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孤独的孩子 ...
-
一茗让阿蓝前面带路,来到正厅,看到只有二叔家的三个堂兄妹。小堂妹一妍自己坐在桌旁一处,模样认真地数着咸豌豆,便坐到她旁边,问她,
“干嘛呢?”
她小小年级,竟然朝一茗亮了个鱼白肚,并不搭理。
“哦,数豌豆啊,你数大点声,我都听不见了,肯定数错了吧,诶,会数数吗?”说着还故意捣了捣她的碗。
小堂妹立马一个大嗓门抄出来:“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哼!三十七,三……”边数着还挑衅地瞄了一茗一眼。
“慢慢慢,停!你刚刚哼的那个没数吧,哈!哈哈哈哈!!”
一茗笑得直拍大腿,正巧此时柳爹,柳二叔和柳小姑一同进来了,立时憋住,不再逗小堂妹,
“爹,二叔,小姑你们来啦。”
“一茗啊,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就刚刚小······额,没笑什么。”接收到一妍的一枚小白眼,一茗只好住嘴。
“唉,看到你这样我也放心了,开席吧。”
一茗应是,又复说道,
“爹也别总叹气,我没事,我既然已经这样了,以后柳家您要操心的事怕是更多了。”
柳二叔也附道:“是啊大哥,一茗你也别担心,我与你姑姑都在尽力辅佐你爹,我们柳家不会怎样的。”
听了这话,柳小姑并无表示,依旧沉默,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有些不符人设。
“一茗啊,你真是长大了,你娘泉下有知也放心了。”
柳爹说话间,桌上已摆满了食物,一茗没怎么听清,满脑子被好豪好有钱刷屏。这一桌的豪华大餐她其实并没有看懂几个,却处处金光闪闪的样子,因为那些盘子碗筷的确都是黄金的颜色。
一茗嘴里嚼着她既看不出是什么也吃不出来是什么的酥酥的食物,满脸幸福,明白了柳家底蕴深厚,是真正的土豪,连个饭菜都做的那么深藏不漏!只是她从不知晓有钱人真正的模样。
上辈子她做了十三年的乞丐,即使后来被柳家认回,也是独自一人居住,不怎么出门。
宽广而雅致的飞宇楼阁她看不懂,房内低调奢华的门帘瓷具她看不懂,就连柳家来回走动,无声无息的仆人们,她通通没有发觉。
此时一茗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簪子肯定是真金的!’
“一茗,既然你明日就要出去散心了,小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送了你那对绿玉珠,效用是爆破,危机时可救你一命吧。”春华小姑冷不丁地出声。
一茗放下汤匙,咽下嘴里的奶鲜汤,“多谢姑姑馈赠,一茗一定好好保管。”
“还有,既然你是独自外出,这些天,阿蓝就在我这待着吧。”
听到这话,一茗不由一顿,‘这春华姑姑果然怪怪的,为什么突然要阿蓝待在她那?难道是见我落魄,要跟我算账,先把气撒到阿蓝身上吗?可我与她并无仇怨啊,作为亲侄,以往的小龌龊也不至于啊?难道是阿蓝自己惹她了?还是我想多了?怎么说也送了我对儿绿珠,这点小要求不好推辞啊’。
(阿蓝:所以,我就被以两颗绿珠的价格卖掉了吗?!)
一茗不禁扭头看向阿蓝,却见阿蓝并无怨恨生气或慌张,甚至是没什么表情,心底越发疑惑。
“一茗,怎么了,你是不同意吗?”
“不,我只是想问问阿蓝自己……”
“那倒不必了,我问过她了,你别担心,我不会亏待她的。”
?
‘都私下问过了,阿蓝怎么没告诉我?算了,她自己也同意了,反正不关我的事,话说,两颗珠子是不是有点亏?’,一茗这么想着,重又拾起了汤匙。
盘坐在柔软的天蚕丝被上,剥着手里饱满的蜜橘,一茗含着一块橘子皮咬了一口,好酸!不禁想着‘果然原生态无污染,就是没以前吃的好看光鲜’,再想也是,以前那些桔子都是化了妆的,作弊淘汰,不能算的。
一茗转身扑倒在软绵的大床上,内心越发矛盾,怎么办,柳家很有钱,她该留下来的啊,可已经跟他们说过几天就走的,都怪自己太冲动,想到这,一茗不禁用拳头敲敲脑门。
本来就是决定一去不返,自己与柳家事实上没有关系,或可成麻烦,而她已经是柳家的麻烦了,继续留着反而害了他们。可再想外面生活无保障,要不假话弄真?玩几天立马回来就是了。越想越头疼,不过有钱就慢慢会有朋友,源源不断的朋友……原先的柳一茗有朋友吗?
