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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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女孩灵巧地钻过贫民街的拐角。
追丢了小偷的大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嘟哝着“下次一定要那小崽子好看”之类的话。
女孩脸上沾了很多灰尘，左颊还有一块新添的淤青。显然，她怀中散发着新鲜热气的面包，并非体面公平的等价交换得来。
这一点，在暗处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显然也注意到了。芥川银抱着破了边角的纸袋快步跑过去。
有什么挡在了她必经的路上。
不难发现，这正是暗处的家伙们按兵不动的原因。他们平日里可不会如此矜持。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头埋进臂弯里。她衣着干净，头发整齐的侧影如同芥川银手里的面包一样，与环境格格不入。芥川银呆了一阵，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属于“体面公平的等价交换”那一边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肚子里发出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从女孩那个方向传来的。她一不留神，一个面包从破掉的纸袋里掉出来，骨碌碌滚到了女孩旁边。
女孩抬起头，看了芥川银一眼。
奇怪的是，即使忍受着饥饿，那张和衣服一样精致的小脸上找不到银熟悉的渴望。更像是第一次体验的新鲜感。
她捡起那个脏了的面包，像完成任务似的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芥川银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哥哥从昨天晚上开始咳嗽，今早更是烧到昏睡不醒，她迫不得已才冒险去偷面包。入冬之后，他们没找到多少御寒的东西，再这样下去……
“走吧。”
女孩走到她面前，平静地望着芥川银惊讶而防备的眼睛，“你不是有病人要照顾吗？”
她的语气中没有一点儿波澜。
……
“啊哈哈，那是被威胁了啊。”
敦和谷崎兄妹跟着委托人走在街上，去完成他的第一份工作。
“只不过是监视这种简单的工作，而且走私犯基本都是溜得快的无害人群，作为你的第一份工作正合适。”国木田先生是这么说的。
“这可不好笑，”敦一脸郁闷，“凶恶的黑手党之类的，还以为自己会死掉。”都怪国木田先生特意叮嘱他提防危险人物。
羽生没有按时上班，说是临时有事，要晚一点才能到。国木田独步对此颇不满意，但还是准了假。
“其实我现在也还是很在意……太宰先生为什么说羽生前辈猜对了呢？”明明没听到她说话啊。
“这个啊，”谷崎润一郎说，“不出声的办法有很多呢，大概是唇语吧。”
“呀，机器人小姐猜出来了呢~”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
“……姑且相信不可回收垃圾说话算话。”羽生立即回敬。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的视线都不在对方身上。
“是吗。”敦倒不是真的在意这个，“只不过，一想到羽生前辈那句‘抱歉了，敦君’，就感觉自己有些没用呢……”
“虽然羽生小姐帮过敦君的忙，报答也不必急于一时。”
“那……”
谷崎润一郎看着少年垂头丧气的样子，把“让出得到赏金的机会也算帮忙了”吞回去，露出开朗的笑容。
“努力工作怎么样？把第一份委托认真做好，不就是替没能参加的羽生小姐尽一份力吗？”
敦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我会连着羽生前辈的份一起努力的！”
“年轻真好啊~”
事务所里，戴着耳机的太宰，发出了不明所以的感叹。
“你这家伙给我认真工作！”国木田听到之后怒吼了一声。
……
“芥川前辈，按计划抓住他们了。”
“非常好，5分钟后我就到你那里。”
「@fyct%&$」
屏幕上只显示了一堆乱码。
羽生把手机塞进口袋。谷崎直美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样一条短信，一定是出事了。好在，之前问自己为什么请假的时候，直美提过这次委托的地点。
她所在的大厦离那里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从犬牙交错的小巷跑过去的话，恐怕来不及。
……
