别家去。”
眼看这人竟差点犯命案还理直气壮，连声道歉都没有，一茗一股火气直窜心头，竟然比她还嚣张，姑奶奶不讲理的时候，你还尿炕呢！一伸手挡在他面前，“站住！光天化日之下，你看清我是谁了吗？”
“小爷管你是谁，滚开滚开！”
周旋风一把推开一茗，一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撑出的霸道大侠的气势被毁得一干二净。
“她就是柳家大小姐柳一茗。”
身后有声音响起，一茗知道，是谷猛虎。
“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柳家就在离这三十里的地方，虽说柳家已不同往日，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周家也不会有你好果子吃。”
不知怎的，一茗竟从那话中听出一丝阴狠的味道。
此话一出，那周旋风果然如旋风般转过来，要来扶她，眼神在柳一茗与谷猛虎间徘徊，疑惑又复杂。
一茗连忙抬手止住，朝谷猛虎感激一笑，对周旋风说：“我也不要你怎样，就陪我走出獍山森林，给我当一程护卫，之后两不相欠，可，以，吗？”
周旋风咬牙切齿，虚笑着挤出话来：“当然可以，只是柳小姐，自己也得当心啊！”
“那还得劳您费心了，周公子。”
······
客栈的摆设已重新归置，一茗叫了一桌子菜，请掌柜那三娘、谷猛虎围坐。
三娘率先开口：“柳姑娘，獍山森林危险颇多，且需赶十日路程，我劝你还是明日赶早出发，现在天色虽不晚，可马上就要申时了，多有獍出没，獍凶悍毒恶，始生食其母，成而食其父。你们需早去，寻地方躲藏。”
一茗看着三娘掌柜，觉得她温柔潇洒，美丽善良，真是个好人，也不八卦，说起来也奇怪，这一路上竟没一个人问她为什么都武功尽失了还瞎跑，尤其还是往危险的獍山上跑，也没一个人嘲笑她。这一点倒是燃起了她自己的八卦之魂。
“多谢那掌柜的好意，那我们就明天出发。对了，掌柜的，这锭金子是相救之礼，还请掌柜不要推辞。”
那三娘笑眯眯地接下金子，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小算盘，“还有三两银子的赔款，还有这桌，共，十二两六钱，看你挺大方的份上，十二两吧！”
“什么三两？”？？
“那张毁了的桌子钱啊。”
“······怎么我赔啊？”
“要不是急于救你，那张桌子可不会散的！而且，放心吧，周公子也要赔三两，还有这位谷兄弟，要不是你冲动挑起事端，也不会有这事儿了，所以桌子有你一份，三两。”
“谷掌柜的，赔钱行，可你得讲清楚！你当时在场，也听到了是那厮先出言当众羞辱我，竟说我……说我……”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谷猛虎朝桌上气急一震，粗声粗气。说着，还极快扫了一茗一眼，又转向那三娘。
……
一茗：我，除了尴尬，还能说什么（,,,,）
天还灰蒙蒙的，一茗和周旋风与老板娘告辞出了客栈。
街上已有两三人驮着包袱晨起赶路，街边还摆着零星的菜摊。一茗正好看到了一个馄饨摊，就向老板叫了两碗馄饨，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客官这么早是赶路吧？”
一茗连忙起身接了碗，答道：“是啊。”
老头很亲切：“那可得当心啊，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暧，客官，快趁热吃了吧。”
馄饨碗里冒着升腾的热气，像清晨的白雾，透过这一团白雾照着灰夜，却穿不过一丝光亮。一茗舀起一只馄饨，吹散了白气。
“这么好吃！”
一茗禁不住感叹，滑嫩的面皮入口即化，又留下一层丝薄的软面贴在上颚，令人回味，软软糯糯的肉馅还渗出两三滴汤汁，味道奇特。这简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馄饨了。
一茗兀自享受，偷瞄了周旋风一眼，却发现他根本不想睬自己。
忽然有打斗声传来，拾眼瞧去，不远处两个人影模样正纠缠，嘴里还骂个不停，地上似有狼藉。
“唉，又打起来了，那俩汉子这旬都数不清打多少回了。”馄饨老头甩着抹布走过来，“嘿呦，客官，老头年级大了，就话多，你们别见怪啊。”
一茗擦了擦嘴，抬头笑望着：“没事儿，您说。”
“哎呀，其实就是为了那么个摊位，咱们这胡街，附近最杂，住什么人都有。这两人都走过些杂门野路会点拳脚，无门无派又无处投靠，只能自己找活计。他们也就是为了个菜摊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呦！”
“没人管制吗？”
“嘿！谁去管那破事儿！想管的也没人管的住啊，除非把哪个大头弄烦喽，插插手就消停会儿。不过……算了，这种事多着呢，谁管的过来。”说着老头收拾了我们吃完的碗筷。
恐怕不只这一个地方，整个东边韬武境，甚至北面荒武境、南止鬼武境，都是武暴横行，干戈不止，他们乐于此，沉浸于此。而斜夹在中间的小小的废地，只是普通人苦苦挣扎的夹缝，蹒跚而无索。
一茗留下两个银裸子，招呼周旋风一起去看看。
“周旋风，能不能帮我叫停他们？”
周旋风一个大白眼，到现在也不肯开口与我说话。
“呼，我自己来吧。喂，两位壮士，停一下！行不？”
并没有人理我，还是嗖嗖哈哈的。
“两位大侠！两锭金子买你们停一下！行不？”
嗖嗖哈哈嘭呲！！
“哼，”周旋风用鼻子出了个气，“算了吧，他们不会听你的，除非决出胜者，否则他们不会休止的。”
“那就是要打到死吗？”
“可不是，我说大小姐，你到底走不走了，多管闲事没好下场哒！没想到，你堂堂柳家大小姐会想管这个，哼。”
“走吧。”一茗默默地看着那两人浑身伤痕还竭力缠斗，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一时间庆幸投于柳家。遂与周旋风转身离去。
……
比起其他孤树稀林，獍山森林里好像每一棵树都更强壮一些，每一片叶子都更大一些，森林中无风，却时有树叶沙沙索索的响动。远处似有藤蔓，像森林的血管盘结在这片土地上，爆起枝节，又缠绕着它的奴隶，松松紧紧。
缓慢而仔细地穿行其间，有时感到手背有柔滑的丝线拂过，反手一抓，原来是断裂的蜘蛛根，静悄悄。不知不觉中，一茗竟给自己营造出了一个诡异幽暗的气氛。
于是她故意大声说话：“周公子也别怪我讹你，不是，你别怪我小气，我知道你们习武之人不拘小节，遇到我那种情况都无所谓的，只因我要走出这獍林，有点不安全。幸而有周兄你武功高强，什么都不怕！”
“你不习武？哦，我忘了，你如今不过一介废人了，”周旋风一脸幸灾乐祸，“诶，你该不是被赶出来的吧！还是装作武功尽失，做些阴谋？”话落，周旋风脸色竟变得防备起来。“我可不会怕你！”
“别瞎想，不然你会失望的。我就是出去玩几天，玩够了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