“我以后,真的会有吗?”
天还没亮,一茗就凶猛地拽起正在秃噜口水的阿蓝,直接晃着道:“阿蓝,阿蓝醒醒!我的钱在哪?我的钱藏哪的?”
阿蓝被摇得半梦半醒,扯动着上眼皮,还是没睁开,
“干嘛呀小姐,什么藏啊?”
一茗着急地用手指撑开她的四眼皮,指指自己:“我,有私房钱吗?”
“哦,钱啊,在睡觉呢。”
一茗觉得实在忍不住了,将晚秋时被早霜冻得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衬衣,果然,阿蓝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瞪着一茗,没有想象中的喊叫,反而神色一闪复杂,晃了一茗的眼。
但,不管她了,这里的人都是奇葩,有时完全猜不出他们下一秒的反应,更坚定了一茗要谨慎交友的决心。
阿蓝听清了话,并无疑问,只说曾经的柳一茗没有多少银两。
原来,从前的柳一茗整日闷在自己院子里一心练功,根本不在乎这,领到的月银一直由阿蓝保管,且极其大方,随意赏银,还对饭食衣宿极其讲究,以保证自己在最好的环境中提升内力,练功已经很苦又无聊了,她要尽可能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
柳一茗真是佩服到无话可说,虽然两人同样的名姓,茗子和一茗果然还是不一样的,随即她也相通了,找柳爹要钱是不好意思的,就当是做有钱人家孩子之前最后的磨炼好了。待她先亲身了解些外界情况,再结交几个兄弟姐妹什么的,日后回到柳家攒他个百八十两,有什么难的!
······五日后
一大早收拾到最后,一茗也只贴身装着那三件宝物,背着一个塞了笔墨纸砚的包袱,准备有空写个柳一茗游记什么的。
柳爹将一茗送到门口满脸担心,
“一茗啊,你可得一路小心,遇到危险就躲着,亮出令牌,想以我柳家名号,遇到歹人他也不敢怎样!来!这个你拿好。”说着将另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递给一茗,“路上盘缠,不准不要!你今后可不同往昔了,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啊!”
一茗满脸依依不舍:“爹放心,我一定很快回来,这,您再多给我存点儿,啊?爹。”掂掂手里的布包,便与柳爹等一众柳家人挥手告别。
······
穿过林立的府邸与热闹的街道,马车将一茗送至一片空地处。
“好了,就在这停下,我自己走,你回去吧。”
“是,小姐。小姐一路小心。”
“嗯。”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一茗走到了渐无人烟的树林边缘,大展双臂,
“啊!多么清新脱俗的空气!”望了望四周,只有一个背柴樵夫哼着小曲在不远处走着。
一茗打开包袱,拿出牛皮地图,想看看往那个方向走,心里异常兴奋,从未出过远门的她觉得这次冒险绝对刺激。至此一茗明白,这是新的人生,是馈赠,让她完成某种郁结在心的念欲。
交朋友!
话说回来现下主要是克服这座森林。
一茗出门前已经做好攻略,这片大林子算是韬武境中最大的森林了,前几天的武林大会便是在东南边的一处隔开的空场上举行的。
其中还有两座一大一小的连绵高山,放眼绿意,群木浩荡,结在一起,像箍着的、困在此地的蘑菇云。论其中危险自不必说,还得无畏地来,不过眼下细想……
现在都快冬天了,那大林子头上该没那么绿了吧······
一茗提着包裹掉头而回,还是寻个人路上同行吧!琢磨着上哪找人,武侠小说里,客栈中人最多最杂,就上那去吧!
一茗追上那路过的樵夫询问,得知在西南方向前约五里处有一家客栈,因掌柜那三娘貌娇姿妩,能言善道,来往客人多往她家去。
没错,她家客栈一定就是标配了。
一茗谢过樵夫,立即加快脚程,希望找到同路的人后,能赶在天黑前进入森林。
······
客栈不大,两层小楼,迎面九扇雕花窗,左边还长立着写有“三娘客栈”的旗幡,皱然飘扬。
“砰!”
此时的一茗正站在门前欣赏时代客栈艺术,谁料一个长约三尺的红木方桌竟突然径直朝一茗翻滚而来,速度之快,叫人无从躲闪。
一茗暗叫倒霉,全身如定住般没法动弹,双目紧缩之时,忽见有一人,女子模样,百褶襦裙展面旋转,如蝴蝶般,足尖轻点,却是投入千斤重般落到桌沿,木桌瞬间缺胳膊断腿,荡起一波尘烟。
“三两银子,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