“鄙姓芥川，和那边的小姑娘一样，是港口黑手党的爪牙。”
港口黑手党。
“以港口作为势力范围的凶恶犯罪组织，这个城市中的□□里最危险的团伙。”
芥川。
“为了杀戮而特化的相当残忍的异能力……我们侦探社的成员都对付不了的危险家伙。总之，遇到这个人马上逃。”
一条腿被生生咬断，无法忍受的剧痛在脑海中肆虐着，每一根神经都在惨叫，哀嚎。
“我是为你而来的，人虎。”
因为我吗？我连累了大家？
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此刻正和他一样倒在血泊中，忍受着剧痛。
因为生理泪水而不再清晰的视野当中，敦似乎看见了曾经孤儿院里，同样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自己。
耳畔回响的诛心之语。
“父母都不要了的孩子没有资格哭！”
能无理取闹哭泣的，只有受到父母疼爱的孩子。
没错。他一直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连哭泣流泪也不被允许。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甚至没有身为人的容身之所，差一点就要横尸街头。
画面一转。
带着余温的可丽饼。夕阳下的少女。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
“右脚再生了？！”
芥川的属下，之前假扮成委托人的樋口一叶勃然变色。
倒在地上的少年化为莹白色的老虎，亮出锋利的爪子和牙齿。
我还是，想连着羽生前辈的份一起努力啊。
……
发生在城市黑暗角落里的暴力，丝毫没有影响人们平静的生活。
偷偷咬一口起晚没来得及吃的早饭，今天也埋头在枯燥报表海洋里的社畜活动活动酸痛的脖子，瞥了一眼窗外写字楼分割成小块的蓝天。
等一下。刚刚，飞过去的那个黄影，不是鸟吧？
浅井背上的小型飞行器只是试验品，还没开发出着陆功能。那个满脑子柠檬的科学狂人把滑翔翼涂成了柠檬黄，紧急关头，她也没空计较行动是否隐蔽。敦第一天参加工作，谷崎兄妹是非主力战斗人员，撑不了多久。虽然给侦探社发了信息，但援助应该不会很快赶到。
她在楼顶的一根水管上，系紧了腰上绑着的绳子的另一端。
随后，一跃而下。
……
白虎与罗生门同时冲向对方。
“好了，到此为止。”太宰治收回手，白虎又重新化为了少年倒在地上。
“你是……侦探社的？”
樋口一叶摸摸衣兜，拿出一个窃听器。
“那么，你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计划？”
“喂喂，快起来啦敦君，我才不要背三个人回去。”太宰治毫无防备地背对着樋口和芥川，拍打地上的少年，像是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黑发由于下冲时的气流而扬起，少女一手抓着绳子落到地面。
“你以为能活着回去吗？”樋口举起枪。
“嗨~机器人小姐，”太宰治抬起头欢快地说，“看来我不用背三个人回去了呢~”
樋口和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羽生对上了眼神。
被看透了。不，比被看透了的感觉还要糟糕。那种眼神——她不在乎樋口这个人。尽管只要她愿意，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想要变强的愿望，被芥川前辈训斥的沮丧，对自己实力不足的苦恼……在她的目光下全都无所遁形。
然而她根本不在意。看到结果就够了。看到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出了破绽，失掉先机后必然全盘皆输的结果就足够。像是自己的日记本落在了别人手里，却连正眼也没瞧地翻开又还了回来，这种感觉比中弹还难受。愤怒和羞耻之下，樋口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了墙上。
枪口随少女的步伐而微微移动，始终对着她的心脏，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
输了。彻彻底底输了。樋口甚至没看清楚羽生是怎么躲过那一枪的。
“住手，樋口，”黑兽已经到了羽生面前，“凭你是赢不了的。”
羽生没有停下脚步。
罗生门一寸寸退让，她与芥川之间的距离也一寸寸拉近，缩短。
樋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进，前进，前进，前进。”
泠泠泉水一般清澈的音色，和那时的女孩别无二致。
“看来，你已经把过去都抛在身后了，芥川。”
黑瞳倒映着已经脱去稚气的面孔。
“是你先抛下我们的。”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逢
